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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弗罗拉的邀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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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没有丝毫用处,该发生的一切还是在发生。
清风扬过,下一秒,爱洛伊斯闪身上前,拦在了马蹄前。
马蹄朝下,她正要挥剑砍下它的两条前腿,却又在最后一瞬间反悔,横剑拦在身前。
她被这大力往后震了震,咬牙顶住并用力将其挥开,挡住了罗莎的这一次进攻。
而就是她挥开罗莎的这一瞬为橙发青年争取到了制服发狂红马的契机,跃身上马提剑狠狠刺入它的后颈。
“不要!”
爱洛伊斯大惊,伸出手想要拦住他。奈何青年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刃没入血肉之中,鲜血浸出和她顺滑耀眼的鬃毛融成一色。
剑柄露出的飞燕草花纹和两边突起的的黑骑士玫瑰本是地位的象征,现在也成了它死亡的最后宣召。
最后是身躯无力地砸在地面上。
“罗莎……”她讷讷地喊了最后一声。
青年利落地抽出自己的剑,轻轻抖落上面的血珠。
爱洛伊斯的视线随着那串血珠落到地上,直到对方锐利的眼神在下一刻扫向她的面庞,冷冷道:“太优柔寡断了。”
她迅速回过神来,用力抿了抿唇,收回剑朝他行礼:“蒂洛骑士长。”
蒂洛没说话,眼神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位置上,神色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原来是和他同行的弗罗拉在看见他跃身上马后就选择来到前面安抚差点被伤到的女人和孩童,在看到他制服发狂的马后已经收起了魔杖,抬眼正好对上了他的视线。
贺珂也已经来到了这里,眉间已然没再紧蹙。
她俯身摸了摸正在哭泣的孩童的头,用一颗顺手在马车里拿的糖止住了他的嚎啕大哭,又扭头向妇女微微点头致意:“很抱歉,夫人,是教会的马车让你受惊了,希望稍后的补偿能安抚住您和孩子的不安。”
随行的信徒和巡逻的骑士正散布在这条街道附近收拾残局。
贺珂施施然挺直脊背,看了看倒地的红马,又看向二人组:“这位想必就是兰利大人了,还有墨洛温小姐。多谢二位出手相助,他日若有教会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来教会找希尔。”
弗罗拉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抿唇一笑:“女神殿下不用客气,叫我弗罗拉就好了。我们之前见过好几面了呢!”
贺珂也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她环视了一圈街道,看向神魂不定的爱洛伊斯,轻声说:“带他们一起去统计一下受伤情况及其他损失,安排他们去最近的修道院治疗,做好补偿和慰问。如果需要人手就派人回去找伊阿索。另外,记得查清楚这起事件的始末。如果是意外,也得加强对类似意外的防范。”
这样的小城镇修道院的规模不会很大,很可能人手比较少。而他们之前的修道院在设定上是迪芬斯境内最大的修道院,因此她才会这样说。
“是。”爱洛伊斯应了一声,如蒙大赦般离开了。
贺珂正要继续说话,就听蒂洛语气生硬地说:“女神殿下处理事情还真是滴水不漏。”
她愣了一下,说:“这次确实是教会的问题,我们也不希望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过奖了。如果真是滴水不漏,应当没有这种事情的发生才是。”
蒂洛和弗罗拉是在远处听到动静后迅速赶来的,看到了当时的情况也看到了在场每个人的反应。而教会马车上的断绳、罗莎身上的断绳,这些足够他们推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蒂洛是不满那些信徒们的反应的。他们每天口口声声说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散播女神福音,却在遇到事情后什么也不做。但贺珂对后续的处理堵住了他的嘴,让他挑不出问题,现在又被这么一噎,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说:“女神殿下出门还是得多带点能做事的人。”
“会的。”贺珂接着说,“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得留下处理好后续,人数不齐。马车也有损坏,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补上缺失的那匹马。今日怕是进不了墨洛温的大门了,还望弗罗拉代我向你的父亲问好。”
然后颔首提裙,准备离开。
“等等!”弗罗拉出声,“其实我们本就是乘马车来迎接女神殿下的,不如一起乘坐我们来时的马车?”
贺珂看了蒂洛一眼,对上了他带着锐利而不加掩饰的审视的绿色双眸,婉拒了邀约:“这不太符合礼仪。”
在阳光下显得更浅淡的橙色短发、整齐的印有剑与盾图案的黄色排扣、别在腰间爬满金色花纹的剑鞘,年轻的骑士长就像一颗坠落至此的太阳,区别是他仍旧在发着光。
那两片绿色的湖泊,在贺珂想象中只有微波荡漾的样子,没想到也能锋利至此,像两弯绿宝石打磨的匕首刃。
“我骑马同行。”对视几眼,蒂洛突然出声道,“我本来就是骑马来的。”
贺珂笑了:“骑士长也是来迎接我的吗?”
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的调侃,蒂洛很意外,也有些脸热。那点不快已经烟消云散,他低声应道:“是的,女神殿下。”
于是贺珂同意了两人的邀请。
正欲与二人一同离开,一道熟悉的喊声蓦然传来。
“女神殿下!”爱洛伊斯一路跑来,站定后警惕地看向另外两人,与弗罗拉互相致意后警觉地问,“女神殿下是要离开了吗?”
“是。”贺珂答道。
爱洛伊斯立刻说:“我得跟着您!我的任务就是保护您,我不能离您太远!”
闻言,蒂洛哼笑一声,说:“虽然她也不怎么样,但是跟其他人比起来还稍微靠谱一点儿,带上也行。”
听到这话,爱洛伊斯扭过头去,发辫在空中一甩,勾唇朝他笑了笑,暗自翻了个白眼又转过头来继续看着贺珂,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贺珂本来想拒绝的,因为她还需要爱洛伊斯在这里处理这起伤人事件。
看出来她的为难,爱洛伊斯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了几眼,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伊莲和露西亚她们会处理好这里的。”
贺珂转念一想自己身边确实得有人跟着,更何况爱洛伊斯的剑术不错,就点头同意了。
贺珂强撑着上了有墨洛温家族纹章——一个被蛇环绕的盾牌的马车,靠在车壁上固定住了身体,疲惫地阖上了眼帘。
“女神殿下?”弗罗拉轻轻喊道。
“嗯?”贺珂抬眼看着她,对上了如山水画中灰色江水般温溺的双眸。
“女神殿下,我这儿有点伤药。您的手掌好像受伤了……”
疼痛在这时才被她感受到,右手掌心一抽又一抽地发痛,痛得她直发抖。
她翻开手掌,这才看到一条伤口从食指到手腕那里几乎横亘了整个掌心,血肉外翻,木屑和灰尘扒在里肉上,最后一滴血顺着手腕滴落在马车上。
此时的贺珂想的是女神会不会受伤?女神的自愈能力会不会比普通人好?
“女神殿下!”爱洛伊斯也跟着两人上了马车,由刚开始的局促到看到伤口惊呼出声,自责道,“都怪我没能保护好女神殿下。”
“没事,没事,我这里有医疗箱。”弗罗拉努力保持镇定,但手上翻找的动作却很慌乱。
所幸她很快就找到了医疗箱,惊喜地将这一消息告知另外两人,然后拿出消毒水、绷带和止痛药。
环绕在弗罗拉身边的人总是很多,她从没做过这种事情,给自己处理伤口或者是给别人处理伤口。
她咬着牙,特殊的责任感使她比在考试中处理月瓷草还要专注。
月瓷草是生长在斯纳尔森林中一种因极其脆弱而珍稀的草,茎叶都极其细长且相似,相互缠绕包裹着同样细长的果实,且一株草一生只会结出一粒果实。一旦茎叶收到点点伤害,或者不是在月光下剥离果实,整株草连带果实都会迅速枯萎,随风成灰。
月瓷果是一种非常强大的治愈魔药不可替代的一种材料,因其难得,弗罗拉没有尝试过剥去它的果实,也曾暗自庆幸因为难得所以不会在考试中遇到,但没想到现在却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不能动作太重也不能太轻,绝对不能二次弄伤!
她捻起木刺,一点点地拭去伤口附近的灰尘,另一只托住贺珂手背的手抖如筛糠,带动着贺珂的手一起上下摇摆着。
爱洛伊斯实在是看不过眼了,提议道:“墨洛温小姐,不然还是我来吧?”
弗罗拉点点头,松了一口气,同时松开的还有拖着贺珂手背的那只手。
爱洛伊斯:“……”
她不好继续说,只能托住贺珂的手背,看着弗罗拉另一只手继续处理伤口。
三双眼睛盯着一只手,这架势就连贺珂都有点受不了了,用力闭了闭眼睛,将注意力挪去了其他地方,佯装对马车陈设十分感兴趣。
幸好弗罗拉的右手又稳又快,顶着压力将这道伤口完美地处理好了。
贺珂盯着手心处的绷带良久,轻声说:“这样带着伤去拜访真是太失礼了,希望弗罗拉小姐体谅一下。”
“才不会呢,倒是我和蒂洛来迟了才对!”弗罗拉立马接话道。
贺珂摇了摇头,轻柔地摸着伤处没再说话。
弗罗拉突然想起自己在马车上存放过多余的发带,立刻翻找出来一条,捧着的她的手系了上去,笑着说:“那这样就好了。刚好是黄绿色的发带,和女神殿下今天绿色的长裙很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