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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第 18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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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师门秘辛与无形的线
2027年10月19日,清晨6:15
龙番市公安局,审讯室外走廊。
秦明和林涛冲出审讯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的一扇窗户,正随着秋风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阿木,就像一缕青烟,彻底消失在了这座戒备森严的公安局里。
“封锁大楼!全城搜捕!”林涛对着对讲机嘶吼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秦明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一小片东西。
他走过去,蹲下身,用镊子夹了起来。
是一小片木屑。
暗红色的,带着一种奇特的、类似檀香的气味。
“这是……”林涛凑过来。
“金丝楠木的木屑。”秦明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和邱国龙家里被毁掉的那个龙雕,是同一种材质。”
“他是怎么做到的?”林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副断裂的手铐,“那是特制合金钢的!他身上没有藏任何工具!”
秦明没有回答。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阿木刚才那个诡异的微笑,和那句“我还有个任务,要去完成”。
“他不是越狱。”秦明缓缓站起身,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是去……执行任务了。”
“执行任务?给谁?”
“给那个真正的‘继承者’。”
林涛愣住了。
6:45,专案组会议室。
所有人都被召集了起来,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屏幕上,播放着审讯室的监控录像。画面里,阿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然后,手铐就莫名其妙地掉了下来。
“这……这不合逻辑啊!”技术科的警员抓着头皮,“没有任何电子干扰,没有任何物理外力!他就像……就像变魔术一样!”
“这不是魔术。”秦明站在白板前,白板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圈十字”符号。
他拿起笔,在符号的周围,画上了一个个圆圈。
“这是……师门印记?”林涛认了出来。
“对。”秦明点了点头,“根据阿木的供述,这个师门,叫‘天工坊’。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关于木工和机关术的神秘流派。他们这一代,只有三个人。”
他拿起三支不同颜色的笔,在白板上写下了三个名字。
红色:林淑定(已故)
黑色:张默(在逃/涉案)
蓝色:阿木(刚逃脱)
“林淑定,你们都知道。石狮‘红布条案’的幕后真凶。她为了儿子林峰,不惜化身恶魔,复仇后自我放逐。”秦明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张默,就是‘忆古斋’的老板,阿木的师父。他因为儿子被邱国龙害死,一直怀恨在心。”
“那这个‘继承者’……”一名刑警小心翼翼地问,“难道是张默?”
秦明摇了摇头。
“不。张默虽然恨邱国龙,但他是个传统的匠人,他不会用这种阴毒的手段。而且,他没有那么多钱,去雇佣自己的徒弟当杀手。”
“那是谁?”
秦明的目光,落在了白板上,那个“圆圈十字”符号的中心。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点。
“这个点,代表的不是某个人。”秦明的声音,低沉得像一口古井,“它代表的,是一个位置。一个……‘坊主’的位置。”
“天工坊的坊主?”
“对。”
秦明拿起激光笔,指着那个符号。
“根据阿木的描述,‘天工坊’的传承,极其残酷。每一代,都必须由‘坊主’指定继承人。而指定的方式,就是……杀掉上一任‘坊主’。”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淑定,是上一任坊主。”秦明继续说道,“她是怎么死的?表面上看,是病死的。但阿木说,她是‘被继承’的。”
“您的意思是……”林涛的脸色变得惨白,“阿木……是阿木杀了林淑定,继承了坊主之位?”
“不。”秦明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一丝寒意,“阿木说,他只是个‘执行者’。他执行的,是真正‘继承者’的命令。”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终的推断:
“真正的‘继承者’,一直隐藏在幕后。他(她)雇佣阿木,去杀邱国龙,是为了完成林淑定未了的心愿,从而获得‘天工坊’的正统继承权。而陈丽,只是他(她)抛出来的一个诱饵,一个为了让警方停止追查的‘替罪羊’。”
“那阿木现在去干什么了?”林涛问。
“去杀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秦明的目光,投向了白板上,张默的照片,“他要去杀他的师父——张默。”
(龙番市,老城区,‘忆古斋’木雕店)
张默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块金丝楠木,却迟迟没有下刀。
他的面前,放着一台老旧的收音机。
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早间新闻。
“……本市警方昨日破获一起特大入室抢劫杀人案,抓获犯罪嫌疑人一名。据悉,此案还牵涉到一宗三年前的旧案,具体情况,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张默关掉了收音机。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天,阴沉沉的,仿佛要下雨了。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没有害怕,也没有愤怒。他的脸上,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解脱。
他拿起刻刀,轻轻地,在那块木头上,刻下了最后一笔。
那是一个小小的、栩栩如生的木头人偶。
人偶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和他很多年前,刻给那个早已死去的儿子的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一个旧保险柜前。
他输入了一串密码。
保险柜的门,开了。
里面,没有钱,没有珠宝。
只有一本厚厚的、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古书。
书的封面上,用古篆体写着三个字:
《天工录》
这是“天工坊”的镇坊之宝,里面记载了所有失传的机关术和木工秘技。也是历代“坊主”权力的象征。
张默轻轻地抚摸着这本书。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和师妹林淑定,还有师弟……那个从未露面的师弟,在师父的灵前,发下的誓言。
“同门如手足,共护天工坊。”
多么可笑的誓言。
师妹为了权力,不惜杀师篡位。
师弟为了《天工录》,不惜挑动他们兄弟相残。
而他,为了复仇,亲手将徒弟送上了绝路。
他这一生,都在追求一个“匠”字。
到头来,却成了一个最大的笑话。
“吱呀——”
店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色风衣,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学者。
“师兄,好久不见。”
张默没有回头。他只是静静地抚摸着那本《天工录》,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还是来了。”
“我来了。”来人——那个神秘的“继承者”,微笑着走到张默身边,“我来取走,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张默冷笑一声,“《天工录》是师父传给师妹的!不是你的!”
“师妹?”来人摇了摇头,笑容里多了一丝残忍,“她已经死了。死在半年前。死在那个叫石狮的地方。死在她那个宝贝儿子的手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张默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墓碑。
“慈母林淑定之墓”
—— 孝子林峰敬立
张默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你杀了她?”
“不,是她自己作茧自缚。”来人——天工坊真正的“继承者”,也是林淑定和张默的师弟,缓缓地说道,“她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儿子,背叛了师门,背叛了‘天工坊’的规矩。她该死。”
“那你现在,也要杀我吗?”张默抬起头,看着他。
“不,师兄。”师弟的笑容,变得无比温柔,“我不会杀你。我来,是想请你,和我一起,完成师父的遗愿。”
“师父的遗愿?”
“对。”师弟拿起那本《天工录》,眼神狂热,“师父他老人家,一直想做出一个‘活’的木偶。一个拥有自己思想、自己灵魂的‘人’。这个梦想,只有我们‘天工坊’能做到!”
他看着张默,伸出了手。
“师兄,加入我。我们一起,完成这个伟大的作品。”
张默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悲哀。
“你疯了。”
“我是疯了。”师弟大笑起来,“从我看到师父的尸体,从我看到你们为了《天工录》争得头破血流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他的笑容,突然收敛。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别怪我不念同门之情了。”
他从风衣里,掏出了一把精致的手枪,对准了张默的头。
“把《天工录》给我。”
张默看着他,突然笑了。
“师弟,你输了。”
“什么?”
“你输了。”张默重复了一遍,他拿起那本《天工录》,轻轻地,放在了工作台的台钳上,“你以为,我在这里等你,是为了什么?”
他拿起那把刻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刺进了书里。
“不!!!”师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扑过去,想要抢救那本书。
但已经晚了。
刻刀刺穿了书页,也刺破了隐藏在书页夹层里的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机关。
“咔嚓——”
一声轻响。
整个工作台,突然从中间裂开。
一个暗格,缓缓升起。
暗格里,没有别的东西。
只有一个红色的布条,扎成的小人。
和阿木在现场留下的,一模一样。
师弟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小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张默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师妹在死前,给我寄来了这个。她告诉我,真正的‘继承者’,不是她,也不是我。而是一个,隐藏在我们影子里的……‘幽灵’。”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疯了,师弟。你早就疯了。”
师弟看着那个小人,突然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对!我疯了!我就是个幽灵!”
他举起枪,对准了张默。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砰——!”
枪声,在狭小的店铺里,震耳欲聋。
(龙番市公安局,专案组办公室)
秦明和林涛,带着一队刑警,冲进了“忆古斋”。
店铺里,一片狼藉。
工作台被炸得粉碎,木屑和书页的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张默,倒在血泊里。
他的胸口,有一个枪洞。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刻刀。
而在他对面,那个神秘的“继承者”,也倒在了地上。
他的太阳穴上,有一个血洞。
是被一把造型奇特的刻刀,精准地刺穿的。
那把刻刀,正是阿木的武器。
阿木,站在店铺的阴影里。
他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眼神里,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
只有一片死寂。
他走到张默身边,蹲下身,轻轻地,合上了张默的眼睛。
“师父,我带你回家。”
他抱起张默的尸体,从秦明和林涛身边走过。
他没有看他们一眼。
仿佛他们,只是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阿木!”林涛大喊一声,“你站住!”
阿木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天工录》……烧了它。”
说完,他抱着师父的尸体,走进了门外的雨幕里。
秦明走过去,捡起了地上的一张纸。
那是从《天工录》里掉出来的。
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机关图纸。
图纸的旁边,有一行小字。
那是用一种古老的密码写成的。
秦明看着那行字,眉头紧锁。
他拿出手机,拍下了那张照片。
他有一种预感。
这个案子,虽然结束了。
但那个神秘的“天工坊”,和那本《天工录》背后隐藏的秘密,才刚刚开始。
雨,越下越大。
冲刷着“忆古斋”门口的血迹。
也冲刷着龙番市,这一夜的罪恶与疯狂。
在城市的另一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穿着雨衣的人,正看着手机里的一条新闻推送。
新闻的标题是:《龙番市发生特大枪击案,两名嫌疑人当场死亡》。
他(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她)打开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
在只有一个联系人的对话框里,发送了一条消息。
“游戏,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