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第 1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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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逃亡的木匠与沉默的雕像
2027年10月19日，凌晨3:00
龙番市，城乡结合部，一处废弃的木材加工厂。
夜，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破烂的铁皮屋顶，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
阿木蜷缩在一堆木屑之中。
他身上的黑色雨衣，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水和干涸的血迹。他的脸上，那道从眼角到嘴角的伤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布条扎成的小人。
那个本该送给孩子的玩具。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昨晚的画面。
邱国龙绝望的眼神。
陈丽疯狂的自残。
还有那个孩子，邱小宝，那双清澈的、带着恐惧的眼睛。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抱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鸣。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下着雨的夜晚。
（回忆：十五年前）
少年阿木：
那时的他，脸上还没有这道疤，眼神里也满是纯真。
他是个孤儿，被师父张默从福利院里带出来，带回了“忆古斋”。
“师父，我笨，我学不会……”少年阿木看着自己手中歪歪扭扭的木雕，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木头上。
张默是个严厉但慈祥的老人。他没有骂阿木，只是拿起刻刀，手把手地教他。
“阿木，木头是有灵性的。”师父的声音温和而有力，“你心里想什么，手里的刀就走什么。你对它好，它就回报你美。”
“可是，师兄他做得比我好。”阿木看着师兄张子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飞鸟，自卑地低下了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那段日子，是阿木一生中最温暖的时光。
直到那一天。
邱国龙来了。
他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人，闯进了“忆古斋”。
“老头，这块金丝楠木，我出一万块，卖给我。”邱国龙用脚踢了踢那块珍贵的木料。
“不卖。”师父张默挡在木料前，寸步不让，“这是我留给我儿子结婚的。”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邱国龙一挥手，“给我砸！”
那场混乱中，阿木亲眼看着邱国龙的手下，打断了师兄张子豪的右手。
师兄躺在血泊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心爱的刻刀。
后来，师兄自杀了。
师父也一病不起。
而他，阿木，因为恐惧，因为懦弱，躲在一个木箱后面，什么都不敢做。
他眼睁睁地看着师父的家被毁，看着师兄的尸体被抬走。
从那天起，他心里的某个东西，就死了。
他离开了龙番市，离开了师父。
他发誓，要变得强大，要让那些伤害他师父、他师兄的人，付出代价。
他去了南方，在一个地下拳场里，学会了如何打架，如何用刀，如何杀人。
他成了一个杀手，代号“木匠”。
他以为，他早已没有了心。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孩子。
那个叫邱小宝的孩子。
孩子的眼神，像极了当年的他自己。
纯真，又带着一丝怯懦。
就在那一刻，他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也就是那一顿，让他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回到现实，废弃木材厂）
“呜——呜——”
远处，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阿木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站起身，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束，划破了夜空，在废弃工厂的围墙上扫来扫去。
“在里面！搜！”
是警察的声音。
阿木没有慌乱。作为一个顶级的杀手，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
他迅速地脱下黑色的雨衣，将其扔进了一旁的积水坑里。
然后，他像一只敏捷的猫，攀上了堆得高高的木材垛，躲进了厂房最高处的阴影里。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了工厂门口。
林涛带着一队刑警，持枪冲了进来。
“封锁所有出口！仔细搜！”
警察们分散开来，开始对工厂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阿木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被遗弃的木头人偶。
人偶的脸上，刻着简单的五官，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微笑。
阿木看得有些出神。
他想起了师父教他刻的第一个作品，就是一个木头人偶。
“阿木，你要记住，”师父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的人。只要你手里还有刻刀，心里还有木头，你就还是我的徒弟，你还是那个善良的阿木。”
眼泪，不知不觉地，从阿木的脸颊上滑落。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
这道疤，是他成为杀手“木匠”的第一个标记。
而现在，他想把它抹掉。
他不想再做“木匠”了。
他想做回阿木。
那个喜欢雕刻，喜欢听师父讲故事的阿木。
“在那里！房顶上！”一个警察发现了他。
几道手电筒的光束，瞬间汇聚在他身上。
“阿木！你被包围了！下来！”
阿木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下面的警察。
林涛走上前，对着他喊话：“阿木，你跑不掉了！下来吧！我们可以谈谈！”
阿木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谈谈？
谈什么？
谈他杀了三个人？
谈他被一个女人当成了棋子？
还是谈他心里那点可笑的、迟来的善良？
他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把刻刀。
那把既是凶器，也是他唯一珍视的伙伴的刻刀。
他看着它，在月光下，它依旧寒光闪闪。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刻刀，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木梁上。
接着，他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势。
清晨6:00，龙番市公安局，审讯室。
阿木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双手戴着手铐。
他的脸上，那道伤疤，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滑稽。
林涛和秦明坐在他对面。
“为什么？”林涛问，“为什么要帮陈丽杀邱国龙？”
阿木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涛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开口。
“我不是帮她。”他的声音沙哑，“我是为了报仇。”
他把他和师父、师兄的故事，讲了一遍。
“我以为，我只是在杀一个坏人。”阿木看着自己的手，“我没想到，我杀的，是一个更大的恶魔。”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陈丽有问题的？”秦明问。
“在我杀了邱国龙之后。”阿木闭上了眼睛，“我闻到了牛奶的味道。那种毒蘑菇的孢子，是混在酒里的。孩子不会喝酒。但牛奶里，也有同样的味道。我意识到，那是陈丽的手笔。”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
“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阿木苦笑，“而且，我当时以为，她只是想杀丈夫。我没想到，她连孩子和她自己，都算计进去了。”
“你是个杀手，”林涛盯着他的眼睛，“你杀过很多人，对吗？”
阿木没有回答。
“代号‘木匠’，在东南亚的杀手圈里，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林涛继续说道，“三年前，你接了一个任务，杀一个叫‘幽灵’的竞争对手。你把他的尸体，做成了一个木雕，放在了他的公司门口。对吗？”
阿木的脸色，微微一变。
秦明和林涛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猜对了。
阿木，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复仇者。他是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冷血的杀手。
“你这次回来，除了杀邱国龙，是不是还有别的任务？”林涛追问。
阿木突然笑了。
他看着林涛，眼神里充满了嘲讽。
“你们以为，我是什么？国际刑警通缉的头号杀手？”
他摇了摇头。
“我只是一个，想回家的木匠。”
“那你为什么要在现场留下那个符号？那个‘圆圈十字’？”
阿木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着秦明和林涛，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那是我师父的师门印记。也是……我唯一会刻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我留下它，是想告诉我师父，我回来了。我想他了。”
林涛还想问什么。
秦明却拦住了他。
他看着阿木，突然问道：“你认识一个叫林淑定的人吗？”
阿木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明。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秦明和林涛的心，猛地一跳。
林淑定！
这个名字，他们太熟悉了。
那是半年前，发生在石狮市的一起悬案中的关键人物。一个为了儿子复仇，化身恶魔，最后又自我放逐的母亲。
而在那个案件的现场，也留下了一个类似的符号！
一个用红布条扎成的小人！
阿木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缓缓地说道：
“林淑定……是我师伯。”
审讯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在阿木的脸上。
他脸上的那道伤疤，在阳光下，似乎也没有那么狰狞了。
他看着窗外，眼神里，有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我师父，叫张默。”他轻声说道，“我师伯，叫林淑定。我们……是一个师门的。”
秦明和林涛，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案件，竟然通过一个早已没落的、神秘的“师门”，联系在了一起。
“她……她还好吗？”阿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秦明摇了摇头。
“她死了。”
阿木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戴着的手铐。
“原来，我真的是个孤儿了。”
他轻声说道。
“叮——”
一个清脆的声音。
阿木手上的手铐，突然自己松开了，掉在了桌子上。
秦明和林涛，都惊呆了。
他们看到，阿木的手铐上，有一个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缺口。
那是被他的刻刀，悄无声息地，割开的。
阿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看着秦明和林涛，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警察同志，谢谢你们的咖啡。”
他后退一步，身体，竟然像木头一样，瞬间变得僵硬，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审讯室墙角的阴影里。
当他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审讯室的门口。
“我还有个任务，要去完成。”
他回头，看了一眼秦明。
“代号‘继承者’的人，不是陈丽。”
“什么？”
秦明和林涛，猛地站起身。
“那是另一个人。”
阿木的笑容，变得冰冷。
“一个，你们谁都想不到的人。”
说完，他推开门，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秦明和林涛冲到门口，走廊里空空荡荡。
阿木，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了。
只有那副断裂的手铐，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的、木头的香气。
证明着他曾经来过。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88章 第 18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