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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黑衣人的“狭路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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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才说的……”
程疏禾欲哭无泪,看着面前的黑衣人,手心噌的一下就冒出了冷汗,明明之前,她还觉得这天下没人能打的过她。
可自从经历那一晚的绝命逃亡,她的手再握上剑时,总是不住的发抖。
王恒之看着疏禾僵住的样子,不由得也跟着紧张起来,虽说来人不多,可自己的身后,还有毫无反抗能力婶娘和妹妹。
李长平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前面去,腿上的伤走路时还会隐隐作痛,路过阿绿时,阿绿扯了一下李长平的袖子,想让他停下,可李长平眼神示意阿绿没事。
王恒之与程疏禾见李长平过来,怕他有危险,便都下了马,后面的守卫也都抽出剑来。李长平走到前面,盯着对面的黑衣人看了一会,按住王恒之欲拔剑的手。
“你们是附近的山上的马匪吧。”
李长平的话,让对面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开口道:“什么马匪,讲的真难听,小爷是堂堂正正的草头山好汉黑蛋小爷,是草头山劫富济贫的英雄!”
这话一出,程疏禾与王恒之都松了口气,王恒之冷静下来,才看清来人的衣裳还打着补丁,不过是几个虾兵蟹将,王恒之都懒得掰扯。
阿青见只是几个毛头小贼,站出来摆出一张臭脸,说:“还小爷呢,哪条道上的?不打听打听我们家是谁,你们就敢来劫,我们可是应天城王家!再不滚开,就叫你们见识见识我阿青大爷的厉害。”
“哟,没听过,这是哪条道上的?”
为首的人听了阿青的狠话,不屑地冷笑,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的阿青有些恼火,朝后对着林叔说道:“这几个崽子活腻了,咱们几个给松松筋骨罢!”
王恒之冷着脸对阿青说道:“不过是几个小毛贼,教育下就行了,咱们这有个等开榜的,别弄出事来,犯了家法就不好了。”
嗖!!!
熟悉的破空声从疏禾耳后传来,这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可在程疏禾的耳朵里是那么清晰而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让疏禾心慌不已,一瞬间只听得到破空声和心跳。
啪!疏禾侧身摔在地上,堪堪躲过了一箭,而那箭蹭着面前黑蛋的头顶飞了过去,惊得小毛贼们僵在原地。
“疏禾!”
“疏禾!”
王恒之与李长平同时惊呼出声,王恒之抽出剑来替程疏禾挡下迎面的又一箭。
就这一会儿,四周嗖嗖的飞出许多冷箭,接二连三的飞箭惊了马儿,马车因马受惊,晃的马车里的人都要散架了。
王清悠手扒着马车,听到外面突然乱起来,箭声接二连三,就连王清悠都反应过来,料定这伙人埋伏在此地许久,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
王恒之看情况不对,忙扯起程疏禾说:“程大侠,你功夫那么高,怎么关键时刻打瞌睡啊。”
“你别废话……”
程疏禾咬牙挣脱开王恒之的手,抽出玄青剑来准备应战,虽然程疏禾话说的坚定,但她的心却如擂鼓,握着剑的手一直在抖。
“什么人!敢劫老子的道!这是小爷我先看中的!”
黑蛋不满地嚷嚷起来,举着把刀开始叫嚣,一抬头,一根利箭朝着他的眉心直直飞来。
“赶紧跑,愣着干什么!”
阿青拔出刀挡下飞向黑蛋的箭,而那箭几乎已经贴到黑蛋的额头,哪怕已经被挡下,又阿青吼了一声,仍旧没反应过来,吓得跌坐在地上。
程疏禾看到被阿青挡下的,那根差点直中黑蛋眉心的箭,费力地咽了口唾沫,抓着剑僵在原地。
就这么一小会,四面八方瞬间涌出许多黑衣人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刚刚还叫嚣的小毛贼,如今被训练有素,衣着统一的黑衣人吓得不敢吭声。
阿青急了,眼见黑衣人越来越多,也顾不上这几个毛贼,赶到马车旁将王夫人和王清悠的马车护住。
王恒之看来的黑衣人这样多,疏禾却像失了魂一样,着急地喊到:“疏禾!程疏禾你怎么了,别愣着了!”
“我……我……”
程疏禾喉头发紧,手脚木着,指尖发麻,站在原地艰难地呼吸着,利箭的破空声像是绳索一样将她困住,一只箭擦着她的耳边划过,嗡的一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觉得天地都在旋转。
王恒之与阿青根本不是这群黑衣人的对手,眼看王恒之就要被身后的黑衣人偷袭,铛的一声,一把破烂的大砍刀生生挡住了黑衣人落下的剑。
“想劫小爷的人,没门!”
王恒之回头,对上的是一双清澈的眼,黑蛋瘦弱的身子,讲起话来却中气十足,他喊道:“奶奶的!放鹰的被麻雀啄了眼!兄弟们,先把这群抢咱们的打跑!”
一群半大的小子,就为着自己老大的这么一句话,在完全不明白这群黑衣人有多厉害情况下,就敢拿着自己的破刀破棍子冲上去。
黑蛋的话余音未停,黑衣人仅一剑,就刺穿了其中一个小子的肚皮,血一瞬间就涌出了出来,热热地洒在疏禾脸上,这是疏禾第一次见到真的“杀人”。
被刺穿的小子,还来不及挣扎,就被一脚踹开,仿佛一片轻飘飘的叶子,无声无息地就落下了。
“小桌子!!”
黑蛋怒吼一声,盛着满腔怒火,扑上去就要为自己的兄弟报仇,嘴里还喊着:“没有王法了吗?!你们怎么能随便杀人!”
可他话都没说完,就像个碍事的垃圾一样,被一脚踢开,利剑的寒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才意识到,自己也是会死的。
噗哧……是剑刺穿肉的声音,可黑蛋的身上却没有传来预料中的疼痛,他睁开眼,才看清寒光是来自疏禾的玄青剑。
她将这把剑捅进了杀害他兄弟的黑衣人腹中,也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疏禾的汗从额角流下,混着脸上的血,像一滴血泪,她的眼神坚毅起来,咬着牙飞身朝着黑衣人打去。
黑蛋来不及害怕,一骨碌爬起来,朝着小桌子走去,看着他身上碗大的血口子,呜呜地哭起来,李长平凑了过来,扯下身上的布,团成一团塞进那个血窟窿里。
黑蛋见李长平这番操作,又气又急,扯着李长平的胸口质问道:“你干什么?”
李长平急忙解释道:“咱们得救他,他还能活。”
“真的吗?你是大夫吗?你救救他吧,他家里还有个妹妹和瞎了眼的娘,他们家不能没有他啊……”
看着流着眼泪的黑蛋,李长平没有回应,他拖着自己那条半残的腿,爬着着冲向王清悠的马车。
李长平靠近了马车,猫着身子,敲了敲马车,王清悠在马车里听到声响,吓得一惊,拔开手里的匕首,胸膛剧烈起伏着。
“王小姐,金疮药和针,快!”
是李长平的声音!
王清悠来不及思考,快速从小屉子里翻出金疮药从马车的小窗里递给李长平,李长平抓起药就往回走,一句话也没说。
王清悠没听到回应,但手上空了就急忙缩回马车里。马车外的打斗声不绝,王清悠心里头担心,咬牙拿着匕首,鼓起勇气掀起帘子一角朝外看去。
这一看,就看到刀光剑影下,程疏禾飞身单挑着四五个黑衣人,宛若天神下凡一般,以一人之力抵挡住所有攻击,且照顾到身旁的哥哥,为他挡下各方暗箭。
这场面看的王清悠都呆了,她不敢相信这个神一样的人会是疏禾。她一瞬间就明白了哥哥对她的崇拜,也羞愧于自己对她的傲慢。
外人看来,程疏禾游刃有余地穿梭在黑影中,实则一直在强压心中的紧张,她同这伙人过招,每一招一势,都能看到师父剑法的影子,她甚至能从这群人的身上,感受到的自己。
王恒之看到程疏禾翻转着手腕,转着花似的,几下就击倒了面前的黑衣人。王恒之觉得程疏禾身上的破烂衣服,都好似附了一层光似的,整个人都闪闪发光。
哪怕那把玄青剑翻转中,削掉了他的一缕头发,他对疏禾都没有一丝不满,眼里全是对她这么近还没削掉自己脑袋的肯定。
“这是金疮药……”
李长平将药瓶塞入黑蛋手中,将小宽的衣服扯开,吩咐道:“找些枯草来,最好是枯了麻或桑皮这种有韧性的。”
接着拿过黑蛋手中的药,小毛贼也不含糊,爬起来就去找枯草,看到其它的伙伴瑟缩着,忙起来赶道:“快!跑!别愣着了!快跑!”
小毛贼们得了黑蛋的命令,就像是抓到了主心骨一般,散着跑开。
李长平看了一眼正在打斗的人群,将小桌子往旁边拖了拖,打开药瓶子将药撒了上去,又将遮着脸的面罩取掉。
“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小桌子费力地抬起头,是一张十二三岁的脸,瘦的胸口的肋骨都看得见,灰白的一张脸流下两行热泪。
他看了一眼自己肚皮上的窟窿,认命一般的瘫软在地上,小声呜咽着,叹出一口气来,哽咽着说:“娘,我对不起你。”
这话听的李长平也要落下泪来,他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看着黑蛋离去的方向,焦急地等着。
不一会黑蛋拿来一把枯草,手因拔草被勒出血痕,李长平心疼地多看了两眼,他却抹着泪恳求道:“快点救救他吧,先生。”
李长平将草撕细后搓在一起,黑蛋见了也有样学样,搓着草,紧接着李长平将搓好的草穿进针里,对着肚皮缝起来。
这操作让黑蛋止不住发抖,他看着那个破掉的窟窿上枯草做的线,像金子一样钉在他的肚皮上。
黑蛋看着李长平缝完就停了手,哽咽着哭道:“哥……他活不了吧……”
“为什……”
李长平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他的目光停在了小宽的身下,那是被血洇的黑红的土地,连着他素色的衣袍也染成了黑红色。
小桌子被捅了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