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抵达底特律 ...
-
11月6日早上10:01 底特律警局
自动出租车在警局正门前停下，现在是上午10:01，距离预计抵达时间还有7秒。
车内的乘客沉默地坐定，电子屏上车载ai尽职尽责地播报【本次行程已结束，账单已发布至——】【请乘客及——】【支付成功！祝您生活愉——】
声音戛然而止，车门缓缓打开，刚开三分之一时，伯登脚尖用力，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侧过身动作比兔子更灵活地跳下车。
计时归零，分毫不差。
身后的出租车车门开到底又重新合拢，伯登眉旁的LED灯由黄转蓝，解除对出租车的控制后，撑开伞大步走向警局。
警局的门不算宽敞，伯登侧身避开险些迎面撞上的身形臃肿的中年男子。
伯登转动眼珠聚焦于男人面部，深蓝色虹膜的光学组件扫描分析，人类的信息仅一瞬便暴露无遗
【陶德?威廉斯，43岁，183公分，89.8公斤，因走私红冰和暴力行为多次被捕，药物成瘾，目前待业】
陶德脱口而出“抱歉”，他习惯性驼背低头走路，所以即使伯登比他高5公分，闯入陶德视野的只有一条湖蓝色的领带以及熨烫平整到诡异的白衬衫黑马甲。
他鬼使神差地视线上瞟，那人皮肤泛着冷光，嘴角绷直成一条线，头发齐整梳向两旁，天然形成倒八字地眉毛平添几分怒气，眼睛却平静有神，带着好奇与催促注视他。
碎发的光圈若隐若现，在深色伞布下团着的荧荧蓝光。
这哪里是个人？这分明是——
伯登刚冒出“没关系”第一个音节，就被男人推搡回去。
人类一改先前态度，捏着他的领带提起，语气凶狠：“离老子远点！F*king 安卓。”
这履历加这态度，毫无疑问是个反对仿生人的失业人员，伯登对此无能为力，在哥谭他还可以提议对方去救济站领韦恩低保，然而这里是底特律，韦恩的手只是刚刚触及这座城市，还未覆盖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全美失业率达到惊人的37%之后，哥谭5.2%的失业率和十几年来稳居全国前三的幸福指数，足见荣誉市长韦恩先生的高瞻远瞩。
伯登总是忽略鞠躬尽瘁的真正市长哈维，或者说他的底层代码就注定了他无法在乎老韦家以外的所有东西。
他微微偏头，语调人机毫无真情地回应：
“祝您生活愉快！”
中年人的大脑已然被红冰腐蚀，却也知道打砸别人的机器要赔钱，比起仿生人本体亲民的售价，高昂的维修费简直是抢劫。
陶德伸手不打笑脸仿生人，重哼一声甩手走远了。
伯登一直目送他走到三步之外才低头专注地抚平领带折痕，重新扶正位置，确保它端正地卡在衬衫领口之间后，转身进入大门。
正前方的前台由三个一摸一样的仿生人和一个人类驻守，肥胖过度的人类警员瘫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无所事事。
他径直走向三胞胎之一，ST300服务型仿生人挂着半永久职业微笑
“需要帮忙吗？”
哥谭的接待员一职通常由人类担任，他们看人下菜，伯登几乎得不到好脸色，在他们眼中仿生人只配接手最底层的狗腿都嫌烦的杂活，韦恩的仿生人也不过是镶了金的花瓶，和街边的垃圾桶不分高低。
尤其他伯登白天需要伺候韦恩，晚上还要给蝙蝠侠卖命，罪犯们害怕蝙蝠侠，但对仿生人可没顾忌，打废了第二天还会刷出个新的。
身为早期诞生的ai，伯登对模仿游戏乐此不疲，他扫描并复制ST300的表情，唇角和眼尾上扬的弧度一比一复刻。
“我找汉克安德森警探。”（笑）
“请问你有许可吗？”
“当然。”
两个仿生人LED闪烁黄圈，建立连接。
检查完许可证，ST300予以回复
“安德森副队长在他的工位上，你可以进去找他。”
伯登畅通无阻的通过安检，进入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只有寥寥几个工位，警员们基本都在。左侧靠墙是一排12个仿生人待机仓，用于存放安卓辅警PC200（男）和PM700（女）。
队长办公室位于中央，办公桌后的墙上挂满丰功伟绩，很适合拍刊登头版的办公照，一面是硕大的屏幕正对警员工位，另外两面都是透明玻璃，视野极佳，走廊尽头是茶水间和审讯室。
不远处穿着棕色夹克，身型魁梧壮硕的老警探就是他要找寻的目标。
警探灰白相间的头发疏于打理，杂乱地一缕一缕抱团，长短不一的胡须像是醉酒的时候刮的。
他从那件旧夹克上检测到度数不低的威士忌。
尽管警探外表有些不修边幅，他仍尽量高兴地打招呼，友善的态度利于在初见时留下良好印象。
他套用刚才的表情模版，扬起ST300式笑容:
“你好，我是伯登，是韦恩科技派来的仿生人，很高兴见到你，安德森副队长。你和资料上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听到两个人名，几乎所有警员投来视线。这背景可比模控生命硬，他们纷纷好奇常年驻扎哥谭的韦恩御用仿生人来底特律做什么。
“shit！你怎么进来的？”
汉克安德森显然不吃这套，把在他面前站桩的挡路安卓往办公室外驱赶。
“这里是警察办公的地方，无关人士不准进来。”
“仿生人也不行！“
伯登木头似的原地不动：“我有韦恩企业的许可。”
汉克揪起仿生人衣领整个提起来，仿生人比看上去要轻得多，他感觉自己的粗重的喘气打在某种死物上。
始终没有挣扎的仿生人一眨不眨地回视，胸腔毫无起伏。毫无疑问不管多么像人，这具躯壳不会呼吸，没有心跳，只有该死的0和1。
汉克怒瞪着他，仿佛能透过他与蓝血同色的虹膜看到里面冰冷的机器是如何规律而沉默地运转。
“听着，我不管你是什么韦恩还是模控生命，一个仿生人已经够烦了，你给我从哪来回哪去。”
伯登没有穿标志性带三角形标志的制服，右臂也没有发亮的蓝色臂环，反而人模人样地穿西装打领带，在看到对方眉旁的LED光圈前，汉克还以为这是哪个来报案的倒霉少爷。
他顶着张25岁左右的脸，一手提着伞一手垂在身侧，身型既不宽厚粗犷也不单薄文弱，黑色长款风衣下，量身定做的黑色马甲收紧腰腹，胸前漂亮的领带末端绣着金色“Wayne”花体，活脱脱一个体面人。
在被揪住领带提起来前始终站姿考究，举手投足都经过精密计算，最后一步恰到好处地在距离1.2米处停下——完美的社交距离，这个安卓仿佛有极端的强迫症。
汉克的眼睛不是尺，自然看不到这些细节，他眼里只有一个装腔作势的混蛋安卓。
伯登蓝圈平稳运转，拒不退让：“抱歉，恐怕我会坚持留在这里。”然后便回归沉默，等待警督自觉松手。
哈，不愧是有个有钱爹的花瓶，看起来贵得能买十个康纳，可惜也是个呆瓜。
康纳那小子前一晚嚣张地倒掉汉克的酒，在汉克暴怒同样的动作拎起他想揍他一顿的时候，那混蛋怎么说来着？
【我的价格还不低。】
呵呵，结果第二天又来个更贵的。
队长福勒及时出现打断汉克的“暴行”，他不在乎仿生人，但他在乎仿生人的爹会不会来找汉克麻烦。
“汉克，不许动手！来我办公室！！”
汉克最终忍耐地把仿生人放下，指完伯登又指椅子上乖乖端坐的那个，赶苍蝇般挥挥手：“你，还有你，都不许跟来。”
康纳乖巧坐在副队长的座位上：“明白，我在这里等你。”
伯登站在原地没应，望着汉克的背影这才展露困惑的神情。
优秀可靠的授勋警察？分明是酒囊甜甜圈袋！
他对着数据库里汉克?安德森副队长的资料，尤其盯着“体格健壮”“谦逊有礼”“无不良嗜好”几个词，后面还有一长串对办案效率的夸赞。
也许这只是表象呢，出于某种原因戴上的假面？他透过办公室玻璃瞥了眼汉克的腰围，到底还是只删除了“健壮”添上“微胖”，没对其余进行纠正。
隔着玻璃，队长和汉克正在激烈争论，虽然隔音很好，但汉克的怒吼更胜一筹。
“我不需要搭档，更别提那个塑料做的混蛋！”
伯登看向工位上的康纳——模控生命前来协助警方调查的仿生人。
汉克的行为和指着军用坦克说不如自家拖拉机好使有什么区别？
这个老顽固警探甚至仇视科技，蔑视上级，这和蝙蝠电脑上档案信息简直大相径庭
但不论如何他决定再观察观察，大不了就把康纳套麻袋从不识货的警探手里抢走。
这台RK800可是模控生命的最新型号原型机，布鲁斯老爷和孩子们肯定很感兴趣，警用仿生人是损耗品，模控生命肯定还有备用机，丢失一台也不打紧。
总之这趟DPD之行绝不白来。
办公室内，两人又“友好”交谈一阵，最后汉克摔门而出。
花瓶安卓伯登抚平衬衫褶皱，操着纯正英式口音迎上前：“我想我们之间有误会。”
刚才不仅是他在观察汉克，汉克也在观察他。伯登杵在原地没挪步子，领带正了，褶皱也平了，他接着整理袖口，这些小动作康纳也有。
可能仿生人都有点毛病。
最近异常仿生人案件频发，汉克就在刚才被队长指派负责，不仅多了个莫名其妙跟着他甩也甩不掉的安卓搭档康纳，这回又出现一台似乎也决心当个跟屁虫的花瓶安卓。
天杀的，他被安卓包围了！
汉克的喜怒一向溢于言表，看谁不爽就破口大骂耳光招呼，警局里谁都知道安德森副队长最讨厌仿生人。
汉克一脸不爽：“那你是来干嘛的？”
布鲁斯老爷没有明确说过任务步骤，所以任务列表为“空”。
布鲁斯打发他来底特律肯定有正事要办，要有什么特别之处无非是异常仿生人，想得到一手消息和掺合进案件肯定是找警局合作了。翻遍了警局人员名单，预测安德森副队长大概率被指派调查，所以他一进门就找汉克。
他背负排除潜在危机的使命。
糊弄简单，但不一定要他自己老老实实回答。
顾及家里孩子们的感受，伯登没给自己捏成猛男身型，虽然汉克比他高一些，但是他鞋跟高啊。
伯登高高昂起头与汉克平视：“我自为了任务而来，详细的由康纳告诉你。”
他摘下手套，褪去皮肤层的手伸向康纳
康纳迷茫地眨眨眼睛，顺从地与他相握，朝汉克侧头：“让我来和它沟通吧，副队长。”
汉克不清楚仿生人的构造也不懂这是什么奇怪的礼仪，但不用想也知道这俩混球现在是在加密通话。
仿生人的信息交流效率很高，康纳黄圈闪两下就转回平稳的蓝，接收到信息后扭头对搭档解释：“他来这里的目的是监督我尽快完成任务，查明仿生人异常真相，副队长。”
康纳棕色的眼眸一左一右写着“真诚”二字。
“BR型仿生人是布鲁斯韦恩总裁及其家族专用的型号，市面上没有发售。”汉克表情还是不满与疑惑交加，康纳耐心说明，“韦恩总裁在模控生命持有不少的股份，他是模控生命成立初期重要投资人之一。”
”现在也是。”
伯登握拳轻咳补充。
“呵。”汉克冷笑，“派安卓监督安卓，你们真有意思。”
他嘴上依旧不饶仿生人，但康纳视角显示汉克的压力值正在降低。
他信了。
康纳眼前跃出一条蓝色的系统提醒：
【从BR那里获得20个赞。】
与伯登浸了蓝血般科技感十足的眼睛不同，康纳浅褐色的虹膜恰到好处地平衡了机械感与人类的柔和，前者积攒的活人气息很好掩饰这点，如果不认识这张脸断会错认为是戴了美瞳的人类，而后者直白地讲就是看起来呆呆的，长着人类模样但又不大聪明的机器人。
康纳提起唇角：【不用谢，我只是基于韦恩先生向你开放了许多权限，认为你的加入有利于我们更好地完成任务。】
伯登点点头算是默认自己会帮忙，站在工位旁从后腰腰带掏出了一枚蝙蝠造型的飞镖开启待机动作。
刚才伯登给康纳传输的信息很简短：【你好RK800，BR请求你说服安德森副队长。】
模控生命把康纳藏得严实，饶是韦恩也没有过多了解，也顶多是知道有“高自主性仿生人”这个项目。既然模控生命借着这系列事件把康纳放出来测验，伯登也好奇康纳的自主性达到何种程度。
结果是康纳在#说实话和#说谎之间选择了后者。
伯登背靠一群法外狂徒，别说说谎，黑警局系统窃取资料也是信手拈来，他被造出来就是干这个的。
但未来必定成为所有警局一大助力的康纳，其花言巧语的范围不仅包括犯罪嫌疑人，甚至囊括了警察。
凡事都有边界，“说谎”是伯登都没法对蝙蝠系义警做到的事，大到重要的情报，小到遛狗时提图斯有没有吃屎也要如实回答，面对正在被狗热情舔脸的达米安，他也必须冷漠地点头道“吃海莉和王牌的时候我拦住了。”
意思是只来得及吃上自己的。
达米安闻言沉默地站起身飞奔进洗手间。
伯登也不确定这样设计康纳是好是坏，应不应当，只好暗自记录信息，交给别人琢磨。
总之不愧是模控生命最新型号，优秀的谈判专家，这解释说服了汉克，更说服了伯登自己。
伯登猜测这也是来自世界第一侦探蝙蝠侠的考验——调查案件的同时监督这个刚出生三个月的小机器人。
可他最初是个家政仿生人，业务不仅拓宽到义警好帮手，如今还要独当一面自主调查。
伯登顿时感到任务艰巨，但义警面对的哪个事件是轻松的呢，咬牙干就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