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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第 1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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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审讯室里的“目击者”与法医的无声证词
2026年9月16日,下午17:30
石狮市公安局,审讯室B。
与审讯室A的冰冷和压迫感不同,B室的灯光稍微柔和一些,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林淑媛,又名林爱,蜷缩在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肩膀,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的眼神空洞,时而聚焦,时而涣散,仿佛灵魂还停留在那片充满腥风与血腥的海边礁石上。
负责主审的是刑侦大队的资深女警官,陈洁。她知道,对付一个已经被彻底吓破胆的女性,强硬的逼供可能适得其反,需要的是心理上的疏导和压迫。
苏响应和李奕亭坐在隔壁的监控室里,紧盯着屏幕。而在另一侧的技术分析室,法医秦明和他的助手正在整理着从现场和尸检中获得的最新证据,准备随时为审讯提供技术支持。
“林爱,或者我该叫你林淑媛?”
陈洁警官的声音很平静,她没有立刻切入案情,而是先从对方的身份开始。
林淑媛浑身一颤,缓缓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恐惧。
“我……我叫林爱……”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林淑媛……是户口本上的名字……我早就不用了……”
“好,林爱。”陈洁点了点头,打开了录音设备,“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知道……是为了邱浩……还有我娘……”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提到了“我娘”时,声音都在打哆嗦。
“你娘,邱淑定。”陈洁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她现在在哪里?”
“她……她跳海了……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林爱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双手抱住头,“她疯了……她是个魔鬼……她不是我娘……”
“她是不是魔鬼,法律会给出判断。”陈洁的语气变得严肃,“但你,林爱,你也是那场‘审判’的参与者。你看着她杀了邱浩,对吗?”
一提到邱浩,林爱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被拉回了那个血腥的夜晚。
(回忆:9月13日,深夜,破石头房内)
那股味道,林爱知道,她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不是单纯的血腥味,而是一种混合了铁锈、腥咸海风、以及……某种甜腻的草药味的怪味。那是她婆婆,邱淑定,从老家带来的一个黑色布包里散发出来的。
邱浩被绑在木桩上,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嚣张气焰,只剩下像待宰羔羊一样的恐惧。
“妈……妈……”林爱拉了拉邱华椿的衣袖,声音发抖,“我们……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他会死的……”
邱华椿的眼神也是恐惧和挣扎,但他看了看旁边正在用一块黑布仔细擦拭手术刀的邱淑定,又看了看自己那间被法院查封、如今一家老小只能住在这破石头房的惨状,眼神逐渐变得疯狂和麻木。
“闭嘴!”他恶狠狠地低声吼道,“都是他逼的!是他不给我们活路!”
这时,邱淑定转过身来了。
她那口标志性的龅牙在昏暗的手电筒光线下显得格外突兀,她看着林爱,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爱啊,别怕。”邱淑定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力,“我们在做一件好事。我们在把他身上的‘罪恶’,一刀一刀地刮下来。”
她走到邱浩面前,那把手术刀在邱浩苍白的皮肤上轻轻划过,冰凉的触感让邱浩浑身汗毛倒竖。
“你……你们想干什么……”邱浩的声音在颤抖,“我有钱……我给你们钱……”
“钱?”邱淑定发出了刺耳的笑声,“你用钱买了多少人的命?你用钱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今天,我就要你用血来还!”
(技术分析室,秦明的分析切入)
秦明指着电脑屏幕上放大后的尸检照片,对助手说道:
“注意看死者邱浩左臂的第一处创口,边缘虽然有挣扎造成的轻微撕裂,但整体非常整齐。这说明凶手使用的凶器非常锋利,而且在行凶时,手腕非常稳,甚至可以说,非常‘专业’。”
“专业?”助手不解。
“一般的激情杀人,第一刀往往是慌乱、恐惧或者愤怒的宣泄,力度和角度都会失控。”秦明指着照片上的细节,“但这一刀,切入角度约30度,长度约5厘米,深度恰到好处地切断了表皮和部分真皮,造成了大量出血,但又不会立刻致命。这是一种……‘控制’。凶手在享受这个过程,她在向受害者展示她的‘力量’。”
(审讯室B)
“我看到……我看到婆婆拿着刀……”林爱闭上眼睛,仿佛那一幕就在眼前,“邱浩在求饶,他说他错了,他说他以后再也不逼债了……可是婆婆不听……”
陈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第一刀,划在了他的左臂上。”林爱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邱浩惨叫了一声,血一下子就流出来了。我……我吓得腿都软了……”
“然后呢?”陈洁轻声问道,“邱华椿在做什么?”
“他在……他在烧水。”林爱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婆婆说……说要把伤口‘封’起来,不然血流干了就没意思了。她让我把那些红布条拿来……那些是从惠安老家带来的戏服……”
(回忆继续)
邱淑定看着邱浩手臂上涌出的鲜血,她那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光芒。她没有立刻包扎,而是欣赏了足足有半分钟,嘴里还念念有词:
“看,这红色,多鲜艳。比那戏服上的颜色还要正。”
邱浩疼得浑身抽搐,哀嚎声在破石头房里回荡,听得林爱头皮发麻。
“拿布条来。”邱淑定终于发话了。
林爱不敢不从,颤抖着双手递上了一条红色的丝绸布条。
邱淑定接过布条,她没有直接包扎,而是从那个黑色的布包里,掏出了一小包黑色的粉末,撒在了邱浩还在流血的伤口上。
“啊——!!!”邱浩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更加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向上一挺,仿佛那粉末不是撒在伤口上,而是撒在灵魂上。
“这是什么?”林爱吓得失声问道。
“一点祖传的‘止血散’,也是‘定痛散’。”邱淑定阴森地笑着,“我得让他清醒着,好好享受这个过程。要是他疼晕过去了,那多没意思。”
秦明在技术室里,拿着一份化验报告,眉头紧锁。
“我们在死者伤口的边缘,检测到了微量的□□、□□等剧毒成分,还有一些不明的中草药混合物。”秦明沉声道,“这说明凶手在行凶过程中,对受害者使用了药物。这不仅能造成剧烈的疼痛,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刺激神经,让受害者保持清醒,延长其痛苦的时间。这是一种极度残忍的折磨手段。”
(审讯室B)
“她给邱浩的伤口撒了药,然后用红布条紧紧地缠了上去。”林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邱浩疼得在地上打滚,可是他被绑着,根本动不了……他的眼睛里全是血……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可怕的眼神……”
“接着呢?”陈洁追问道,“她是不是就这样,一刀一刀,把他给……”
林爱猛地摇头,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不是……不是一次……是很多次……婆婆她……她就像个裁缝,在给一件衣服打版……她割开一处,包扎一处……她要让邱浩的身上,每一寸皮肤,都裹上那‘红色的新衣服’……”
(回忆:地狱般的“仪式”)
那是一个持续了数个小时的噩梦。
邱淑定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艺术家,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会在邱浩的某个部位,比如大腿,划开一道口子,看着血流出来,欣赏一番,然后撒上那黑色的药粉,用烧热的酒浸泡过的布条紧紧缠绕上去。布条瞬间被鲜血染红,邱淑定会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寻找下一个“创作点”。
邱浩的惨叫声从刚开始的求饶、咒骂,变成了哀嚎,最后变成了微弱的呻吟和无意识的呓语。
“这一刀,是为了我那口被你气得心脏病发的老头子。”
“这一刀,是为了我那被你手下欺负、差点寻短见的孙女。”
“这一刀,是为了我这把老骨头,在这破房子里受的风寒。”
邱淑定每“创作”一刀,就会念叨一句。
林爱和邱华椿,就像两个木头人,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他们想阻止,但邱淑定那阴冷的眼神,和那句“你们想不想有房子住?想不想让他付出代价?”,像两把钳子,死死地钳住了他们的喉咙。
当邱淑定的“创作”进行到胸部和腹部时,邱浩已经彻底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最后,是脸。”邱淑定看着邱浩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喃喃自语,“这张嘴,说过那么多伤人的话,得堵上。”
她没有直接割开邱浩的脸,而是用最后一根红布条,从额头开始,一圈一圈地,将邱浩的整个头部都包裹了起来,只留下了两个鼻孔。
“这样才完美。”邱淑定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那是一个由红色布条缠绕而成的、人形的“木乃伊”,“他现在,再也不用说话了。他可以安安静静地,在另一个世界,忏悔他的罪过。”
随着最后的空气被隔绝,邱浩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技术分析室)
秦明指着尸检报告上关于呼吸道和面部的数据:
“死者的面部被多层布条紧紧包裹,造成了严重的机械性窒息。但这不是唯一的死因。结合体表的多处锐器伤、药物中毒以及极度的恐惧和痛苦,我们判断,死者是死于多器官功能衰竭和失血性休克。他是在一种极度痛苦和绝望的状态下,慢慢死去的。”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地说道:
“我从警这么多年,见过很多残忍的凶手。但像这个凶手一样,将杀人变成一种‘仪式’,一种‘艺术’,并且在过程中如此享受、如此‘细致’的,还是第一次见。她对受害者的折磨,不仅仅是□□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凌迟。”
(审讯室B)
林爱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杀了他……她真的杀了他……”林爱喃喃自语,“我以为她只是吓唬吓唬他,让他长点记性……我真的以为……”
“你以为?”陈洁警官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以为用刀割开人的皮肤,用布条勒住人的脖子,是‘吓唬’?林爱,你清醒一点!你和邱华椿,是帮凶!你们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在你们面前,被活活折磨致死!”
林爱浑身一颤,瘫软在椅子上。
“我知道……我知道……”她崩溃地说道,“我后悔……我真的后悔……我就不该听我婆婆的……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邱浩活着出去……她就是个疯子……是个魔鬼……”
“她跳海之前,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陈洁抓住了关键点,“她有没有说,她下一个要找谁?”
林爱愣住了,她努力地回忆着。
“她……她好像说过……”林爱的眼神有些迷茫,“她说……‘还有一个人,欠我们的,还没还。’”
“谁?!”陈洁急切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林爱痛苦地摇着头,“她没说名字……她只是看着大海,说‘债,还没还清’……”
(审讯结束,监控室)
苏响应关掉了监听设备,脸色铁青。
“这个邱淑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李奕亭在一旁说道,“她有计划,有手段,甚至对毒药和刑讯都有研究。她杀邱浩,不仅仅是为了报复,更像是在完成一个她自己设定的‘处决仪式’。”
“‘债还没还清’……”苏响应喃喃自语,“她还有下一个目标。”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白板上,贴着邱淑定的大幅照片,那口龅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立刻排查!”苏响应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排查邱淑定过去二十年里所有的医疗纠纷、邻里矛盾、以及她当年被迫离开卫生所的详细原因!她既然说‘债’,那这第二个人,一定和她有着比邱浩更深的仇恨!”
“是!”
整个专案组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深夜22:00,石狮市公安局外。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咸湿的气息。
在警局对面的街道阴影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披着一件黑色的雨衣,静静地站着。她的脸上,似乎有什么反光的东西,像是……一口龅牙。
她抬起头,看着警局大楼里依然亮着灯的窗户,尤其是那个挂着“专案组”牌子的房间。
她从口袋里,慢慢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笑脸。
她用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男人的脸,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似乎在说:
“快了……就快了……”
然后,她转过身,身影再次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场血腥的“游戏”,在警方以为已经揭开序幕的时候,其实,才真正进入了最致命的环节。
下一个,会是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