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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真相 ...

  •   “对!我是鬼,是从地府爬上来向你索命的鬼。”谭林霜顺着张开贵的话,沉声说道。

      烛火摇曳,他的影子从地上扭曲到墙上,随着他的步步逼近,在张开贵的眼前逐渐放大,最后将他笼罩其间。

      “呃…呃……”

      张开贵已是惊惧得叫不出声,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鸣音。

      谭林霜的身影不多时便已彻底罩住他,挡住了他所有的光亮。

      这张过分俊美又阴冷十足的脸,真的很像索命恶鬼,要来押他下地狱去接受惩罚。

      然而,当他对上谭林霜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时,猛地一怔,探口而出:“少…少爷?”

      谭林霜没有回应,只是俯下身,直直地盯着他,目光炙热又冰冷,似刀刃架在火上烤后再刺入肌肤的感觉。

      张开贵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喉间连鸣音也发出来了。

      屋中骤然安静,针落可闻。

      而没有生火的屋子,此刻格外寒冷。

      尤其在极度恐惧过后,张开贵感觉身下的地板又凉又硬,可还是比不上谭林霜直视他的眼神,如坠冰窟。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正在被谭林霜用眼神凌迟。

      他终于受不住了,旋即翻身爬起,再双膝一跪,向谭林霜不停磕头,“我该死…我该死……”

      谭林霜直起身子,垂眸看着他,面如寒冰。

      咚咚咚——

      周遭只剩磕头的声音。

      直至张开贵头破血流,这才缓缓停下动作,趴在地上垂首说道:“我不该鬼迷心窍,害了大爷和夫人,还有…还有夫人肚子里的……”

      “你说什么?”

      听到后面一句,谭林霜愕然瞠目,一把揪住他的前襟,将他生生拽起,“我娘…她当时已有身孕?”

      “是是是……”

      张开贵点头如捣蒜,“正因夫人身怀有孕,才…才……”

      他实在难以启齿。

      那个鲜为人知的秘密,光想想,就让他胆寒,亦作呕。

      谭林霜虚起了眸子,“谭墨竹有‘恋孕癖’一事,还有多少人知晓?”

      张开贵一愣,迟疑摇头,“不多,我也是猜到的。我曾撞见过…撞见过二爷对…对夫人……”

      “对她做了什么?”谭林霜攥紧了手指,勒得张开贵呼吸困难。

      他不敢央求他松手,只能大张嘴一边用力呼吸,一边嗫嚅说道:“有回我去南宅捎口信,曾看见夫人哭着从那片竹林跑出来,身后跟着…二爷,他…发髻凌乱,脸上还有抓痕和巴掌印,夫人的衣裙也有些褶皱,上面还沾着竹叶,我立马猜到了什么,可我不敢去细想。”

      “不久后…二爷便命我…命我……”

      说到后面,他已是声若蚊蝇,好似用光了所有力气。

      悔恨、恐惧一下涌向心头,可一切晚矣。

      谭林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拧断他脖子的冲动,喑哑问道:“我祖母是否清楚你们干的这件事?”

      张开贵摇头,“我不知道老夫人是否清楚,那日过后,我便在二爷的安排下离开了这里,连家里人都没告诉。”

      “那祖母知道我娘怀孕的事吗?”谭林霜又问。

      张开贵猜测:“应该不知,那会儿夫人还没到始胎期,兴许为了稳妥起见,大爷暂时没有宣布此事。”

      “那你又是如何知晓的?”谭林霜拧起了眉头。

      张开贵垂下眼皮,颤声说:“马车坠崖时,大爷曾哀求我把夫人救出去,说她才刚刚有了身孕,可那时…已来不及……”

      谭林霜闭上了眼,攥着他前襟的手已是青筋毕露。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睁眼,倏地松手,转身离去。

      张开贵猛地跌坐在地,冷汗已浸湿他的里衣。

      “看好他,别让他死!”

      冲阿日丢下这句,谭林霜就离开了古井巷。

      阿筠与阿日对视了一眼,急忙跟上,“少爷,现下回府吗?”

      “去华灯坊。”谭林霜想都没想。

      上了马车,他靠在箱壁,儿时一些被遗忘的记忆渐渐浮现于眼前……

      张开贵出现在南宅那日,他其实也在,谭府不乏竹林,但南宅的竹林涨势最好,很适合天热时乘凉。

      他像往常一样,跟阿筠阿桃玩躲猫猫的时候,故意藏进了南宅的竹林,正好听见母亲的哭喊与哀求,当他寻声望去时,却没有看到母亲的身影,只看到疑似谭墨竹的人正仓皇离去。

      那天晚上,他还听到了父母的争执,好像是父亲在说这件事一定要告诉祖母,母亲则在一旁劝阻。

      当时的他一头雾水,身为一名孩童,他没有深究此事,更没有把在南宅撞见的那一幕联系起来。

      两日后,父母就出事了。
      “现下想来,我爹肯定是带着我娘去祖母那里告状,让祖母提前回来处置谭墨竹…他太傻了……”

      “即使没被谭墨竹害死,祖母也只会息事宁人,说不定还会回过头来怪我娘是红颜祸水。”

      “呵!”

      谭林霜忽地哂笑,“难怪我那么讨厌南宅那片竹林。”

      “难怪我总是没法跟祖母亲近。”

      当真相浮出水面之际,他也豁然开朗。

      种种果,皆由因而成。

      他捏紧了拳头,恨海难填。

      即使随着马车驶入热闹的华灯坊,车窗被五光十色的彩灯照亮,还是没法抚平他裂开的伤口。

      “谭墨竹,血债血偿!”

      他一拳砸在箱壁上,震得车厢一晃,也让车窗上的光影随之模糊。

      此时此刻,谭墨竹的视线同样模糊不清。

      他甚至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头晕脑胀,又浑身乏力。

      我在哪儿?

      他揉了揉眼睛,扭头瞥向一旁,两个几近赤裸的女子立即引入眼帘。

      他们一个躺着,一个趴着,都不在床上,而他自己同样躺在地上,身下是散乱的衣物,四周一片狼藉。

      他捂着额头,终于忆起了昨晚的经历。

      在不小心将徐巧莲弄出血后,他顿觉扫兴,匆匆穿戴整齐就径直离去,但身上的邪火不仅没消,反而更甚,遂掉头直奔彩云楼,找了两个相熟的妓子相陪。

      因着心烦意乱,他喝了不少酒,醉后的事不想便知。

      眼下邪火散去,整个人却筋疲力尽。

      “谭郎醒了?”

      听到他的动静,趴在他身旁那名妓子睁开一只眼,朝他娇嗔一笑,便抱怨道:“昨晚你可坏了,把人家翻来覆去地折腾,还把人家的名字叫错了。”

      “哦?”

      谭墨竹缓缓坐起,从那堆分不清男女的衣物里找出自己的里衣后,随口问道:“把你叫成谁了?”

      “烟儿。”

      娇滴滴的声音让谭墨竹后背一僵,再也无法动弹,整个人好似被毒蛇缠身,一股凉意从脚尖蔓延,袭满全身。

      而他的心跳,则快得没有规律,“咚咚咚”地,好似欲将破皮而出。

      “烟儿是谁呀?你的新相好?”娇滴滴的声音再次响起,略带嗔怪之意。

      啪——

      回应她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二爷……”

      那名妓子捂着左脸,惊恐错愕地看着谭墨竹,眼中泛出了泪花。

      另一名妓子随之惊醒,一扭头,见到正怒目圆瞪的谭墨竹,吓得不敢吱声,连忙重新躺好,闭目装睡。

      谭墨竹瞟了她一眼,甩了甩打疼的右手,然后猛地侧身向前,一把揪住那名妓子的发髻,硬生生将她拽到自己的眼前,恶狠狠地瞪着她,逐字逐句地警告道:“不准再提那两个字!否则……”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抓得她头皮生疼,而他的话,更是让她栗栗危惧。

      察觉到她已是浑身颤抖,谭墨竹稍稍松了些力道,而后俯首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却字字如芒,“就把她卖去筠连,给那些南蛮子当妻奴。”

      说罢,一把松开妓子的发髻,赫然站起,继续穿衣。

      房中的气氛顿时冷凝,那名妓子趴倒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直到谭墨竹摔门离去,她这才恍如从鬼门关出来,如获新生……

      “呼……”

      吹着街上的冷风,谭墨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脑子也渐渐清醒。

      他慢慢走回谭府,不知不觉间,眼前竟浮现出一张多年前的容颜。

      端秀、白净,尽态极妍。

      如此美好的面孔,最后却在自己面前哭得肝肠寸断。

      霎那间,美好消失,只剩无尽的痛苦,求而不得的痛苦。

      为什么?他总是得不到真正想要的?而那对父子却能轻而易举得到他最想要的东西。

      他连子嗣都不可能有了,就不能把女人让给他吗?

      突然,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变成了一张笑靥如花的面庞,似春日海棠,朝气勃勃,惹人欲亲芳泽。

      “这次,我定要比上次更加小心!”

      似曾相识的念头蓦地蹦出,他双拳紧握,目光如炬,势在必得。

      一从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

      趁着天晴气暖,赵明煙和小烛去了一趟贞节堂,便顺着河流,坐在马车上一路赏景。

      “嗝儿!”

      零嘴儿吃多的赵明煙,打了个饱嗝儿,小烛赶紧拿走她面前的食盒,又道:“小姐,你坐了太久,我们下车去走一会儿吧。”

      赵明煙顺了顺胸口,点头答应。

      “小姐,你说那个什么麻袋狂徒会是我们赵家的仇人吗?”小烛主动聊起了“麻袋狂徒”的传闻。

      就在前不久,赵化镇出了一个专拿麻袋套头打人的凶徒,受害者全是赵姓男子,准确来说,都是赵明煙那些堂叔,这让人不得不得怀疑,对方是针对赵家人有意为之。

      李玉珠听闻此事,吓得不行,连忙托人给赵光耀带话,让他最近少出门,或者带着家丁出门,切不可独自外出,因为那些人都是在单独外出时被麻袋套头,再拖到角落里被殴打的。

      眼下官府已在调查此事,可尚未有结果,同样怀疑是赵家的仇人所为。

      但赵明煙却只是付之一笑,“若是仇人,为何专挑我那几个堂叔下手?而且只是打一顿了事?”

      小烛眨眨眼,“不是仇人,又会是谁呢?”

      “他们多行不义必自毙…嗯?”

      赵明煙话未说完,忽地定睛看向不远处的河岸,然后就狂奔而去。

      “小姐?”

      见她撒手没,小烛急忙跟了上去,“小姐,你慢点!”

      赵明煙没有理会她,只顾挥手大喊:“夫人,不要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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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花灯未央的故事已完结,这是在晋江的第一本书,存在很多瑕疵,所以不入V(* ̄︶ ̄) 下月更 陛下,痔治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