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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创世剑 贺珂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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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珂第二天才去找卡维，期间卡维也没有派人找她说什么。
她前脚刚到接待室，卡维后脚就赶到了。
她坐在高背椅上没有起身，只略微往他身后看了几眼，又看向他，奇怪道：“爱洛伊斯人呢？”
“不清楚，可能是去训练了，或许是去做其他她自己的事情了。”卡维一边说着，一边往室内走，雕花的大门在他身后被合上了。
贺珂点点头，就听他在她面前不远处站定又继续说：“关于这次让女神殿下受惊的事件，确实是教会办事不力。调查已经在进行中了，后续也会有相应的惩罚，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女神殿下放心。”
语毕，他静静地等着贺珂的反应。
贺珂有些紧张地问：“伤亡情况怎么样？”
他答：“女神殿下请放心，事故并没有很严重，都是只受了点轻伤以及受到了惊吓。”
她松了口气，注意到她平静的表情，奇怪道：“你没有别的想问我的了吗？伊阿索说你还想找我了解了解情况。”
“爱洛伊斯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了。从那匹马的尸体也能发现它并不是普通的发狂，而是被人下了药。如果女神殿下还有想要补充的事情，也可以告诉我。”
贺珂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座雕像静默地伫立在自己面前。
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想问他为什么光站着不坐下来又不好意思开口，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不，其实我对这件事的了解还没有爱洛伊斯多，没什么能提供的线索了。”
卡维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贺珂看看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看窗外，问：“既然不是想问我关于那匹马发狂的细节，那就是要问我别的事情喽？”
卡维只道：“如果女神殿下有什么想和教会交流的事情，那就再好不过了。”
贺珂想了想，这一趟出行发生了什么爱洛伊斯都没理由不告诉他，那他还想知道的不就是自己和蒂洛单独相处时发什么了什么，又是什么改变了老墨洛温的态度。可惜前者没什么好说的，他们两个确实只练了练剑。后者的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我现在缺一把属于自己的剑，我想要一把好剑，希尔。”她突然说。
卡维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愣了一下，然后说：“如果是普通的剑，教会随时都可以提供。就是不知道女神殿下所谓的好剑是指？”
“执事没有自己的剑吗？”
“没有，我有自己的法杖就够了。”
教会成员，主教的法杖藏匿结界一般在象征身份地位的戒指上，其他人的结界基本上都在手臂内侧，卡维也一样。
贺珂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手臂，但只看到了宽大的白金色衣袖，说：“就像你的法杖一样的，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你自己的那种。”
卡维不解，它们都只是工具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要求。他没有问她，只是说：“剑和法杖不一样。不同的法杖对持仗者施展不一样的魔法或绘制结界有不一样的增益效果，但剑只是剑士手臂的延伸，只有锐利的效果。”
贺珂坚持细数道：“不一样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使用方法，不同的剑的作用就不同。剑的长短、轻薄和形状给持剑者带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她差点想站起来和他理论，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女神殿下的意思是，想要定制一把剑？”
“定制的话周期也太长了，我想先看看各种各样被遗留的剑有没有适合我的。”
卡维对此不理解，但还是顺着她的话继续说：“确实有一些前人定制但现如今无主的剑。那么作为交换，女神殿下又能给我什么呢？”
贺珂本来已经垂眼去想要不要找格雷主教问问了，听到这话惊讶地猛抬头看向他，在接触到他的视线后突然反应过来调整好表情，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突然想到什么，拿起卡维进房间前还在欣赏的蔷薇，捏着茎轻轻晃了晃，问：“这个怎么样？”
“一朵蔷薇。”他淡淡地瞟了一眼蔷薇，并没有表现出很意外的样子。
贺珂更正他：“是一朵弗罗拉送给我的蔷薇，里面的法阵包裹了大量弗罗拉的魔力。”
这可是她手上厄尔皮斯最好的东西了，这么给出去还真是心疼，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从他的手上拿回来。
弗罗拉的名字仿佛是什么开关，卡维重新看了过来，仔仔细细又将那支水晶蔷薇观察了个遍，但贺珂怀疑他是装出来的，她就不信爱洛伊斯没告诉他这件事情。
贺珂伸手将水晶蔷薇递了出去，忍不住感叹道：“还是你更像这支蔷薇呢。”
卡维没出声，伸手接住了蔷薇。
入手很凉，他又换了一只手往下捏住它的茎，第一个感受到的还有贺珂余留下来的温度。蔷薇本来还在他的手中转动，但只转动了不到半圈，立刻又被他换到原来的手上握着了。
他抬眼去看贺珂，没想到贺珂一直盯着他的动作，猝不及防就撞进了她的双眼里。他的脸上显露出一点惊异之色，但脚步没有挪动，只装作随意地将拿着蔷薇的手垂到身侧去了。
既然对方已经收下了蔷薇，就代表意见同意了，没必要再问他“这个交换怎么样”换来对方的“嗯”或者一个让她再交出点什么的答案。
贺珂只笑吟吟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挑选剑？去哪里挑选？”
卡维只说了一个词：“现在。”
贺珂还未解其意，房间的门便被打开了。一人大步朝里走来，靠近后道：“日安，女神殿下。”
“日安，络迦魔导师。”
络迦屈身，随后抬头看向贺珂：“一段时间不见，女神殿下居然还记得我，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贺珂有点无语，但还是客套说：“阁下风姿，见过就不会忘记。只是这个时候拜访教会，是有什么要事吗？”
他不再说废话，笑道：“我谨代表厄瑞涅魔法学院诚邀贺珂女神参加竞朝节。”
贺珂没搞明白竞朝节是什么日子，只觉得大家的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一开始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现在又是邀请参加成人礼的又是邀请参加竞朝节的，好像很迫不及待把这个关系建立起来一样。
但是为什么呢，自己身上有什么他们能够得到的利益呢？
余光中卡维始终站在那里，离其他两个人的距离都差不多远，离窗户距离更近，看上去完全没有要干涉的意思。
络迦继续说：“届时大家都会出席，但并不强制上场参与，主要还是想让女神殿下看一看厄瑞涅培养出来的学生能力怎么样。”
她只好笑着应下：“当然。”
“能邀请到女神殿下出席，真是所有魔法师们的荣幸。听说女神殿下想要一把好剑，厄瑞涅可是收藏了许多宝剑。女神殿下可以来厄瑞涅，我带您去学院的藏室内挑选一把。”络迦朝着贺珂伸出右手，“现在就是个好时机。”
贺珂有些拿不定主意。她才刚和卡维说这件事情，看来大概率是蒂洛告诉络迦的。
但是络迦真的是带着善意来邀请自己的吗？这个厄瑞涅的武力值天花板人物，在看到妹妹帮自己做事情之后难道没对她产生一点点的怀疑？
厄瑞涅真的希望又一女神降世吗？
贺珂又去看卡维的神色，发现他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心中稍有气恼。这家伙刚才一番话不会全是诓骗自己的吧？什么现在去挑选剑，不会早就知道络迦要来做什么吧？他刚刚还把自己的蔷薇收下了！
长久的沉默让络迦微微侧头，疑惑地看向了贺珂。
她冲他抿唇一笑，轻轻把手搭在了络迦的手上，只道：“乐意至极。”
答应之后贺珂才知道，原来马车什么的早就已经备好了。
几人都是行动力很强的人，很快就出发了。
厄瑞涅比墨洛温庄园要距离修道院更远。他们一直在赶路，但到达学院的时候天色还是阴沉了下来。
这里是一片荒原，起码在厄瑞涅出现在贺珂的眼前之前她是这样认为的。
她还奇怪为什么要在这样的一片一眼望去杳无人烟的荒原停下，在注意到络迦的视线后回望了过去，再移开视线，一座占据这片荒原的魔法学院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进入学院后便只能步行了。络迦毫无怨言地带着路，为两人尤其是贺珂做介绍，有时还会很风趣地讲一些发生在某地的笑话。
虽然厄瑞涅是魔法学院，但很多学生很多都是兼修的，比如弗罗拉就是魔法和剑术兼修，学院对此也不介意，甚至还主动提供场地。
厄瑞涅魔法学院剑术练习场地是一行人的必经之地。路过这里时，许多学生都聚集于此。
贺珂看着场地里挥舞着剑的人们，眸光微动，虚握了握拳。
络迦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保持侧头的动作问道：“女神殿下要不要试一试学院的练习场？”
“剑术练习吗？”
“是的，不知道是否有幸和女神殿下切磋切磋？”
贺珂惊讶道：“我只是个新手哦？”
“没关系，其实我也不怎么练习剑术。”
闻言，贺珂狐疑地瞅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家伙不怀好意，但心痒手也痒，还是颔首同意了。
双人场地上，两人都拿着练习用的重木剑站定，络迦绅士地让贺珂先动手。
贺珂也不犹豫，抬手就是一劈，虚晃一招又直直地刺向络迦的腹部，但被他察觉到了意图，轻松挡下。
两人你来我往了好一会儿，大概就是络迦引导着把贺珂会的那些动作都做了一遍，心里马上就对她的水平有了数，立刻就像结束切磋。
但贺珂可不愿意结束，最终还是络迦见贺珂体力不支，将木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结束掉了这场切磋。
贺珂打得很痛快，还想接着压榨这个免费陪练，有时看着他努力控制避免伤害自己也很好玩，但身体却支撑不住了，腿一软就要来个单膝下跪，幸好被络迦及时扶住了。
一看到她站稳，他就收回了手，丝毫不掩欣赏道：“刚开始练剑就有这么好的力量和灵活性，真不愧是女神殿下呢。”
“女神殿下日安！”弗罗拉雀跃着跑过来，声音像画眉鸟一样清脆，身后紧跟着正小声交流着什么的卡维和蒂洛二人。
看着络迦，弗罗拉也收敛了跳脱的本性，恭敬道：“络迦导师。”
络迦点点头又眨眨眼睛，示意她不用这么拘束。
“女神殿下好厉害啊，这么快就已经学会这么多啦！”弗罗拉用亮晶晶的双眼注视着贺珂，毫不掩饰的崇拜让贺珂脸红。
“腿不够稳，剑不够快，还需要练。”蒂洛秉承着严师的原则，一条条细数贺珂的缺陷。
“好了好了，已经很棒了，蒂洛你真的是……”弗罗拉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
他还有点委屈：“这有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络迦拍拍他的肩膀权当安慰，而后扶着他的肩膀帮他转了个方向：“走走，人到齐了，去藏室吧。”
路上，弗罗拉说着说着突然示意贺珂看向前方的另一条路，并小声介绍道：“她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赛琳娜小姐。”
贺珂看过去，只能远远地看到一行人的背影，不确定她说的是哪一位，只应了一声，然后好奇道：“那还有一位莉雅娜呢？”
弗罗拉笑道：“女神殿下果然对精灵更感兴趣吗？莉雅娜的话，现在应该还在制作魔药呢，女神殿下想去见见她吗？”
这也确实是贺珂的心思，但她还是拒绝了：“算了，既然在忙就不要打扰她了，以后还会有机会见面的。弗罗拉呢，你也会熬制魔药吗？”
她想起了自己才喝过不久的魔药，那股难以言喻的怪异蠕动感仿佛又出现在口腔内了。
“会一点点，远不如莉雅娜擅长。”
贺珂笑道：“说是一点点也太谦虚了，弗罗拉还真是全能。可能确实没有别人擅长，那是因为弗罗拉擅长的另有领域。”
弗罗拉有点脸红强调道：“我真的只会一点点啦！”
月桂和橡树交错的密密叶间透出一缕缕的清风。一行人踩着落日光影，踏着弗罗拉为贺珂介绍学院的声音，走向学院的宝库。
在络迦的身份认证完成后，宝库的大门缓缓打开。
弗罗拉本来和贺珂就离得很近，这会儿更是勾着贺珂的手指，抱怨道：“这地方我都还是第一次来呢。”
茶色的发丝与黑色的发丝交缠，注定了两人再也无法平行无交集。
先是一段又长又空的甬道，光线也不怎么好，再往前就又是一扇大门，这才真正进入藏室，才有各式各样的展台，展台上则放着从厄尔皮斯各地收集而来的无主之剑。
弗罗拉敏锐地觉察到了贺珂的惊奇，试图寻找一个了解的导游介绍：“我的剑也是从这里拿到的呢。但当时满心满眼都在自己手里的剑上了，这些剑我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欣赏呢。”
络迦先体察到了她的意思，含笑说着：“这些都是很有名气的剑。”
他刚说了个开头，马上就被满怀遗憾和欣赏的的蒂洛接过了话头：“很可惜，这些剑都因没有合适的主人而沉睡于此。”
蒂洛缓步绕在每一个摆放着长剑的展示台旁，继续说道：“挑选长剑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是一种双向选择，更多的是剑挑人。没有合适的主人，这些锋利的剑刃甘愿寂寂无名百年甚至千年，也不愿意出鞘。”
“很可惜，如果没有剑选择您，我也只能带着您去挑选一把普通一点儿的剑了。”络迦看向贺珂，略显无奈地摊了摊手。
贺珂没有说话，只是并没有继续跟着他们的脚步往前走，而是来到了一个从走进这个房间就注意到的一个展示台。
展示台内的长剑有着银蓝色的剑鞘，不规则的纹路贯穿整把剑，护手处仿佛有藤蔓环绕。意外的朴素，又很精巧。
“厄尔庇斯……唉？这把剑不是收藏在父亲的宝库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弗罗拉莫名地摸了摸耳朵附近的发丝，抬起头带着疑惑看了蒂洛一眼，然后又将脑袋转向贺珂，看到她已经在络迦的帮助下将剑从展台中拿起来了，“换一把剑吧，女神殿下，这把剑是创世时劈开天地的那把宝剑——”
唰——贺珂一脸故作镇定地拔出了剑。
“……”
莹莹蓝光环绕在剑身，众人都沉默了一瞬。
其中最兴奋的就是贺珂了，虽然她在表情上极力控制住了这份狂喜。她听见了弗罗拉刚才所说的话，这不就意味着这样一把天下仅有的神器主动选择了自己、主动为自己所用吗？谁不想当那个天命之人呢？这把剑的选择证明她真的是那个站在舞台中心的人，是天命之人。
她甚至忍不住怀疑起自己不是在假冒女神的身份，而是真真实实的厄尔皮斯的女神。
还是络迦轻笑一声，打破了寂静：“弗罗拉的意思是，没必要惊动创世剑，没想到女神殿下根本不屑于使用普通的剑刃呢，不愧是女神殿下。现在有什么感觉吗，女神殿下？”
他灰色的瞳紧紧盯着贺珂的脸，仿佛要把这一幕深深烙印进心底。
贺珂上下掂了一下手中的剑，说：“有点重。”
左手忍不住抬起，缓缓抚过剑首配重，剑茎，护手，血槽……贺珂抬眸，撞进了汪洋的银蓝色。是卡维抓住了她的手，阻止她将手指靠近血槽。
“女神殿下！”弗罗拉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又缓了缓，放柔了声音，“太危险了，贺珂大人，长剑是很危险的物品。即使她认可了您，也无法做到不伤害您，请不要这么随意地触碰了！”
贺珂眨眨眼睛，说：“知道了。”
在众人环绕的中心，她的脸上是怎么也掩饰不下去的傲气：“这把剑，归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