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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设阵布道
东方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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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绮梦跪坐在八卦阵中央,青丝散乱,雪白的衣袍被冷汗浸透,紧贴在颤抖的身躯上。
老道手持桃木剑,剑尖挑着一张燃烧的符咒,火光映出她脸上痛苦扭曲的神情。
朱砂绘制的阵法在地上泛着血一般的红光,八个方位的青铜灯剧烈摇晃,火焰从青转赤,又由赤变金,将整间密室照得如同炼狱。
她死死咬住下唇,鲜血顺着唇角滑落,滴在锁骨处的狐形胎记上。那印记此刻如同活物般蠕动,金光与黑气交织缠绕,每一次符咒落下,都像有千万根银针同时刺入骨髓。
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她却一声不吭,唯有剧烈起伏的胸口和痉挛的指尖泄露着难以忍受的痛楚。
“再忍片刻!”老道白须飞扬,铜铃摇出摄魂的韵律。慕容青云立在阵外,玉扳指早已捏碎,掌心被碎片割得鲜血淋漓。
他看见东方绮梦突然仰起头,喉间溢出半声狐啸——清越悠长,带着上古灵兽的威压,震得案上茶盏齐齐爆裂。
南宫瑾的怨灵在她体内发出尖利的嘶吼,黑雾从七窍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狰狞的人形。
东方绮梦趁机并指为剑,蘸着唇边鲜血在虚空画符。金光乍现的刹那,老道的桃木剑凌空劈下,慕容青云抛出的残玉正好嵌入阵法缺口。
三股力量交汇处,南宫瑾的虚影被硬生生扯向案头摊开的《水阁楼台》古画。
画中朱砂突然沸腾,像张开的血盆大口将黑雾吞噬。东方绮梦的狐耳在发间若隐若现,九条虚影般的尾巴从身后展开,每根尾尖都射出金线缠住挣扎的怨灵。
当最后缕黑气被封入画中时,整幅画卷剧烈震颤,楼台水榭的墨色里突然浮现出南宫瑾扭曲的面容,又被朱砂重重覆盖。
慕容青云站在阵法边缘,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将手中的玉扳指碾成齑粉。
他眼睁睁看着东方绮梦在八卦阵中痛苦蜷缩,雪白的衣袍被冷汗浸透,贴在单薄的身躯上,每一次符咒落下,她的脊背便剧烈颤抖,像是承受着千钧之痛。
她的唇已被咬破,鲜血顺着苍白的下巴滑落,滴在锁骨处的狐形印记上,那胎记此刻灼烧般发亮,金光与黑气交织,仿佛要将她的魂魄撕裂。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青,却始终不肯发出一声痛呼,唯有那双泛着金芒的眸子偶尔抬起,与他四目相对时,他才看清她眼底的倔强与隐忍。
他后悔了。
他不该让她承受这样的痛苦。
可就在他几乎要冲进阵法,强行中断仪式时,一阵阴冷的黑雾突然从东方绮梦的周身溢出,在半空中凝聚成模糊的人形——那张脸,赫然是南宫瑾的模样!
慕容青云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如坠冰窟。
是南宫的恶灵?还是……东方绮梦的魂魄正在被侵蚀?
他的脚步生生顿住,内心矛盾如刀绞。若此刻停下,南宫瑾的怨灵可能彻底占据这具身体;可若继续,东方绮梦的魂魄或许会被符咒灼伤,甚至……魂飞魄散。
“东方……”他突然不由自主低喃出声,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自己都未曾意识到喊出的是东方的名字。
她似乎听见了,在剧痛中微微侧首,金色的狐瞳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像是安抚,又像是无声的承诺——“我能撑住。”
那一刻,慕容青云的心脏几乎被撕裂。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竟让她独自承受这样的折磨。可更让他恐惧的是,若她真的被南宫瑾取代,他该如何面对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他宁愿她永远是那只狡黠的狐狸,也不愿她变成另一个人。
就在他几乎崩溃的边缘,东方绮梦猛地仰头,喉间溢出一声清越的狐啸,金光骤然爆发,将黑雾彻底压制。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滴落,却在触地的瞬间化作细碎的金芒,融入阵法之中。
她成功了。
南宫瑾的怨灵被彻底封入画卷,朱砂封印重新闭合,而东方绮梦也终于力竭,向前栽倒。慕容青云几乎是踉跄着冲进阵中,一把将她接住。她的身体轻得可怕,像是随时会消散,唯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他颤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拭去她唇角的血迹,低声道:“……对不起。”
东方绮梦勉强睁开眼,金色的竖瞳尚未褪去,却对他轻轻弯了弯唇角,嗓音虚弱却坚定:“……值得。”
那一刻,慕容青云终于明白——她从未后悔,而他,也绝不会再让她独自承担这一切。
她脱力向前栽倒,被飞身入阵的慕容青云接个满怀。胎记上的金光渐渐平息,化作细碎光点渗入肌肤。
老道瘫坐在地,看着画角封印处新添的狐爪印痕,长叹道:“以魂为引,以血为媒......这丫头竟把半颗内丹炼进了封印。”
窗外更鼓敲过三响,一滴清露从檐角坠落,恰落在东方绮梦眉心。她蜷在慕容青云怀里睁开眼,眸中金色竖瞳尚未褪尽,抬手抚上他血迹斑斑的手掌时,尾指还带着未收的尖爪。
两人交握的掌心下,残玉与胎记同时泛起微光,映出墙角铜镜里一双依偎的身影——青衣书生肩头趴着只银狐,正轻轻舔去他腕上伤痕。
慕容青云的指尖微微发颤,触碰到东方绮梦苍白的脸颊时,像是怕碰碎了一捧雪。
她的体温低得惊人,唇上还残留着咬破的血痕,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淡的阴影,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
他小心翼翼地收拢双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体温渡给她。
她的衣襟已被冷汗浸透,发丝凌乱地贴在颈侧,锁骨处的狐形印记黯淡了许多,却仍泛着微弱的金光,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东方……”
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的悲鸣。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却发现自己掌心也沾满了血——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她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眉头轻蹙,似乎仍在忍受余痛。慕容青云的心脏狠狠一揪,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却又怕弄疼她,只能僵硬地停在半途。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决定。
若早知道她会伤成这样,他绝不会让她踏入阵法半步。
可东方绮梦却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金色的竖瞳尚未完全褪去,却在对上他视线的瞬间,微微弯了弯。她的唇瓣轻启,嗓音虚弱得几乎只剩气音:
“……别……这副表情……”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紧蹙的眉心,像是要抚平他的痛苦。可她的力气早已耗尽,指尖刚触到他的皮肤,便无力地滑落。
慕容青云一把攥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喉间溢出一声近乎哽咽的低喃:
“……你吓死我了。”
东方绮梦的唇角轻轻扬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微弱却鲜活。
“……那……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化作一声疲惫的叹息,靠在他怀里昏睡过去。
慕容青云低头凝视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心疼、懊悔、后怕,还有某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他缓缓收紧手臂,将她完全纳入自己的怀抱,下颌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再也不会让她独自面对这样的危险了。
绝不。
东方绮梦的唇角轻轻扬起,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她望着慕容青云那双终于恢复清明的眼睛,像是看着久违的晨光穿透了厚重的阴霾。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想要撑起身,却被他更紧地搂住。他的掌心贴在她的后腰,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你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的沙哑,却掩不住那份欣喜。
慕容青云的指节抚过她的脸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懊悔、心疼、后怕,还有某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几乎要溢出来。
“我差点……”他的嗓音低哑,像是被砂石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东方绮梦却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抵在他的唇上,止住了他未出口的话。
“你回来了,就够了。”
她的笑容很淡,却像是破开乌云的一缕阳光,温暖而坚定。
慕容青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呼吸交融间,他低声道: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东方绮梦的笑意更深了些,缓缓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他的气息里。
——是啊,他回来了。
而她,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老道长拂尘一甩,沉声道:“恶灵虽封,然阴煞未消。两位速速调息,莫要错失良机。”
他枯瘦的手指掐诀一点,八卦阵中的青铜灯顿时火光大盛,将密室内残余的黑气焚烧殆尽。
东方绮梦闻言勉力坐直身子,却见慕容青云已先一步盘膝而坐,将她小心安置在阵眼位置。他的手掌贴在她后心,温厚的灵力如春风化雨般渡来。
老道见状微微颔首,将三张紫符抛向空中,符纸无风自燃,灰烬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竟化作细小的金色符文没入皮肤。
“运周天。”慕容青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东方绮梦闭目内视,发现灵台处残留的黑气正被他的灵力缓缓逼出。
她忽然抓住他手腕,摇头道:“你自己也......”话音未落就被他反手握住,十指相扣间,两人的灵力竟在经脉中形成完美的循环。
老道突然瞪大眼睛,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这是......双修之法?”只见两人周身浮现出青金二色的光晕,隐约凝成鸾鸟与白狐的虚影相互缠绕。
慕容青云额间渗出细汗,却始终维持着灵力输出的稳定。东方绮梦锁骨处的胎记渐渐恢复光泽,随着最后一丝黑气被逼出,她突然睁眼,眸中金光流转。
墙角《水阁楼台》的画卷突然无风自动,朱砂封印处泛起血光。老道急忙咬破指尖凌空画符,厉喝:“静心!恶灵要反扑!”慕容青云当即揽住东方踉跄的身形,另一手并指如剑点在画轴之上。
东方绮梦趁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封印处,血珠竟在纸上凝成九尾狐的图案,将躁动的画卷彻底镇压。
待最后一道金光没入画中,老道终于长舒口气跌坐在地。慕容青云却仍紧盯着怀中人:“还有哪里不适?”东方绮梦虚弱的摇摇头,发间不知何时冒出的狐耳轻轻抖了抖。
他眸光一软,用袖子擦去她唇边血迹,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老道见状咳嗽着背过身去:“老朽去门外......守着。”蹒跚的脚步声中,隐约传来他的嘀咕:“年轻就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