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炽热》南十章

18、第 18 章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又一次从那个梦中惊醒。窗外雨声淅沥，床头台灯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光影。有那么一瞬间，我确信看见周肆就站在墙角阴影处——西装革履，领带松散，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暗处发亮。

　　"你在这里吗？"我对着空气发问，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没有回应。只有雨滴敲打玻璃的声响，像谁在用摩尔斯电码传递讯息。

　　这是我完成《疯狂炽热》后的第七个失眠夜。那些本应只存在于纸页间的人物，开始频繁造访我的梦境。最常出现的是周肆，他总站在我写作时最爱待的那个窗台边，用钢笔轻敲威士忌酒杯，仿佛在等我继续讲述他的故事。

　　网友说这是创作者常见的"角色滞留症"。当我们赋予虚构人物太多血肉，他们就拒绝乖乖待在书页里。我的朋友则建议我停止夜间写作。

　　但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昨晚整理书稿时，发现最后几章有一段我毫无印象的文字。那是周肆把俞知按在落地窗上的场景，但描写的角度很奇怪——不是作者的上帝视角，而是像某个躲在房间角落的窥视者。更诡异的是，文档属性显示这段文字是在我熟睡的时间段添加的。

　　"你动我的稿子？"今夜我又对着虚空发问，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

　　雨声中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我猛地拉开窗帘，窗外只有被雨水洗刷的霓虹。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像极了周氏集团大厦的轮廓。这个发现让我毛骨悚然——我明明住在城北住宅区，根本看不到任何写字楼。

　　书桌上的《疯狂炽热》原稿突然掉在地上，翻到第32页。那段描写周肆剖心寻找俞知的文字旁，不知被谁用红笔画了道下划线，旁边还写着"不对"。

　　我颤抖着拿起钢笔，在"心脏"两个字上画了个叉，改成"左胸腔第三根肋骨下方"。这个修正让我自己都震惊——原著里根本没提过这个细节。

　　"你想告诉我什么？"我对着空气发问，这次声音稳了一些。

　　衣柜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慢慢走过去，在柜门缝隙里发现了一样不该存在的东西——一条藏蓝色领带，带着淡淡的龙涎香。这正是我在小说里描写周肆常戴的那款。

　　领带内侧绣着两个字母：S.Z.

　　此刻我终于确定，某个维度发生了可怕的渗透。或许是从我同时写下HE和BE两个结局开始，或许更早——当我在暴雨夜第一次构思出那个用金链子锁人的偏执狂男主时，潘多拉魔盒就已经打开了。

　　电脑突然自动亮起，空白文档上跳出一行字：

　　"你创造了我，就该负责到底。"

　　我关上电脑，把领带塞进抽屉最底层。或许还要去趟寺庙，找个懂行的师父看看。

　　但此刻，在雨声渐歇的凌晨，我拿出稿纸开始写一个新的短篇。故事里，一位小说家被她创造的角色带走，去往书中的世界。如果注定要被梦魇纠缠，不如主动走进噩梦深处。

　　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恍惚间似乎有人在我耳边低语：

　　"这才对，我的共犯。"

　　[后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