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错》月念星

3、危机初现

　　又是一年春日，御花园里百花争艳，比往年更添几分热闹。

　　这日，楚昭宁和温知许如往常一样在花园中漫步。楚昭宁身着一袭淡粉色的春衫，上面绣着淡雅的兰花，衣袂飘飘，宛如春日仙子；温知许则是月白色长袍，身姿挺拔，风度翩翩。

　　他们正谈笑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和爽朗的笑声。回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宝蓝色锦袍的少年大步走来，少年面容英俊，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傲慢，他便是丞相之子裴砚舟。

　　“哟，这不是温公子和昭宁公主吗？”裴砚舟走上前，脸上挂着看似热情的笑容，可话语里却带着几分挑衅，“今日得见二位，真是幸会。”

　　温知许微微皱眉，礼貌地拱手行礼：“裴公子。”楚昭宁也轻轻点头示意，心中却对裴砚舟的突然出现感到有些不悦，她能感觉到裴砚舟对温知许隐隐的敌意。

　　裴砚舟像是没察觉到两人的冷淡，自顾自地说道：“早就听闻温世子才华横溢，不知可有兴致与我切磋一番诗词？”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显然是想在楚昭宁面前让温知许难堪。

　　温知许还未开口，楚昭宁便抢先说道：“裴公子，诗词切磋本是雅事，但今日我与知许哥哥只想赏这春日美景，怕是要辜负裴公子的一番好意了。”她语气委婉，却巧妙地拒绝了裴砚舟。

　　裴砚舟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公主所言极是，是在下唐突了。不过，改日定要向温公子讨教。”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温知许一眼，带着几分不甘转身离去。

　　看着裴砚舟的背影，楚昭宁轻轻叹了口气，“知许哥哥，这裴砚舟总是这般，你日后可要小心些。”

　　温知许握住楚昭宁的手，温柔地说道：“放心，我自有分寸。他不过是一时争强好胜，掀不起什么风浪。”

　　温知许回到太傅府，来到书房中正在整理书卷，窗外斜阳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修长的手指拂过泛黄的书页，忽然听得门扉"吱呀"一声被推开。

　　裴砚舟负手立于门前，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容愈发阴郁。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温公子，听闻你与公主殿下过从甚密，莫非存了攀龙附凤的心思？"

　　温知许抬眸，眼底波澜不惊。他搁下手中书卷，温润如玉的声音在静谧的书房中格外清晰："裴公子说笑了。我与昭宁公主自幼相伴，不过是寻常情谊。"

　　"青梅竹马？"裴砚舟眸色骤冷，指节在紫檀木门上叩出沉闷声响，"温知许，你区区太傅之子，也配肖想金枝玉叶？"他袖中拳头紧握，锦缎衣袖簌簌作响。

　　温知许从容起身，月白长衫在暮色中泛起淡淡光华。他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重复道："裴公子当真说笑了。"

　　裴砚舟冷哼一声，转身时腰间玉佩撞出清脆声响。他踏出书房门槛，忽又回首，阴鸷的目光如刀锋般划过温知许的面容："咱们走着瞧。"

　　翌日御花园中，楚昭宁提着杏色裙裾在九曲回廊间徘徊。见温知许踏着晨露而来，她立即迎上前去，却见他眼下泛着淡淡青影。

　　"知许哥哥！"她纤纤玉指攥住他的衣袖，杏眸中盛满忧虑，"可是裴家那个混账又为难你了？"

　　温知许垂眸，瞧见她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轻轻将她的手拢入掌心，温声道："无碍的。昨夜批注奏章晚了些，公主不必挂怀。"

　　楚昭宁仰起小脸，阳光透过她鬓边珠钗，在他衣襟上投下细碎光点。"你骗人。"她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裴砚舟昨日去你府上，今早宫人们都在议论......"

　　"昭宁。"他忽然唤她闺名，指尖抚平她蹙起的眉尖，"朝堂之事自有分寸。你且安心赏这满园春色，莫要为这些琐事烦忧。"

　　少女眼眶微红，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我这就去求父皇......"

　　"不可。"温知许倏然收紧手指，又惊觉失态般松开，"陛下近日为边关战事劳神，这等小事......"

　　"于我而言，与你相关从无小事！"楚昭宁执拗地拽住他的玉佩流苏，羊脂玉坠在她掌心泛起温润光泽。

　　温知许望着她倔强的模样，终是轻叹一声。他执起她的小手，在指尖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臣，谢公主垂爱。"

　　暮色四合时，温知许独坐相府后院的石凳上。一树梨花纷扬如雪，落在他肩头发梢。他摩挲着腰间玉佩，忽听得身后环佩叮咚。

　　"哥哥。"温婉儿抱着琴谱走来，见他神色怔忡，忙将手中暖炉塞进他掌心，"可是朝中有人为难？"

　　温知许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玉佩上的缠枝纹："婉儿觉得，裴家为何突然发难？"

　　"自是嫉妒哥哥得公主青眼。"温婉儿挨着他坐下，忽然压低声音，"今早我听父亲与幕僚议事，说裴家正在拉拢兵部......"

　　"婉儿！"温知许骤然打断，眸光扫过四周花木，"这些话......"

　　少女却握住他微凉的手指，眼中闪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哥哥护我多年，如今该我护着哥哥了。"

　　次日楚昭宁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寻到温知许时，他正在抚琴。琴音淙淙如流水，却在转调时显出一丝滞涩。

　　"这个音......"她忽然按住琴弦，琉璃般的眸子望进他眼底，"知许哥哥心不静。"

　　温知许指尖一顿，琴弦震颤出悠长余韵。他望见少女执拗的眼神，终是苦笑道："公主可知道，有时候退一步......"

　　"我不许你退！"楚昭宁忽然将整个身子扑进他怀里，金线绣制的裙摆拂过古琴，惊起一串清越声响。她仰起脸，泪珠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从小到大，都是你挡在我前面。这次换我来护着你，好不好？"

　　温知许怔住，怀中温软的触感让他呼吸微滞。许久，他缓缓收拢双臂，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好。"

　　春风掠过亭角铜铃，清脆的声响惊起一树雀鸟。远处宫墙巍峨，将两人的身影笼在融融春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