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魔头夫君一剑穿心后》遥点烟汀

63、魔尊现世 “我不会退

　　突然来了只拦路虎，江渺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心烦意乱，只觉得全世界都在与自己作对，什么也不顾，直接劈出一剑，却被躲过，剑招打在某处，尘埃四起。

　　“这可不是我要拦着你。”
　　烟尘未散，易玉衡便已经到了她身边，二人并肩而立，他偷偷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圈定再原处，“警惕些，别贸然出手，我会帮你。”

　　江渺抿了抿唇，虽然她十分不服气，可师兄这话确实不假，拦在面前这只妖毫不遮掩自己的力量，逸出的妖气铺天盖地。

　　可见这些年不止她在不断进益，就连妖都懂得努力修炼，为何仙盟中那些修真者却不知呢。

　　易玉衡附在她耳畔，轻声道：“江儿，后方传来消息，说他们正在努力破阵，你我在前尽力拖延，越久越好。”

　　虽然心中不忿，但她知道这不是自己逞能的时候，虽然她有信心，拼尽全力也能将这只妖斩杀，可谁也不知暗处是否还藏着支援，敌暗我明，还是得万般小心。

　　对面那只妖从容站定，从他的眼神中，她莫名读出了一种敌意之外的情感。

　　三人僵持着，谁也没有轻举妄动，江渺无法得知后方的情况，只能在心中暗骂，希望他们能够快一些。

　　她就这样被架在了原处，动弹不得，即使她再想离开，也至少要等到他们将禁制突破，才能动身。

　　在此地站着消磨时间，她只觉心煎似火烧，其他的事情她都可以不管，只希望竹逯能平安无事。

　　对面那只妖仿佛看破了二人的心思，突然暴起发难，江渺闪身躲开，很快便被逼得不得不出手，与之缠斗起来。

　　许是因为心中想着竹逯，她好几次被抓到了破绽，身上受了几处伤，不过有师兄在一旁支援，她这才没有落入下风。

　　猫抓老鼠的游戏玩过几轮后，对面像是被她勾起了兴致，将她逼得更紧，却总留下一线生机，任她逃窜，江渺当然看出对方的意图，火气更盛，可每每想与之正面对抗时，师兄的符篆却总是挡在她眼前。

　　易玉衡感受到她的抗拒，一语不发，只是操纵着符篆，强硬地拦住她。

　　怎么这样慢？

　　江渺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回身望了一眼，却只看见扯地连天的血雾，与她对阵的那只妖抓住机会，猝然打出一击。

　　虽然师兄已经极力阻拦提醒，可待她反应过来时，那妖气几乎就已经到了她鼻尖，她来不及躲避，只有抬起剑，用剑身挡住直冲而来的妖力。

　　这一击算是用尽了全力，两道力量相撞，鸿渺剑发出剧烈的震颤，她并未设防，虎口被震得生疼，剑差点就要脱手。

　　余波未平，她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跌进了易玉衡的怀中。

　　“运功，护住经脉和心神。”
　　师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灵力从二人交握的手上流入她体内，江渺倚靠在他怀中，喘息片刻，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她正想起身，脚下的大地却再次晃动起来，仿佛分离的天地此时此刻就要再次融为混沌的一体。

　　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二人皆是站立不稳，几乎就要跌倒在地。

　　跌倒的一瞬，易玉衡从后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因此她并未感觉到痛。

　　周围乱成一片，嘈杂声四起，那只妖也没再继续发动攻击，天旋地转时，她睁开眼，越过师兄的肩头，看见自己面前半空的血雾正中，出现了一团旋涡。

　　江渺盯着那处看了良久，这才恍然大悟，在拖延时间的不仅仅是他们。

　　那股力量实在太过强大，强大到足以撼动周围的一切，江渺用剑支撑着站起，顺势将师兄从地上拉起来。

　　二人对视一眼，甚至都不必言明，彼此心下都已知道如今面对的是什么。

　　魔尊再临。

　　易玉衡并未说话，只是捏了捏她的手，向前半步，将她挡在身后。

　　江渺望向身前师兄的侧脸，他看起来不算意外，也并未询问自己是否知道些什么，难道仙盟中一直有人在默默关注着妖族的动向，而师兄也正好知道一些？

　　她敛了心神，在易玉衡身后站定，在面前的是灭世魔头也好，是尸山血海也罢，或许会有无法从这里离开的可能，但就算在这里战死，以身殉道，她也绝不能往后退。

　　只是，想到早晨离开时，没有与竹逯说上几句话，总觉得有些遗憾。

　　那震彻天地的动静总算是停了，余震不断，但身后仙盟的人群都已渐渐聚起，她听见窃窃私语，有些不真切，但似乎是拦截的禁制解开了。

　　江渺目光扫过周围，瘴雾因为方才的动静消散了一些，血日低低地擦挂在地平线上，太阳就要落山了。

　　江渺释放出灵力探遍四周，感觉到越来越多细碎的动静向此处靠拢，不管如何，只有与之一战，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她抱剑听着众人的讨论，并不说话，只是分神探查着周围的情况。

　　半空中，朦胧的血雾下，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人首蛇身，像是神话传说中的神灵，可那铺天盖地的妖气腥臭无比，江渺捏紧了剑柄，集中精神，那瘴雾渐散，魔尊终于显出真身。

　　银白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蛇鳞映着暗红的幽光，让人分辨不是到底是何颜色，江渺眯起眼，看见发丝遮掩之下闪过几抹锐利的金光，不知怎的，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蛇妖…又是蛇妖。

　　江渺痴痴地凝望着空中，脑中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嘈杂到她甚至都来不及捕捉其中一段具体的话语，待她看清那魔尊的面孔时，只听见脑中轰然，所有的声音都汇聚成一道锐利刺耳的嗡鸣。

　　无喜无悲的眼睛，覆着蛇鳞的脸颊，唇下的那颗小痣——

　　是她描摹过无数遍的那张脸，用眼神，用指腹，用嘴唇，用笔触。

　　用誓约将彼此性命相连，曾许诺过永生永世不会离开的人。

　　此时此刻，就站在她的对立面。

　　“你要去哪！”

　　江渺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想要逃避，刚扭过头迈开步子，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钳制。

　　“江儿，你怎么了？”
　　易玉衡将她拖住，他知道，她绝不是会临阵脱逃的那种人，虽然不知她到底看见了什么，是否有什么内情，但现在绝不是能坐下来慢慢说清楚的情况，不论怎样，在被人发现异样前，他都要把她定住，“你是…害怕了？还是，有别的想法。”

　　他握住她的手，等了良久，也没等到她的回答，他定了定心神，道：“魔族进犯，此处便是第一道交锋的所在。自入世那天起我便有觉悟，在仙盟历练许久，更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我知道自己的斤两，可江儿你这样强的人，若是向后退了，这世间还有谁能挡得住这些妖魔。”

　　她明白，师兄句句所言均出自肺腑。

　　可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什么，嘴唇颤抖着，盯着易玉衡，半晌也没吐出半个字来。

　　易玉衡自是看出了她的不对，可如今正是紧要关头，不是她能临阵脱逃的时候，只能将她拉近，仔细盯着。

　　他见她乖乖站着，并没有再想逃走，深深吸了口气，才道：“你若是怯战，这太平还有谁守得住？我战死无妨，可天下苍生百姓何辜。”

　　“……师兄…我……”

　　他听见她低声呢喃着什么，来不及辨清，周围顿时狂风肆起，飞沙走石，他抬起衣袖将她护在怀中，她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怔怔盯着空中。

　　“江儿，起来。”

　　易玉衡见她如此，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她这副模样，若是被人看到，免不了又传出什么不堪的流言。

　　这像什么样子。

　　他抿了抿唇，最终这句责备还是没能说出口，江渺此时也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握着他的手，借力起身。

　　狂风呼啸，她的发丝在风中翻飞乱舞，她却全然不在乎，踉跄地向前走了半步后，在原处停驻。

　　“我不会退…我要亲手杀了他。”

　　簌簌风声中，她这句话说得格外清晰。

　　江渺手握长剑，猛地一挥，锐利的剑锋划破长空，，她双目赤红，似有泪光，眼神却坚定无比，直直地钉在半空。

　　她眦目欲裂，胸中似有一团火在烧，体内的血液都被烧得沸腾，汹涌着，满腔的情绪无处宣泄。

　　易玉衡凝视她的侧脸，心头那股莫名的违和感始终没有消散，他顺着她的视线向上望去，心中思绪万千。

　　天生异象，魔尊再临，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句寓言般的警示，作用无非是用来提醒仙盟中人勤勉修习，没想到有一天竟会成真。

　　不过，若是成功杀了魔尊，想必是九州四海的第一等功吧。

　　易玉衡如是想着，那双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眼波流转，活似一只精明的狐狸。

　　魔尊现世，很快埋伏在周围的妖魔也纷纷显形，仙魔双方僵持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瘴雾稍微散去了些，二人重新回到人群中，好在并没有人提起江渺方才的异样，她也重新打起了精神，认真地听着方才讨论出的调遣部署。

　　她明白，自己作为主力，又是剑修，自然是要在前冲锋陷阵的，师兄是符修 ，理应在后方坐镇，为何与自己一道向前？

　　江渺心中有疑，正想发问，发现易玉衡正看着自己，她知道他也有话想想同自己说，便站在原地等着人群散了，才走到他的身边。

　　“师兄，你是符修，与我一起向前硬攻，对你不利。”
　　她先发制人，不管易玉衡想说什么，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换而言之…前方凶险，若是遇到紧急情况，我怕我无暇顾及你。”

　　易玉衡看着她的眼睛，毫不闪躲她投来的视线，笑着拍了拍她的发顶：“傻丫头，你担心我，我亦是想为你保驾护航啊。我这个做师兄的，自然是要护着你的。”

　　他把手搭在她发顶揉了揉，他凝眸看向她的脸，从某一天起，她的个子就再也没有变过，这张脸也一直保持着少女的模样，虽说江儿在女子中已算是高挑，却也只与他的肩头齐高。

　　他抬起手，为她理了理贴在额前的碎发，仔仔细细地用手指梳理好，又道：“…我是要一辈子都护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