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魔法理论真的没问题吗》言之有理即可呀

13、途中的混乱

　　卡维沉默着离开了，很快就安排好了贺珂出行的马车以及随行人员。

　　教会通体雪白的马车箱内，贺珂单手撑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堆着糕点和糖的精致摆盘。

　　终于可以拓展地图了。
　　这段时间贺珂的行程一直是居所和藏书室两点一线，精力大都放在感知魔法元素和信仰上了，但始终没能在魔法和信仰之力上有所进近，没法融入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虽说也有跑步锻炼身体，但也止步于此了，比起骑士们有章法的剑术还是差远了。
　　贺珂有想过从弗罗拉或者是从老墨洛温那里入手学习剑术。不过，要让老墨洛温承认或者仅仅是默认她的身份就已经相当困难了，让他教授她剑术啊……难上加难。他也不会放任自己接触弗罗拉的。

　　心思百转千回，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在卡维面前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但现在要说心底没有一丝忐忑，那也是不可能的。

　　贺珂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索性不去想这些，收回手挑起素色帘幕的一角，透过剩下一层镂空窗帘的花纹向外张望。

　　此时马车还没有到达墨洛温庄园附近，而是正路过一个必经的不算小的正规城镇。
　　一眼望去，窗外石板铺设的道路干净平整，皮靴和裙摆踏在边缘的鹅卵石上，卖水果、酒、瓦罐的摊贩隐于街道两旁小巷子的阴影之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规则的砖块和木条错落堆砌，筑成一座座民居。铁质的管道趴在壁上，笼状的灯架垂在二楼高的窗边。楼顶上，窗台上，路边上，都是浓密的绿和蓬勃的青。

　　哒，哒，哒——教会训练有素的马群踩着节奏向前，和平常的脚步声融合在一起。

　　“妈妈，快看，是马车！是教会的马车！里面坐着的，会是女神殿下吗？”
　　童音传来，顿时吸引了贺珂的注意力。

　　贺珂想了想，活动了一下面部的肌肉，然后模仿着卡维平时的的样子端了端神态和姿态，最后微微扬起嘴角。
　　即使没有镜子，她也能感觉到自己此刻像卡维一样头上顶了一团圣光。

　　风将窗边的纬纱拂扬起，露出贺珂宛如教堂廊道上的壁画般端庄的面容和姿态。

　　“啊，妈妈快看，是女神殿下！是真的女神殿下，和书里说的一样！像女神一样！”
　　孩童的惊呼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傻孩子，女神殿下本身就是神啊。”
　　母亲的声音随之轻柔响起。她稍稍抬手捂住了小孩的嘴，拉着小孩离得更远了一些，抬眼警惕地朝马车方向看来，生怕惊扰了马车里的人。

　　贺珂听着人们的议论声，微微得意，真不愧于她今天早上在妆造上下的苦功夫。
　　她心神一动，回忆起《女神录》中的内容，并无声默念，周围涌动着的莫名氛围逐渐向礼拜日那天靠近。她一边默念一边细细感受，猜测莫非这就是书中所说的信仰凝聚？

　　为什么呢？所谓信仰，难道就是要让其他人相信她就是女神？

　　顾不得多想，她赶紧屏息凝气，继续尝试掌控凝聚起的信仰，并将它们转化为可供趋势的力量。
　　可那股朦胧的感觉总试图从她包裹住的地方溢出来。她既不知道哪一步出了问题，也不知道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啊！”
　　“救命！啊啊啊啊啊！”
　　“快拦住它！快拦住它呀！”

　　就在继续想办法捕捉不断逸散的信仰时，马车外尖叫声一波比一波大，促使她抽出思绪往外看。
　　窗外，一只红色的装备整齐的马背对着贺珂，正无目的地向街道旁的人群撞去，而它的身后还飘着几段断掉的绳子。

　　众人会魔法的用魔法，会使剑的使剑，可都没有丝毫用处。

　　贺珂发觉身下马车仍在平稳前进，心觉奇怪，从小窗退了出去，推开了另一侧的门，试图跳下马车。

　　“女神殿下！”门外传来修女的喊声。

　　贺珂动作停了下来，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双唇，纠结起下一步的动作。
　　她知道喊她的这位修女名叫爱洛伊斯，在轮流三人值守中经常有爱洛伊斯的身影。贺珂猜测爱洛伊斯是卡维极其信任的下属之一，自己身边的修女值守也都是她在安排。
　　此时爱洛伊斯喊出声，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行为不妥吗？如果自己执意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会向卡维怎么汇报呢？

　　贺珂感觉棘手极了。

　　她一只手扶在马车上，另一只手仍然放在门上，扭头朝窗户外面看去。只见那匹马已经撞伤了好几人，仍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确有几名跟着她一起出来的人围上试图控制，但很快又在它的下一个动作起势的震慑下退开，眼睁睁看着它伤人。随后再靠近，徒劳围观。

　　贺珂转过头，使劲摇了摇脑袋，手下一个用力将门缝开大了些，就听爱洛伊斯的声音又传来。

　　“女神殿下，您坐好就行，外面没什么事。”

　　“我……”第一个音出来就把贺珂吓一跳，嘶哑到连她自己都听不出来是在说什么，赶紧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已经听到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马车前的一只大红色的马突然受惊，一名随行骑士见状不妙立刻斩断了这只马和马车连接的绳索。随后这匹马开始在街上横冲直撞，吓坏了一干路人，所以尖叫声连连。已经有人去处理了，不会波及到我们，女神殿下不用在意这点小事。”

　　听到这样的回答，贺珂说：“既然是我们惹出来的事情，就先把事情解决了再去赴约吧。先把马车停下。”

　　“可是这点小事根本不需要耽误女神殿下的行程。赴约之事关乎教会和墨洛温之间的交往，女神殿下在外代表的就是教会，如果因为这点小事迟到了……”

　　教会的脸面该怎么办？

　　“那就先让他们等着！”贺珂打断了她的话，又回头看了一眼焦灼的情势，心里清楚就算自己下马车也不一定能起到什么作用，但还是坚持让爱洛伊斯拉停马群，“这是意外，而且是教会引起的，难道这样不管不顾就是教会对外的形象吗？”

　　外面默了一瞬，随后贺珂感觉脚下的马车趋于静止了。
　　她没等爱洛伊斯等人赶来，立刻跳了下去，转身大步朝着混乱的方向赶去。

　　“女神殿下！”爱洛伊斯带着几名信徒追赶而来，焦急喊道。

　　贺珂抿了抿唇，紧蹙的眉峰怎么也舒展不开。她回过头看向爱洛伊斯焦急的面容，说：“我这边暂时没有什么事情，你们也去帮忙吧。”

　　爱洛伊斯立刻拒绝：“抱歉，女神殿下，我们的职责就是守护您的安全。”

　　“你的意思是必须要让我站在马蹄下才行是吗？”

　　“女神殿下！”

　　“你说错了。不是我在外代表着教会，是教会在厄尔皮斯代表着我。教会，在厄尔皮斯，行神谕，像女神一样，庇护所有人。”贺珂一字一句道。

　　她很想问那些围在那匹马身边的信徒们为什么迟迟没办法控制住局面。既然有可以转移声音的信仰之力法阵，难道就没有什么能够控制一匹马行动或者是禁锢行动的法阵吗？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把这话问出口，不能自己暴露自己的身份，哪怕所有人都有怀疑。

　　爱洛伊斯噎了一下，在贺珂的目光下低下头去，低低道：“那我去帮忙，他们务必寸步不离守着您。”

　　贺珂点点头，看着亚麻色长鞭在她脑后随她迅速冲向前去，看着她抽出自己腰间的长剑。剑刃在并不灿烂的阳光下反射出闪烁的光，被爱洛伊斯捏在手中，如同本就是她的一部分。

　　爱洛伊斯很快就来到红马的一侧，眼中露出不忍，挥出剑的动作一变，变成了用剑柄去敲它的脊骨。
　　她收了力，但这下也够它受的了，没想到它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仰头嘶吼一声，埋头朝前冲去。

　　爱洛伊斯是看着这匹红色的小马长大的，她还给它起名叫罗莎。在罗莎突然反常暴走后，如果不是因为卡维再三命令她必须守着贺珂，她早就冲上来了。
　　但现在……怎么办？难道非得伤害罗莎不可吗？如果今天她的剑真的沾上了罗莎的血，一直悉心照料它的玛索该会多么伤心啊！

　　可是不能再放任情况持续恶化了。
　　几息之间，爱洛伊斯的眼神坚定起来，手中剑柄握得更紧，俨然已经做好了决定。

　　另一边，眼见大红色的马身无规律地乱窜，半身高高抬起，有力的马蹄马上就要落在街边相依偎着的妇女和小孩身上，贺珂感觉脑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游走、在试图破出，疼痛异常。
　　她死死地盯着马蹄，低声吼出声：“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