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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声音 ...

  •   一夜未眠的还有邢展云,他生来衣食无忧,长相身材无短板,本该是桃花不断、风流成性的命数,奈何造化弄人,他情窍未开,感情路坎坷不顺,跌跌撞撞多年才与初恋有了这一夜,得偿所愿、回味无穷,睡不着也情有可原。

      抛开感情基础不谈,灯下看美人,蚀骨销魂。谢漪白连指甲盖都比一般人生得精致,更不必说那腰那腿,那薄薄的肩和背,白得毫无瑕疵,望之垂涎三尺,亲之心神俱醉。

      仅仅是回想,他的五脏六腑就焦急如焚,只想把人找出来,拴在身边放在眼前,日日相见再不离分。

      然而谢漪白即使在默默无闻的新人时期,也不是见钱眼开的类型,否则他早就为此败光家底了。
      现在更是只能想想,那个姓邹的家大业大、人还那么能干,不也捆不住小白的心吗?

      那么,究竟怎么样能够得到谢漪白的心?
      邢展云躺在床上冥思苦想,失眠到天亮。

      感情上的难题,不是自个儿琢磨就能得出结论的,要去经历、去感受,他打算先从每一桩小事做起。
      如果当年谢漪白一气之下搬走并把他拉黑后,他就知难而退了,他们何来的今日?
      事在人为,他的努力是没有白费的。

      上午十点,邢展云推测谢漪白应该醒了,发消息关怀道:宝宝起床了吗?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等了有半小时,谢漪白并没有回复他。

      到底是顶流明星,又要拍戏,起床后的保养护肤就得个把小时了,没空回微信也正常。
      邢展云放宽心,去酒店的健身房锻炼了四十分钟,再到顶楼餐厅吃了顿早午餐。

      这期间他事无巨细地报备打卡,又是拍照又是录视频,谢漪白都没有理会过他。
      这么忙的吗?

      邢展云对当红演员的日程表没有很具体的概念,只能说服自己谢漪白就是这么忙;其次是谢漪白本身就不爱在网上聊天,他平时分享的日常内容和问长问短,十条里对方只回一两条。

      他想过要不要上去敲门,再三思虑还是作罢了;谢漪白只要醒了,身旁就有助理经纪人和造型师围着打转,他去了只能添乱。
      小白的事业心比他强,打扰对方工作是很减分的。

      邢展云回了自己的房间,不知何故心神不宁,便借着点下午茶的由头,给阿楚发了消息。
      去年谢漪白新换的这个执行经纪人,特机灵会来事儿,帮着收过几次他买给谢漪白的礼物,所以他留了她的联系方式。

      :哈喽,你们出发去剧组了吗?给我个地址,待会儿给你们点冰咖啡和蛋糕
      阿楚:谢谢少爷,不过今天剧组放高温假诶,老板也给我们放假了,你直接约他吧^_^

      邢展云摸着下巴,跟她确认道:真的放假了?漪白今天不拍戏吗?
      阿楚向来手机不离手,看到消息就秒回:对呀,早上才通知的

      邢展云没想太多,酷暑炎炎,难得放假一天,谢漪白必定在补觉,毕竟他们昨天也折腾得挺晚的。
      既然放假了,那他们下午岂不是又能见面了?

      邢展云兴高采烈地在平台上搜索着本地吃喝玩乐的攻略,有感兴趣的就转发给谢漪白,积极地规划着出行方案,先去哪里玩儿,再去哪里吃;论起旅游享乐,他是专家里的权威,一定把他的宝贝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谢漪白连续八个小时没拿起过手机了,他醒了睡,睡了又被人弄醒。
      不否认,邹延是挺温柔的,但盛柯和这两个字就没关系了。

      天没亮那会儿,扒开他的睡袍,看见他胸口和腿根都有牙印,盛柯生了很大的气,质问他有没有身为职业演员的素养,如果第二天的戏份要求半裸或露肤,他这些不检点的痕迹要怎么遮?靠化妆师还是后期特效?

      谢漪白认为这叫借题发挥,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他不中计,以牙还牙道,你这大导演那么厉害,你肯定能想到办法的呀。
      见他嘴硬不服软,盛柯说那好办,我再咬一遍,给你覆盖上,到了片场别人问起,我就说是我咬的。

      谢漪白被膈应坏了,说你一点也不心疼我,只想着怎么整我,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渣男。
      盛柯说找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来评理,我都不可能比你渣。

      谢漪白不以为然道,我这么渣,你还不是爱得要死。
      盛柯罕见地说不出话来,然后笑了笑道,看来你不困啊,那我得治治你这张嘴了。

      自从谢漪白学会犟嘴,邹延就很乐于旁观他们俩吵架,每每吵起来总是没完没了,着实热闹。
      他拨打酒店的内线点了一瓶红酒,等酒送来,倒上三杯,等这两人吵到口干舌燥了,喝现成的解渴。

      而酒精是个好东西,它能让口头上解决不了的纷争,移交给身体来解决。
      要邹延说,姓邢那小子就是彻头彻尾的草包,上床都上不明白,小白那么漂亮的一身皮肉,给糟蹋成这鬼样子,他看了也生气。

      但他极少被情绪所左右,所以他把做坏人的权力让渡给盛柯,单独去浴室里抽了一支烟。
      待他回来时,谢漪白比先前乖顺多了,嘴里含着东西,不能再牙尖嘴利。

      导演的职能中包括:让一切事态按照自己的心愿发展。
      所以实事求是地说,盛柯调教演员很有心得,该严厉就严厉,欺负狠了也会抱着哄哄,温声细语地说些好话。

      谢漪白蜷缩在被子里,藏头掩耳,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
      比较奇葩的是,盛柯趁机把公事给办了,哄到谢漪白重新开口,听他嗓子发哑,便认真地给他调整了声线。

      “你形容得太抽象了……”谢漪白被折腾得喉咙难受,却仍未放弃贫嘴,“我听不懂,什么叫曲意逢迎的声音。”
      “你的想象力呢?”盛柯问,“假如不是我爱你爱得要死,是你爱我爱得要死。”

      “呵呵,”谢漪白冷笑两声,“你可真会做梦。”
      盛柯不受他挑衅,专注地说:“但是你要让我感觉到,我的梦想成真了,哪怕你是演的。”

      谢漪白咳嗽着,尝试发出这个神经病导演要求的声音,刚试了两句就打退堂鼓道:“不行我嗓子倒了,你让我睡会儿。”
      “那你睡,”盛柯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一会儿我叫你。”

      谢漪白抱着枕头睡过去,却没料到这俩家伙是真没人性,两个小时后便叫醒他,说大中午了,吃点东西再睡。
      他哪有胃口吃东西,邹延给他喂到嘴边,他也坚持拒食,最后勉强喝了点汤,让血糖回升过来。

      顶流也是人,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手机,他的手机还剩不到百分之十的电,消息横幅在反复刷新。
      刚面纹解了锁,还没点进微信界面,邹延就抽走了他的手机,帮他充上电,并说:“我刚才就看你的微信一直在弹消息,不会是你的新男友吧?我瞧瞧你们都聊些什么。”

      对于普通人而言,查手机是对信任度的试探,但谢漪白是无所谓的,因为他真不喜欢线上打字聊天,工作上的事能语音就语音,跟家里人能打视频就打视频,阿楚和小刀都有他手机的解锁密码,偶尔还帮他回一些紧要消息,让邹延翻一翻聊天记录,并不算触犯他的底线。
      爱翻就翻吧,邹延要是看见什么皱眉头的事,他是不负责哄的——我又没请你看。

      于是邢展云发来的那一大串消息,全映入了邹延的眼底。
      啧,很粘乎啊。
      邢展云这死小子就是被家里娇惯狠了,没吃过苦头也不长记性,讨打。

      邹延倒是不准备再次算计这个愚蠢的富二代,他的时间和精力是很值钱很宝贵的,花在这么一个价值有限的人身上,不太划算。
      不过稍微玩弄一番,是可以的。
      他点开邢展云的头像,掏出自己的手机,搜索对方的微信号添加为好友。

      倘若是陌生人发来的验证消息,邢展云不会通过,可那个账号特意备注了“邹延”,摆明是找茬儿宣战来了。
      男人怎么能怂呢?邢展云当即就通过了这条好友申请,并点进朋友圈参观了一圈——的确是邹延本人无误。

      他作为暂时性略占上风的一方,怎么可能主动理睬邹延呢。
      他倒想看看邹延在打什么算盘,难不成是又盯上他家里那几个钱了?笑死。

      谢漪白醒了,盛柯不肯放过他,非要让他尝试用另一种声音讲话。
      他是音乐学院毕业,歌喉优美,唱功到位,音域也不窄;曾经还给游戏角色配过音,调换下声线是轻而易举的;但谁在这种情景下愿意配合?
      盛柯这一天天的就跟犯病似的。

      “我不会……”他推委道,“你的意思我理解不了。”
      “那我们来模仿一下。”盛柯拽他下了床。邹延坐在桌边没动,他被推到桌子另一边的那把空椅子上。

      美貌是天成,旁人若是睡眠不足、精神不济,多半会面部浮肿,眼圈发青;但谢漪白睡了两小时就被薅起来,竟然只是比平常憔悴一些、苍白几分,眼眸乌黑发亮,嘴唇也仍是那样红润,愈发显瘦、显荏弱。
      他懒洋洋地缩在椅子里,蜷折着双腿,拢了拢胸前松垮的睡袍衣襟,好似全然不在意盛柯要排什么淫戏。

      盛柯单臂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俯视着他道:“听着,现在你是将要被抛弃的一方,你要装可怜扮脆弱,用一种渴求的、可爱的声音来打动我,让我留下你。把我看作随便哪个人都行,我要你演,刻意、做作都无所谓,懂了吗?”

      “不是很懂……”谢漪白说,但这段要求很详细,他的嗓音已经不自觉地脱离了往日扮演清冷仙君养成的清亮与端然;变得低哑绵软,带着气弱的沙哑,他问,“我不是身价很高的头牌吗?怎么还会被抛弃……”

      盛柯斟酌思量着,目光凝固在他的脸上,“继续。”

      声台形表,排戏不能只动嘴,肢体动作也要跟上。
      谢漪白从神情看并不入戏,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指,接近盛柯撑在扶手上的手;他的指尖从对方的手背勾划到手腕,在表带上盘桓游走,抚摩着材质和纹路,偶尔不留神地滑出去,蹭一蹭那晒黑了两个度的皮肤。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啊……”他仍旧很纳闷地说,“那你怎么样肯留下我?非要我叫你老公吗?”

      邹延旁听到这里,不得不换了下坐姿,他半边骨头酥了,心里闹腾得紧。
      与此同时,他瞄见盛柯的另一只手钻进了那件睡袍底下,手指头的拱动让衣褶隆起不平整的弧度。

      他悄然地将手机放在两把椅子中间的圆桌上,屏幕亮着,停留在空白的对话框内;当谢漪白酝酿出下一句台词的时候,他按住了说话键。

      邹延:[语音]9’’
      邹延:[语音]16’’
      邹延:[语音]22’’

      邢展云盯着新好友接连发来的三条消息,心中非但没有偷腥败露、被正主找上门的紧张,反而全是扭曲的成就感和快意。

      以他的阅历和智识,他能想到的就是:这个趾高气扬、刚愎自用的王八羔子终于品尝到了吃瘪的苦楚,此刻想必很挫败、很屈辱,急缺发泄途径——可他和谢漪白是情投意合、两厢情愿,所以邹延拿他无可奈何,再怎么愤怒,也不过是无能狂怒发语音骂他。

      搞笑,他从七岁起就是联网游戏玩家,什么对喷阵仗他没见过,想靠这招吓唬他?
      邢展云满脸不屑地点开了邹延发来的语音。

      那是谢漪白的声音,虽然腔调和音色跟平常不太一样,但他很确定这绝对是谢漪白的声音;要说有哪里不一样,大概是……很媚?
      听得他骨头缝里泛痒,仿佛有许多泡沫在身体内部膨胀、破灭。

      谢漪白说了什么来着?邢展云意识不清地又听了第二遍:
      “跟其他人……那都是逢场作戏啊,我心里只有老公的,老公不要生我的气了……”

      他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随后僵硬发青,脑袋里嗡鸣不止,但是他的本能又迫使他点开下一条:
      “老公……轻点、啊呀……”
      邢展云猛地按了锁屏键,让所有令他面红耳赤、心如擂鼓的声音终结在这一秒。

      他当然是又急又气,想马上找到谢漪白问个清楚,可他是那么地难过,难过到想当即大哭一场;他拼了命把眼泪憋回去,倒吸着气,拿起手机回到微信聊天框,受虐般地听下去。

      放完最后一条,那些声音犹如梦魇萦绕在他的脑海里,痛彻心扉之余他察觉到了令他更加绝望的现象——
      他好像,真的无法充分地掌控自己的心情,以及生理反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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