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4、审片 ...

  •   舒霖下午两点来到公司,听到大家都在聊早上那位长发美女——人美心善,来就来吧,还请大家喝咖啡吃小蛋糕。
      他看了看茶水间里取之不尽的饮品甜点,游荡到前台问蒋妮:“谁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是选角导演,不管有人来试镜还是预约面谈,都绕不过他去;若说是私人社交,邹延不在,盛柯又没有圈内好友,怎会平白无故跑来一位热心肠美女?

      蒋妮一心一意地盯着电脑,咬下一截蛋白棒,噎着了就灌一口咖啡,道:“他们说的是留长发的谢老师,美女只是便于八卦的代称,听说谢老师不喜欢被人背后议论。”

      谜团解开了。
      舒霖左看右看,确认周边没有旁人,又问:“我刚看柯导办公室里没人,他们去哪儿了?”
      “审片室吧。”蒋妮目不斜视道,哐哐敲着键盘拉表格,“你要去当电灯泡吗?”

      什么叫电灯泡?
      舒霖很不满这样的措辞,那三个人有这般造化,不全靠他当初卖邢展云的人情吗?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大功臣吧?没有他,谢漪白不会有今日的际遇,盛柯这棵铁树不会开花,邹延也享不到如此艳福。

      所以他没搭蒋妮的话,回自己桌上拿了本子和笔,光明正大地走向公司最西角的隔音门。

      一般规模较大的制片单位或顶级导演的工作室,会有能力设立一间小型审片室,高档投影设备和环绕声音响的价格不菲,配上设计和软装,造价通常要上百万。
      以他们公司的投入产出回报率,能毫无负担地享有这种配置,全仰仗楼上业界大佬们的抬爱。

      404诞生的起源,是一群行业先驱者们决定为逝去的情怀上供,这世界上总该有一些不受资本操纵,容许导演自由挥洒的电影。既然是上供,那就都给最好的,做你想做的。
      盛柯把自个儿当宇宙中心,最根本原因就是受了太多溺爱,一个人若是要什么有什么,就会目空一切,唯我独尊。

      舒霖发自内心地认可盛柯的才华,但问题来了——混这一行能混出名头的,谁还没点儿才华傍身?很多时候,运气就是比实力重要。

      他没敲门,敲了里面也听不见,他推门进去,审片室里只有两个人,幽暗的封闭空间被光影照亮,冷灰银光打在人的脸上身上,谢漪白凝神静坐在沙发里,望着投影屏幕,压根没在意外人的闯入。
      盛柯坐在旁边,比起影片的内容,更为关注唯一观众的反应。

      审片室相当于一间私人影院,但作为公用设施,座位不止一排,舒霖带着他装模作样的纸笔,坐到第二排最角落的位置上;他来得晚,电影快结束了,但这部片子他早在剪辑室里看过百八十遍,对情节倒背如流,于是托着下巴假意看屏幕,眼睛余光却克制不住地瞟向前排。

      谢漪白的头发也没多长,恰好过肩,修得很有层次,发尾参差卷翘地贴顺着脖子根,耳垂上挂着一只小小的细银环,侧脸眼鼻嘴下巴镀着光,比雕像鲜活,比真人精巧。敛声屏息地看完了最后的二十分钟,他别过脸,眼眸含星,问:“这是母带吗?和最后在电影院里公映的版本一样?”

      “不是,这只是定剪版本,画面不会再做改动了,但还没进混音棚和调色棚。”盛柯解释道,“这里的设备达不到影院级的标准,不能进行更精细的调整,后面会换到更专业的放映厅试看,找调色师和混合录音师加工,能达到我预期95%左右的效果,才会开始终混。”

      “你要全部做好了才会让延哥看吗?相当于他只负责质检?”
      “他很忙的。”

      “但他昨天不是还在吗?你都没说请他留下,今天跟我们一起看。”
      “他昨天不在,我一个多月没见过他了。”盛柯为了求证,忽然回头,“你说呢?你上次见邹延是什么时候?”

      屏幕上滚动着临时测试和占位用的演职员表,舒霖可以理直气壮地收回目光,但和上司四目相撞,他心底仍闪过一瞬的做贼心虚,面上毫无异状道:“上个月吧,邹哥挺长时间没来过了,开会都是在线上。”

      “是吗?”谢漪白也扭过头,把他瞧着,“那延哥平时都在哪里忙呢?”

      舒霖的心跳得巨快,哪怕光线晦暗、阴影朦胧,那张脸依然透出淡淡的光辉、姣好的轮廓……原来那具穿着裙子的美好身体上,就是长着这样一张为光影而生的脸蛋;不可思议的漂亮,犹如月夜蓬蒿,迷途中偶遇的那种美丽妖怪。
      他人不太好了,思维停滞了一秒,声音僵直地说:“我不知道……”

      谢漪白转了回去,好像看累了,脑袋一歪倒,落在盛柯的肩膀上,说了两句悄悄话。
      以舒霖的座位远近,很难听清具体的对话,但听得出是粘乎软和的语调。

      “留你在这里睡一会儿?”盛柯问。
      “你陪我嘛……”谢漪白抱住他,又用旁人听不见的音量嘟哝了几句。
      “那你过来,我抱你。”
      “嗯!”

      舒霖理性地告诉自己:该走了。
      但是这股理性使唤不动他的双腿——凭什么?这是在办公场合!该注意影响的另有其人吧!
      他坐得稳如泰山,愈发把那两人盯牢了,他得代表全体员工监督一把手的品行作风。

      一张沙发椅坐不下两个成年人,谢漪白看样子也不想睡觉,他的膝盖跪在盛柯腿侧,两只手搭在对方肩颈上,居高临下地问:“你今天几点下班?”

      他把外套脱在了办公室里,审片室有暖气烘着,他只单穿一件松垮的烟灰色针织衫,这衣裳领口开得很大,颈子到锁骨都露了出来,羊绒织就的绞花图案,摸上去轻薄绵软;盛柯搂着他的腰,像抱着一头孱弱的小羊羔,皮毛下是白得发亮的、腻腻的脂膏。

      由于掀开他的衣摆极其轻易,盛柯的手自下往上地滑了进去,手指在衣料下涌动着,握住那段细薄的腰身;他的腰紧致纤长,末梢下端隆起的臀线却丰饶柔美,让舒霖又想起那条真丝绸面的粉色睡裙,邹延的品味俗气了点,但是在特定场景中,高雅确实不如俗艳。

      这谢老师着实不简单,初次见面看模样清清纯纯的,什么都不懂一样,结果只靠一顿饭就把制片人拿下了,多吃几顿饭还把导演一块儿搞到手了。
      连邢展云那个榆木脑袋也是痴心不改,跟中邪似的,还真玄乎。

      “我应该要很晚了,你要等我吗?”盛柯的双手搂得很紧,轻轻摇晃着怀里的人。

      舒霖越看越焦躁,仿佛胸腔里被放入了一万只猫,数之不尽的利爪在心墙上抓挠着,堪称油煎火燎、五内俱焚。
      他今晚怕是又要失眠了。

      “很晚是多晚?”谢漪白捧起盛柯的脑袋,他要好好地瞧一瞧、查看一番,这个人是哪里生病了。
      为什么一颗有毛病的脑子,还能够坚持工作,完成一部让人意犹未尽的电影呢?这太神奇了。

      “十点左右吧,你还没跟我讲,你的观后感。”盛柯怀抱着温香软玉,仍然不忘导演使命。
      舒霖轻哧了一声,假正经,你他妈不行能不能滚下去。

      “我还没想好,反正你给我看的也是半成品,等正式上映了我还会再看很多遍的,到时候再跟你讲。”谢漪白说。
      他不是敷衍,而是对于这部片子,他暂时没有什么想说的,参与创作它的这段经历,给他带来的情感和体验过于丰富,他的感官已过载,言语尽失;就像摘果子,摘到满满一筐好果子,得到的不只有果实,还有丰收的欢喜。
      他只觉得好开心,开心到眼睛里再也看不见别的。

      任何一个导演听到“还会再看很多遍”这种话,都很难不笑,这是来自观众最好的肯定和嘉奖。
      谢漪白不是那些卖弄才学、口若悬河的影评人,盛柯没有期待他能讲出长篇大论的溢美之词,听到他这么说,已然感到快意满足,连日来的通宵达旦和紧绷焦虑,全在此时此刻一扫而光。

      室内光线暗得看不清彼此的脸,但谢漪白的指尖摸到了他牵动的嘴角,想着他微笑的样子,也正要笑,却陡然想起边上还有个人——
      “诶,你怎么还不出去啊?”

      谢漪白这个高度和角度,正好对上舒霖的脸,又问:“而且你是进来干吗的?你那本子上写了什么,拿给我看看!”
      舒霖被抓了现行,结巴道:“呃我是来找柯导说、说……昨天……算了我不打搅你们了!”

      做惯了跟班的,都懂得见机行事,舒霖见情况不妙,拔腿就跑,跑到门口还不忘对他们说:“这间没监控,你们随意!”

      谢漪白听出揶揄的意味,又不好叫人留下给他骂,便对盛柯说:“你看看你教出来的人!跟你一样没规矩!就爱偷听偷看……他一会儿肯定要去跟别人嚼舌根!”

      “我没教过他这些,”盛柯拍拍他的背,哄他道,“没事,要是被我逮到了,我骂他。”
      “用不着你,我自己去骂!”谢漪白动如脱兔,说干便干,这就要去把人追回来。

      盛柯拽住他,“你怎么还有心情管别人?我晚点又要开会,你多陪陪我不行吗?”
      谢漪白只是激动那一下,被拽住也就打消念头了,他堂堂一个男主角,追着副导演跑算怎么回事儿?

      他举目张望着,见这小黑屋里的确没有摄像头,便扑回盛柯怀里,埋头蹭了两下。
      他偶尔也喜欢被人需要的感觉。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