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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疗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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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多余的话一句没来得及说,梁丘伏抱着他抵在楼梯柱上,垂着眼和他接吻。
眼神专注得和看档案一样。
孙陵白被舔湿了唇缝,喂了一嘴口水,得意的笑早已碎了。他不由绝望地想:梁丘伏是狗吗?
这样想,也就问了出来。
梁丘伏把他朝后压了压,听他闷哼了声,凑过去亲他的耳朵:“不是,我是性.压抑。”
话原封不动还给了他。
这很不妙,梁丘伏略长的发梢在他脖颈间搔挠,又被他的汗水濡湿,变成马尾一样的触感,这一点的痒令孙陵白忍不住发起抖来。
梁丘伏紧紧抱着他,几乎要将两个胸腔内的氧气全挤出去,孙陵白想说话,刚睁开眼就被他灼灼的目光逼得侧了头。
偏偏这人已敏锐“体贴”地问出口:“怎么了,想说什么?”
——想说他不单是为这个来的,有别的话要说!
但孙陵白按着他的肩膀,只能咬牙切齿地感受着破碎的音节滚出,到最后忍无可忍地喊了他的名字,埋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见了血。
可这毫无成效,甚至起到了鼓舞的效果。
孙陵白的脊背在楼梯柱上反复摩擦,红了一片,他一边也有些兴奋,一边又绝望地喘着息。他才迷迷瞪瞪地想:丝绸的衣服会起球吗?梁丘伏的手掌就捂住了他的后背,代受其刑。
有一瞬,孙陵白的脑内听到了崩坍之声,他在哆嗦后猛烈地挣扎,然而身体一歪,让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还好吗?孙陵白?”窗外乒乒乓乓下起了大雨,梁丘伏吓得心跳比雨声还乱,孙陵白埋在他颈处哭了,那声戛然而断的呜咽又一点点续了起来。
“我没事,我很喜欢......”这样激烈的重逢,仿佛把前夜里的惶恐都驱赶走了。
他烧着脸去找梁丘伏的嘴唇,温柔地吻他,问他:“我们这算不算战前减压?”
梁丘伏没有理解他的幽默,替他擦眼泪的手陡然顿住了,眼神变得很冷。
他嘲讽地短笑了声:“算啊......”
他还以为,是孙陵白想他了。
没想到,只是把他当工具。
孙陵白一下知道自己开错玩笑了,刚想解释,梁丘伏这厮已经开始重整旗鼓了。他恢复了在图路西以前的模样,垂着眼沉默蛮干,不再喊他名字也不求他看着自己。
孙陵白倒是想解释,但梁丘伏干脆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耳鸣盖过了大雨,孙陵白感到自己全身都在痉挛,他“唔”了声,梁丘伏更用力地箍着他的腰,电信号像是紊乱了到处乱撞,火星四溅。
哈,太......激烈了。
孙陵白简直怀疑自己在电焊现场。
灭顶的潮水盖来时,这人还在他耳边问:“压减完了么?不行我们换个疗法。”
孙陵白几乎眼前一黑。
就因为一句“解压”的玩笑话,他差点提前挂掉了。
幸好梁丘伏还有点良心,勤劳完了知道去浴室把人重置。孙陵白在挨到浴缸时就已经醒了,但他没动。
梁丘伏生气他也生气。
——情侣之间久别重逢干柴烈火可以理解,但也要适可而止吧?哪有干个没完没了,连话都不让说的?
他大晚上走了两英里过来,梁丘伏连一句“你来做什么”都没问,就光顾着把自己压在楼梯柱上了!他当自己是什么,上门送外卖的吗?
愤怒的孙陵白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出言不逊和渔翁之利,只记得自己被不分青红皂白地草了半夜,这人完全不为前夜和刚才的事安慰自己!
梁丘伏一从浴室出来,就撞见他忿然的面色,但竟然挪开了目光,熟视无睹地绕到另一边上了床。
就在孙陵白想站起来给梁丘伏一脚时,这人从背后贴上来,轻轻抱住了他。
孙陵白冷嗤了声:“......你干什么?”
“你晕过去了,下次不会了。”
孙陵白又想起两眼一黑的感觉,忍不住问:“你到底发什么疯?”
“你说要减压,我有什么错?”
“我只是随口一说!”孙陵白蹙了蹙眉,找到了他发疯的原因,“你以为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个?”
梁丘伏又不说话,默认了。
孙陵白很无助,感觉自己在救济心理问题患者:“之前在图路西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梁丘伏在他腹部环住了手,低落道:“已经是半年前了。”
“那我今天去码头见你、还有现在来找你,算什么?分手.炮吗?你真的很厉害,梁丘伏。”
梁丘伏在他身后低声说:“所以,真的是因为想我。”
他看到孙陵白手上的银色,轻轻去碰了碰,然后握住了。
孙陵白一直感受着梁呼吸的照拂,忍不住缩了缩脖颈,却被梁丘伏误会了。梁更加收紧了手。
孙陵白低头去扳它,扳不动,两个人幼稚地较着劲。
“撒开,梁丘伏。”他顿了顿,补了句,“我不舒服。”
梁丘伏立刻反应过来,把手松开了:“是刚才......”
他说了一半不说了,孙陵白却转过身来,盯着他发红的脸坦然说:“对。第二次的时候我很不舒服,我很生气,梁丘伏。”
后半句是真的,前半句不是,孙陵白挺喜欢偶尔冲浪的感觉的,但他不想让梁丘伏知道,要是他天天给自己来一遭,估计他挺不到族谱中心被攻破的那天了。
而且,说不舒服还能增强后半句的说服力。现在梁丘伏显然被震住了,只会重复“对不起”。
“我不止为这个生气。”孙陵白撂在枕头上的手,熟稔地摸了摸梁的头发。
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立刻流露出迷茫:“是因为我性.压抑吗?”
“......”这哪跟哪。
孙陵白放弃了:“因为今天的流程和我想的不一样。你看到我,只有这件事可做吗?半年没见,一点不想问问我遇到了什么事、又过得好不好么?”
梁丘伏没有立刻回答——他想问的,在码头就想全部听到。但孙陵白进门就说“性.压抑”,他还以为这样是孙陵白的意思。
反正从绿纱帐起,他在床上就处于予取予求的位置。他在过去的信仰上有愧于他,在不对等关系的情感上不自觉压迫了他,因此想通过这样的态度做弥补,希望孙陵白不会在半年后、人身自由的现在一脚踢开自己。
孙陵白说喜欢他,他高兴。但又怕孙陵白不喜欢了,自己还信着,那样很招人烦。
所以趁孙陵白还想要他的什么时,全给他好了。
但没想到理解过度强买强卖了。
梁丘伏在沉默的十几秒里想了很多,但看在孙陵白眼里,那就是他们之间真的只有这件事可做。
孙陵白忍不住冷笑了:“我今天过来是我脚痒!前夜里被你吓是我自作多情!刚才被你操晕了也是我体质不好!行了吧梁丘伏?我今天就不该来,我现在就走。”
才缓和的气氛又炸了。
他边说边站起来穿衣服,后背的蝴蝶骨一张一弛,很漂亮,但比以前更凸出了。梁丘伏记起触摸时的感觉,心里有些堵:他又瘦了。
孙陵白说,自己该问他过得好不好。可是一看就不好。
过去的半年里谁都不好。
他打开柜子,给孙陵白找了条自己的新裤子:“你的我洗了,没有烘干机,现在还穿不了。”
孙陵白没看他,自己去卫生间找到那条湿裤子穿上了。
梁丘伏说:“是新的。”
孙陵白把破裤子——哦不,新裤子,扔回了柜子。在他踩上第一级台阶前,梁丘伏总算找回了有用的舌头——
“外面还在下雨......”
好吧,也不是很有用。
孙陵白回头问他:“那又怎样呢,你要给我拿伞吗?”
“梁丘伏,”他叫了声他的名字,叹了口气,“我说过喜欢你,爱你,就都是真的,如果是假的,我会叠手指的——虽然我并不信上帝。难道你以为,我还会骗你这个?”
梁丘伏低声问:“四点半了,你饿了吗?”
孙陵白气笑了,揪起了他的耳朵:“这里坏掉了?”
“我......我在自由塔上的日子里,每个清晨都在想你。”他忽然说,孙陵白的力道松开了。
“我用实验室需要的借口转移了自由人,救下了他们,但爆炸提前了,那时我没想到我能活下来,所以我解开了手环。我不希望我的死亡影响到你。”
“但连接出了问题,你的没解开,还戴着......”
孙陵白打断他:“是我自己戴上的。”
梁丘伏愣了下:“另一只手环丢了,真的再也解不开了。”
孙陵白本来想说解不开用电锯啊,但看在自由塔的份上哄他道:“那就不解了。”
他话没说完,梁丘伏就轻轻抱住了他,不同于在楼梯柱那里的抱,这是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在他的默许下渐渐合紧了。
“谢谢你......”梁丘伏在晨光到来时说。
他不怕死,也没想到自己能活下来。但活下来真好。
雨停了。
孙陵白去换了裤子,下楼的时候梁丘伏在煮粥。
热气里有生姜的味道。
“你知道陈科的事儿了吗?”
梁丘伏切着牛肉:“知道了。他过去就在联邦和自由党间横跳。”
“那你以前怎么不说?”
“最开始我以为你们知道,后来我有和于前说过......”但当然是不信他。
孙打开冰箱,翻出了袋面包片:“单没和我说啊,是怕我从他想到你吗?”
梁丘伏刚想说什么,就听他又说:“组织都信任你了,我没理由再和你翻脸。”
“跟我说说你们拟定的族谱中心计划吧,我知道的很有限——有个烦人的医生说我心理有问题,不让我过多参与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