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
-
11月5日晚上10:24 蝙蝠洞
【待确认身份】
蓝色的光线自上而下将来人全身扫描。
【身份认证中……】
【认证通过，WELCOME BR】
电梯门打开，湿润的空气触碰脸颊，伯登接收到周边环境检测结果：
【气温16°C，空气湿度92%，检测到共有 1 人】
一切如常。
伯登稳步走上钢架桥，脚步声在静谧中无限放大，岩洞顶部栖息的蝙蝠被惊扰，它们撑开薄膜翅膀，尖啸着四散盘旋。
布鲁斯?韦恩——这位韦恩集团的大总裁只在椅背后露出头顶的两个尖尖，蝙蝠电脑巨大屏幕显示内容来自韦恩科技在哥谭投放的一百个DK仿生人。
DK型全称Dark Knight（黑暗骑士）属于BAT系列仿生人，它摒弃了蝙蝠侠象征性的披风与夸张的肌肉（这让哥谭民众很失望），金属包裹的四肢躯干瘦削锐利，脑壳上无机质的白色光学组件所记录的画面实时投影至蝙蝠电脑。
而头盔顶部尖尖的小耳朵，伯登认为布鲁斯老爷非常喜欢这个设计。
因为在最初的战衣里这只是起装饰作用，可不像现在能暗藏小道具或拔下来当小匕首耍。
蝙蝠侠的周边层出不穷，但本尊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DK型仿生人的出现极大提高了哥谭的治安，市民更是愉快地接受这群机器人在城市游荡。
毕竟蝙蝠侠只有一个，普通民众通常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但只要每晚出门遛弯，十次准有六次碰见正在巡逻的DK。
当然这并不全是巧合，也有为了帮助市民脱敏，特地往人跟前晃悠混个脸熟的缘故。
但不论DK如何风头大盛，蝙蝠侠从未被人淡忘，而且鲜有人知的是，蝙蝠侠面具下竟是布鲁斯?韦恩。
伯登端餐盘站定，曲起手指敲两下石壁，仿生人的指节没能敲响多大声音，但模样是做到了，他的声音清冽温和：“布鲁斯老爷，即使家里的餐桌是个摆设，但阿福还是希望您偶尔能用上它。”
尖尖耳朵升高了——布鲁斯把他的脑袋从头盔里拔出来，他转过头微笑：“我知道，辛苦你了，伯登。”
布鲁斯收拢松松垮垮的睡袍，是的，睡袍，板着面孔严肃道：“在蝙蝠洞，请叫我的代号蝙蝠侠，BR。”
伯登选择性音频处理器故障，自顾自放下餐盘，有条不紊地摆放餐具。
大度的布鲁斯不会和AI置气，一是伯登十八年如一日的次次光速滑跪但下次还敢，二是……银盖被提起的刹那韦恩大总裁两眼一黑。
布鲁斯苦涩道：“你在报复我，伯登。”
伯登负手站在一旁：“我没有，布鲁斯老爷。”
在下载的数千个食谱里偏偏选择这个，要说这安卓不是故意的蝙蝠狗都不信。
布鲁斯与仰望星空派上的鱼头对视，手边的白水壶里，深色杂质在不知名白色妙妙液体中沉沉浮浮。
布鲁斯镇定下来：“这是蔬菜汁？”
伯登姿态不变，面上愈发得意：“以及优质的蛋白质，老爷，我还加了鸡胸肉。”
布鲁斯无言，选择悲愤地一饮而尽
“伯登，我恨你。”
伯登笑眼弯弯：“没关系，老爷，我爱你。”
布鲁斯这么些年不知道被炮轰了多少次，早就习以为常：“漂亮话无效，不过我原谅你了。”
“感谢您的宽容。”伯登略一欠身便退下了。
虽然外观猎奇，但厨师手艺很好，闭着眼睛吃味道还不错。
用餐完毕的布鲁斯转过椅背，伯登端正地躺在手术台上玩蝙蝠镖，他指尖微曲，操控这枚小镖在空中翻转，如同施展隔空操控物体的魔法。
布鲁斯已经很久没见过伯登和普通仿生人一样静止待机了。
不仅是罗宾，伯登也乐于摆弄蝙蝠侠的神奇道具，尤其这个遥控蝙蝠镖。
这枚是布鲁斯特别定制的，正常遥控蝙蝠镖只比卡里棍短一些，但BR蝙蝠镖小巧得像个指尖陀螺，还贴心刻上字母“BR”的花体。
布鲁斯不止一次体会到这台安卓机内里丰富的个性，比如一些无伤大雅的报复和小玩笑，又比如现在玩蝙蝠镖，这些可是程序里面没有的。
布鲁斯招招手：“BR，有兴趣外出吗？”
伯登立刻收起蝙蝠镖，往那一站就是个优秀蝙蝠标兵：“听您指示，老爷。”
布鲁斯点开一个文件：“底特律最近出现了很多异常事件，并有以此为中心向外扩散的趋势。”
在过去大部分行动中，BR都是和便士一阿尔弗雷德一类的的辅助，因为BR通常甫一露面便成众矢之的，每个罪犯都不约而同先把他干脆利落踢下场，接着才与蝙蝠侠蜜里调油你来我往，边嘴上调情边拳拳到肉，结局更是完美诠释“反派死于话多”。
伯登眼睛亮了亮：“您是希望这次由我来调查这些案件吗？我即刻出——”
“不，不，这不是任务，”布鲁斯打断他，“我只是希望你去一趟底特律，仅此而已。“
“BR，好伯登，你不能总待在庄园里。”
伯登握拳轻咳：“老爷，我昨天才出门替您开了场董事会议。”
在人人都害怕仿生人取代人类的时代，大部分人都只把安卓当鸡鸭牛马用，会这样主动指示安卓代班，韦恩总裁是独一档了。
布鲁斯心虚目移：“喔，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伯登抬了抬眼一脸“你在说什么，就算我是安卓那也是背靠你韦恩大总裁的安卓”的表情，这种纨绔语录不应该出现在安卓口中。
“放心，布鲁斯老爷，董事们对我有意见是必然的，但绝没有异议，更不会为难。”
布鲁斯被这自信从容的模样逗笑了。
简直和任务归来被伯登抱抱举高高，期待蝙蝠侠夸奖的罗宾们一个小模样。
然而伯登不会是他孩子，也不是他兄弟，更不是仆人或长辈，布鲁斯也说不清伯登在家里的定位是什么，但绝不仅仅是一台趁手的人型电脑。
布鲁斯双手交叠，端正神色：“此次争端涉及仿生人，你是最适合在中间搭建桥梁的人。”
“是。”伯登端着餐盘恭敬地退出蝙蝠洞。
仿生人不需要睡眠，也没有行李，路线规划和用时在听到目的地的那一瞬就已经完成，距离登机还有大把时间，伯登跑到后院把两只狗拎起来搓洗一顿才磨磨蹭蹭出门前往机场。
“路上平安，孩子。”阿尔弗雷德挥舞白帕子，眼眶晶莹。
“再见，阿福。”自动出租车内，伯登两手平放腿上腰背挺直坐得板正，“布鲁斯老爷，请照顾好自己。”
“我不得不和你重申，我是个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六个孩子的父亲。”布鲁斯拢了拢睡袍，十一月的晚风吹得他有些哆嗦，空旷的庄园又使得这儿的风比城区更凛冽，四周的树林簌簌作响，久未打理的野草纷纷弯腰匍匐成黑色的浪。
布鲁斯皮笑肉不笑：“伯登小子，我的年龄和阅历都远超于你。”
“更多时候，我和阿福才是照顾您的那个。”伯登纠结一番，问道，“为什么需要我去调停？应该把挑起争端的异常仿生人销毁，杜绝故障产品流入市场才是。”
论异常谁能异常得过你。
布鲁斯无语的斜了他一眼，选择不和呆瓜安卓一般见识。
“家里的小鸟们一个接一个踏上远行，即使是最小的达米安也有段在刺客联盟的非凡经历，你也得学会自己飞出去，伯登。”
伯登心说我在哥谭跟着你打击罪犯十八年的经历难道很寻常吗？
更何况青少年们离开家是必然的，数据库显示“上学是超过80%的毕业生生命中难忘不可或缺的的经历”，不该让义警事业耽误学业。仿生人不需要学习，获取知识只需要下载对应安装包。
伯登不知作何回答，淡笑着升起车窗。
唯一的光源只有车灯，通往城区的道路延伸出去很远，两旁黑色的影子好像在某一刻化成溺水者的手拖住车轮。
按照电影里煽情的离乡镜头，他应该回头深深望一眼庄园，但仿生人庞大的内存会保存每一个瞬间，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早已刻入脑海，所以伯登再没动作，仿佛真正陷入待机。
目送自动出租车远去，一如他过去目送每个家庭成员离家，布鲁斯一手叉腰一手揽过老管家的肩膀：“好了，阿福，现在这里又只剩下我们了。”
阿尔弗雷德收起帕子：“布鲁斯老爷，容我打断，如果您能找到另一半……”
布鲁斯抓狂：“停，停！会有的，好吗？相信我，阿福。”
阿尔弗雷德知道他只是敷衍，最终回抱住他：“我很高兴您能作出这个选择，你我都知道，他从不只是个仿生人。”
“布鲁斯老爷。”
身后幽幽响起的声音同时吓了两人一跳，紧接着一件加绒长袍披到布鲁斯身上，伯登无笑容无奈：“达米安少爷来电，表达出强烈不想上学的意愿，申请请假回家。”
“你怎么……”布鲁斯惊异地看着刚才离开的仿生人重新板板正正站在眼前，立刻想明白缘由。
果不其然这呆瓜安卓说：“很抱歉，老爷，我擅自启动了蝙蝠洞里的备用机体，对于庄园的卫生打理，我不能一走了之。”
伯登眨眨眼睛：“同时操控两个机体并不难。”
“你可真是……好吧，原谅你了。”布鲁斯扶额，一时不知道呆瓜安卓和厌学小儿子哪个更令人头疼。
“感谢您的宽容。”
布鲁斯一挥袖转身步入大门：“告诉达米安抗议无效，申请驳回，警告他早点睡觉，想长高就别三更半夜打电话，明天也要好好上课，不许带小乔逃学。”
伯登跟在他身后：“收到，布鲁斯老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