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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苦了你们 “娘娘既然 ...

  •   云峥还未回,身后跟着百里竹仪的是一位平日里负责内殿打扫的宫人。

      宫人见百里竹仪已经离开凤坤宫已久,手里却还是握着那块糕点,也没有回君兰宫的意思,有些疑惑道:“主子,我们不回君兰宫吗?”

      “君兰宫有客人啊。”他看着前方君兰宫的宫宇高阁。

      料想云峥还未折返,也刚才看到皇后从凤坤宫离开,便并没有打算踏回宫殿的意思,“皇后慈善,我何必搅扰。”

      小宫人不懂百里竹仪的意思,只知道贞贵君一向是好性子的人,权当他现在是在夸赞皇后,便也顺着百里竹仪说着,“主子对皇后娘娘还真是勤谨忠心。”

      百里竹仪淡淡一笑,也不知道是顺心还是夸赞的,把手中拿着的沈令送的糕点掰下来一半,轻轻扔给那小宫人。

      “这么会说话,赏你了。”说着,他拍了拍手中的渣滓,“说到吃的,你也正好去御茶膳房转一圈,看看本宫的要的茶点如何了。”

      那人得了赏,自然乐在其中,当即像是表态似的,立刻边谢恩边把那糕点吃了进去。

      “谢主子赏赐,奴才这就去。”说完,嘴里的咀嚼还不停,就已经转身离开。

      看着那小宫人跑远的身影,百里竹仪的笑容从嘴角消失,兀自走过昭阳宫,走过君兰宫,直到走到宫道尽头的上驷院。

      这宫的院门口,拴住一条由旧时尚书房养的一条老叭儿狗。

      以前这狗跟着尚书房的帝姬们吃香喝辣,吃的都是加了香油和黑芝麻拌的肉脯,喝的都是羊奶牛奶和清晨甘露。

      可自从尚书房旧居荒废,帝姬们也都出宫建府,这狗就再没人喂。

      尚书房废了,狗就没主人了,上驷院收回却把它拴在门口等着老死。

      “可想我了?”百里竹仪也对这条狗颇为熟悉,却并不想着牵回宫去,只是取了名,时不时地来喂一口。

      那狗见了百里竹仪,亲和的就想往他的脚边靠近,纵使被铁链拴着勒的脖子疼,但也不停地往百里竹仪的方向趋近着,像是极力渴求着对方的怜爱。

      纵使这狗的皮毛都有些脏了,纵使百里竹仪身着的是青衣白鞋,但他也并不嫌恶叭儿狗的亲近。

      他只是站着睥睨着它,将手里剩下的半块糕点碾碎。

      看着那狗继而拼命地舔食着地上的糕点碎渣,百里竹仪乐在其中的用鞋尖逗了逗它的下巴。

      等到狗把地上的残渣都舔舐干净,他也勾唇一笑,转身离开,全然不顾狗或叫或跑的挽留的乞求。

      君兰宫的偏殿内,张侍君手里握着云峥给的准备的热鸡蛋,身边也放着云峥泡好的安神茶,却并没在饮进,反而坐在椅子上似是委屈又似是不甘地生着闷气。

      耳朵听到外面传来开门的走动声,还以为是贞贵君的宫人又进来送什么东西。

      “贵君娘娘回来了我便离开,不必再送物件过来。”他一边哑着嗓子说着,同时不禁抬眼观望,发现来者是李祈年,这才惶恐地立即起身,“臣侍不知是皇后娘娘。”

      “无妨。”李祈年招呼随他来的一位宫人在门口候着,也防止旁人进来。

      张侍君有礼地立刻把主位让出给李祈年落座,继而他也对站着的张侍君摆摆手,“坐吧。”

      张侍君刚落座,李祈年从袖口中掏出一包不小的布包,跟身后另一位宫人使了个眼色。

      对方双手接过,又不带犹豫,像是习惯又像是早就准备已久的,双手捧到张侍君的面前。

      “这是?”张侍君有点疑惑地接过那一袋布包,不禁好奇打开包裹一看。

      他的眼底倒映着几方金色,也瞬间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惶恐地想把布包给皇后退回去,“娘娘这是何意,臣侍只身宫中并无二心,无功无德受此金银实属惶……”

      还不等他说完,李祈年就摆了摆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内务府见人下菜碟,本宫知道容君的月例成倍,都是从你们宫里克扣的,你们对他有怨言也在所难免。”

      说着,他又让人拿了些药材一齐的张侍君塞过去。

      “这里面是丹皮和夏枯草等等一些药材,活血化瘀,消肿散结,都是以我的名义去御药房取的,你尽管用着。身为侍郎侍奉皇上,容貌是至关重要的,莫要留下伤痕。”

      张侍君看着左手边的金银,右手边的药材,还是有些顾虑的不好接过。

      李祈年知道他的猜想,也不避讳地冷眼正色,“本宫是皇后,并不需人与之追捧,只要下面的人守好夫侍之礼,本宫也会守好关怀礼贤之心,这是身为夫婿侍郎的本分,你权且安心收下。”

      宫人的腰也弯得更低,张侍君看着这样下去也颇为不妥,更因李祈年这句话感触至深,收下之余对李祈年更是恭敬,“臣侍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李祈年垂了垂眸。

      见那张侍君得了物件,立刻小心谨慎地收入衣袖之中,又觉得万般的无奈与寒心,却归结于底,只变成压在喉咙口的一口叹气,“苦了你们。”

      见皇后娘娘如此,张侍君也颇为不自在。

      回想起今日凤坤宫处,沈令如此盛气凌人地在殿内叫嚣,更觉心中不是滋味,不禁反问道:“娘娘既然是皇后,出身也不低于容君,为何不以皇后之命训诫于他,如此嚣张,臣侍等皆看不下去。”

      训诫沈令?

      谈到出身,这话听到李祈年耳朵里都险些变成了讽刺。

      昭阳宫用度超标,如今便是缩了缩他不起眼的几处超额用量,便被家中一封封密信训斥,他自然能私下帮衬其他侍郎,可又有谁能帮衬他?

      “若是银两和药材不够,在月例范围内可差人到凤坤宫告知于我,你也等着贞贵君回来一并谢过之后便离开吧。”李祈年没回他,兀自从主位上起身。

      张侍君不知自己说错话还是如何,也只能起身敬送。

      身后的宫人紧跟在李祈年身后,留张侍君还在殿中,只听一句,“关于容君之事……此等事本宫会细细思虑,不劳你们费心。”

      一语道完,留在李祈年眼里的尽是惕色,就像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费心也无可奈何。

      凤阙的摄政王府在这段时间里每日都是一如既往地压抑阴沉,直到这两日终于像是临到极点了一般,如同火山喷发一样,从先前原本就不如意的模样变成了盛怒咆哮。

      奏折还是一样堆成了山,里面的话还是一样的讽刺惹人嫌。

      最让殷凌愤怒而头一次感到失手的是,居然在她这偌大的摄政王府里,都能听见下人嚼芳华殿的舌根。

      皇宫中不知祸从何起,因为此次会诊大张旗鼓,便是动用了大半个太医院的太医,就是有心封嘴也封不住,一传十十传百,现在谁都知道芳华殿里的皇帝身体健壮如虎。

      皇宫里一传开,约等于满朝文武都知道,满朝文武一知道,就相当于整个凤阙都知晓了,就连她的摄政王府都未能幸免。

      可即便摄政王府密封如袋,这摆了满桌的奏折也让她糟心之余,不得不了解事实现状。

      殷凌内殿里伺候研墨的下等宫人都成了高危职业,每月的月银已经涨到了五两银子,如果出什么意外,再给家里面补助一百两银子当安葬费和封口费。

      可即便是这样都一人难求。

      家宰在殷凌身边小心翼翼地研着墨,眼睛只敢盯着自己手里的墨块和砚台,生怕一个不留神,研的朱砂墨就不是墨汁,而是自己流淌的鲜血。

      “臣等惶恐,皇上如今身体康健,凤阙小到夫儒大到微臣都知晓皇上龙神马壮,摄政王殿下仍下懿旨困囚皇帝陛下于芳华殿中,此心何安,望殿下珍重……”

      再看下去,殷凌今日换的第三根毛笔也要被折断了。

      她的表情一脸狰狞,想要发作却像是怒极已经喊不出来,嘴角抽搐了好一阵,到了嘴边却变成一道讽刺的笑,“惶恐?本王看她郑湘写这封奏折的时候心里乐得很!”

      郑家一脉不愧同是武将出身,虽然不得不承认,但从战场上出来的人,一个个都和她殷凌一样,遇到事情全且尽管猛冲,从不藏着掖着。

      可现在是朝堂,她要上奏表彰,她又要驭臣驭君。

      郑湘与她姐郑裕相比是懂得隐藏的,几乎拉踩着朝中所有中立派都上书过请安折子。

      甚至于有几个自己的党派大臣,唯恐暴露党羽倾向,惹得群臣针对也一同上表,从头到尾其中可不止许良娥一个大人物。

      当初只处置了郑裕一人,殷凌承认是她的疏忽。

      早知就该打发她一家老小全去骆丹做做客,眼下的郑家主务都由郑裕的庶妹代理,郑湘不愧是和她姊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管是勾结同朝中立派大臣,还是联名上书,她的攻击力丝毫不减当初胆敢当庭罢朝的郑裕。

      只是相较于后者,更多了种迂回,几乎是踩着大不敬罪责的底线,在边缘来回试探。

      惹了殷凌一身不痛快,却还当真无法随意将她治罪。

      潘玉的事已经是铤而走险,且郑家的影响力远远高于潘家,全家皆为武将枭雄,家族旁支遍布冬岳。

      若是无故再无故横死,别说容易在朝堂上树敌影响中立派立场,还会惹得冬岳各地的氏族动荡。

      牵一发而动全身,殷凌动不得她,只能把她的奏折接着打回去。

      “困囚?皇帝身体有恙,本王又给她找太医又给她配药,还说本王困囚?一群白眼狼!”

      她把“困囚”和“惶恐”两个词都用朱批画上圈,想了想似是始终忍不下这口气,怒喝一声往大门扔去。

      奏折如同飞镖一样,尖锐的一角生生嵌入了门内,让身边研墨的家宰倒吸一口凉气,眼下连劝殷凌息怒都不敢开口。

      眼看着正气极的殷凌站在桌案前深呼吸着,门口的下人看了看身边的李作符,又为难地看了看刚才险些被击穿的殿门,被塞了几枚铜板才大胆来报。

      “殿下,李尚书前来问安拜访。”

      “终于有给本王请安的了是吗!”殷凌怒道。

      别说这两日,这段时日她看见请安二字就下意识地想要把批个朕安。

      李作符人鬼精得很,又是皇后的亲母,不可能不知道内宫的消息,此时居然来胆敢请安。

      听到屋内摄政王的怒喊,虽然有所准备,但李作符还是不觉一阵寒蝉,立刻安抚自己摆正态度,隔着一道殿门作揖道:“是,微臣李作符给摄政王殿下请安。”

      对于李作符,殷凌犯不上动气,也不知道她此时来找自己意欲何为,看了一眼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无奈还是收起了笔墨。

      “让她进来,又有何事?”

      家宰这才在研墨的慌乱中得以松一口气喘息。

      只见殷凌把笔一扔,一根崭新的毛笔虽然没有折断,但此时已经弯曲,对于一个书法家来说显然用不得了。

      在摄政王身边伺候,虽然可以饱享荣华富贵,但如若碰上今日等心情,稍有不慎就会成为这根毛笔。

      而李作符不是被握弯折断,是自己卑躬屈膝的。

      李作符被准许进入,见面看见堆积如山的折子,和桌案边一边收拾一边给她又使眼色又摇头叹息的家宰,在外面时已经猜到了几分,眼下面见如此场景,更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未出此事前,李作符整日流连花楼被下面人弹劾。

      殷凌压下了折子,本以为又是此等微末小事,“凤阙那家酒楼不是跟你说了,你看上了就去买,这样就无人说三道四,别事事又来叨扰本王。”

      她一边嫌恶地说着,一边连斜睨李作符一眼都不屑。

      对方却仍保持谦卑的跪姿,如同一只哈巴狗一样,这才惹得殷凌的心情缓了缓,“难不成还有别的事?”

      李作符是贪不是傻,若是酒楼烟花之事,在对方此等盛怒之下,又岂敢堂而皇之的登门叨扰。

      此时被问到心事的她谄媚地抬起头,“微臣知道殿下心虚不佳,特意前来讨您欢心一场的。”

      听她这么一说,殷凌眼前一亮,“可是有了什么应对之策?”

      在对方摇头之余,这才又回想起自己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李作符,眼中的眸色又黯淡了下去。

      她所谓的欢心不过是美酒美食美色。

      “无用的东西。”殷凌仍然心绪烦躁的咒骂一句,“若是你能立刻提着殷君娆那小丫头的尸身来见我,才能解我之愁!旁的废物,本王可一概不见,若无旁事就滚。”

      然而这句听上去猖狂又不现实到了极点的话,李作符并没有摇头作叹。

      殷凌提到小皇帝,李作符今日之事也正是事关皇帝,“殿下,微臣虽提不来皇上的身,但能提过来冬岳的身的啊。”

      看见李作符那一副阿谀求容的模样,殷凌这才不再吝啬她的正眼,疑惑地冲李作符一挑眉。

      对方再次跪下身行礼,“为解殿下烦忧,微臣斗胆,特请殿下前往渃河行宫一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苦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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