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炽热》南十章

11、第 11 章

　　凌晨三点，俞知从噩梦中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梦中那团火焰又来了，吞噬着黑暗中的女人身影，还有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自从看到U盘里周母说的话，这些片段就不断在她梦中闪现。
　　俞知打开台灯，拿起床头柜上那把蝴蝶钥匙。黄铜在灯光下泛着古老的光泽，翅翼部分的纹路已经被磨得有些光滑，显然曾被长期使用。但用在哪里？为什么她对它有种近乎本能的熟悉？
　　床头手机突然亮起，一条短信跳出来：「明晚七点，陪我去荣盛酒会。——周肆」
　　俞知皱眉。荣盛酒会是商界顶级社交活动，往年周肆从不带女伴。为什么今天突然要她陪同？更重要的是，周母和周欣那段对话中提到的"纵火犯的女儿"是什么意思？如果周肆早就知道这一切，又为什么对她态度暧昧不明？
　　第二天一早，俞知直接去了周氏集团法务部。作为市场部新晋红人，她以项目需要为由，轻松调阅了周氏家族的基本资料。周母名叫林静怡，有个双胞胎姐姐林静姝——也就是周肆的生母，二十年前死于那场火灾。而俞知的收养记录上，母亲一栏空白，父亲写着"已故"。
　　"俞小姐对家族历史感兴趣？"法务主管好奇地问。
　　"周总要的资料。"俞知面不改色地撒谎，"对了，周欣小姐的收养文件也给我一份。"
　　"周欣小姐？"主管一脸茫然，"但她不是收养的，是周董的亲生女儿啊。"
　　"哦对，我糊涂了。"俞知微笑掩饰，"我是说她的出生证明复印件，上次项目需要验证身份信息。"
　　主管半信半疑，但还是找来了文件。俞知快速翻到关键页，瞳孔微缩——周欣的血型是O型RH阴性，而周父周母都是RH阳性。从遗传学角度看，两个RH阳性父母生出RH阴性孩子的概率极低。
　　这不对劲。要么周欣不是亲生的，要么...周父不是她生父。
　　俞知悄悄拍下关键页面，刚离开法务部，就在电梯里撞见了周肆。他西装笔挺，正低头查看文件，抬眼看到俞知时，目光落在俞知手中的文件夹上。
　　"调查有收获？"他语气平淡，仿佛早料到她会来。
　　"周欣的血型有问题。"俞知直接挑明，"RH阴性不可能来自两个RH阳性的父母。"
　　周肆嘴角微扬："继续。"
　　"你知道。"俞知盯着他的眼睛，"你早就知道周欣不是亲生的，却一直放任她在周家兴风作浪。为什么？"
　　电梯到达顶层，周肆迈步出去，回头丢下一句："因为她是我安排的棋子。"
　　俞知愣在原地，电梯门缓缓关闭前，他补充道："别忘了今晚的酒会。六点半，司机去接你。"
　　整个下午俞知都在消化这个信息。周欣是周肆安排的假千金？那真正的周家女儿在哪里？他布这个局又是为了什么？
　　六点二十九分，俞知穿着周肆派人送来的暗蓝色礼服裙站在别墅门口。这条裙子剪裁极尽优雅，后背大开，仅靠几条细带交叉固定，走动时布料如流水般波动，既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又暗含一丝危险的美感——像极了周肆喜欢的风格。
　　加长轿车里，周肆正在看文件。俞知上车时，他抬头打量她，目光在她裸露的后背停留了几秒。
　　"项链呢？"他问。
　　"不合适。"俞知指的是他送的那条钻石项链，太招摇了。
　　周肆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那就戴这个。"
　　盒子里是一条简约的银链，吊坠是一枚小小的蓝宝石——正是周欣之前想从俞知这里夺走的那条，但明显被重新设计过，宝石周围镶了一圈细钻。
　　"你从周欣那里拿回来的？"俞知惊讶地问。
　　"它本来就是你的。"周肆亲手为我戴上，手指不经意擦过俞知的后颈，激起一阵战栗，"记住，今晚无论发生什么，配合我。"
　　荣盛酒店灯火通明。当周肆挽着俞知的手步入会场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周氏继承人从未带过女伴出席正式场合，这个举动本身就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周总！这位是？"立刻有人上前搭讪。
　　"俞知，我妹妹。"周肆介绍得轻描淡写，但放在俞知腰间的手却收紧了几分。
　　"原来是周小姐！久仰久仰！"
　　我没有纠正对方的误会。在这种场合，"周家小姐"和"周家养女"的身份差距不言而喻。周肆显然是故意的。
　　酒会觥筹交错间，俞知注意到几个细节：第一，周父周母没有出席，这很不寻常；第二，不少商界大佬对周肆的态度比以往更加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忌惮；第三，角落里有人在观察他们，眼神不善。
　　"去拿杯香槟。"周肆突然在俞知耳边低语，"然后往右后方走，穿灰色西装的那位是当年火灾的目击者之一。"
　　心头一跳，按他的指示行动。那位灰西装男士看到俞知走近，明显紧张起来。
　　"李董是吗？"俞知微笑举杯，"久仰大名，我是周氏的俞知。"
　　"俞...知？"他脸色变了变，"你就是那个小女孩..."
　　"您认识我？"俞知故作惊讶。
　　李董意识到失言，连忙摇头："不，只是...听说过周家有位养女。"
　　"听说二十年前周家发生过一场火灾？"俞知单刀直入，"您当时在场？"
　　"谁告诉你的？"他额头渗出冷汗，"那只是意外...没人能预料..."
　　"预料什么？"俞知紧追不放。
　　"俞知。"周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李董身体不太好，别打扰他了。"
　　李董如蒙大赦，匆匆离开。周肆俯身在俞知耳边道："太直接了，小狐狸。要懂得迂回。"
　　"那你来示范？"俞知挑眉。
　　周肆轻笑，带着她转向另一群正在交谈的客人。其中一位白发老者看到他们，明显怔了一下。
　　"陈老，"周肆举杯致意，"家父托我向您问好。"
　　"周世侄啊..."陈老神色复杂，"你父亲还好吗？最近很少见他露面。"
　　"家父身体无恙，只是忙于处理一些...家务事。"周肆意有所指，"说起来，您和我母亲是旧识？"
　　"静姝啊..."陈老叹息，"多好的一个人，可惜了。那场火...唉。"
　　"您觉得那真的是意外吗？"周肆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
　　陈老脸色骤变："这话什么意思？官方调查早有结论..."
　　"官方结论也会出错。"周肆抿了口酒，"比如，如果有人刻意误导调查方向..."
　　"周世侄！"陈老压低声音，"有些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你父亲这些年也不容易..."
　　"包括养大仇人的女儿？"周肆突然看向我。
　　俞知心头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陈老则像见了鬼似的看着我："她...她就是那个..."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告辞了。"周肆突然结束话题，拉着我离开。留下陈老一脸惊惧地站在原地。
　　回程车上，俞知终于忍不住质问："仇人的女儿？这就是周母话里的意思？我母亲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
　　周肆没有立即回答。车窗外的霓虹灯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事情没那么简单。"许久，他才开口，"那晚的火确实是你母亲放的，但她不是凶手。"
　　"那谁是？"
　　"这正是我要查清的。"他转向她，"俞知，你相信我吗？"
　　这个问题太突然，她该相信一个监视我十年、把她当棋子摆布的男人吗？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如果他想害你，早就有无数次机会了。
　　"取决于你接下来要说什么。"俞知谨慎地回答。
　　周肆轻笑一声，突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有时候我真好奇，你这张小嘴什么时候才能不说谎。"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淡淡的龙涎香。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
　　没等俞知说完，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别墅门口。周肆收回手，表情重新变得冷峻："到了。明天上午十点，会议室见。"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下了车，留下她一人坐在车里，脸颊上他触碰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那晚，梦境比以往更加清晰。火焰中，俞知看到一个女人将她推向安全出口，然后转身冲向火海深处。她喊着什么，但她听不清。接着画面切换到一个黑暗的空间，俞知蜷缩在角落，手里紧握着那把蝴蝶钥匙，外面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俞知惊醒时天刚蒙蒙亮，枕头被泪水打湿了一片。这些是真实的记忆吗？那个女人是她母亲吗？她为什么要在放火后又冲进火场？
　　上午十点整，俞知走进会议室，发现除了周肆和林默外，周父和周欣也在。周父脸色阴沉，周欣则一脸得意。
　　"俞知来了。"周父冷淡地说，"正好宣布一件事：城东开发项目由周欣和你共同负责，下周向董事会汇报方案。"
　　俞知看向周肆，他面无表情地翻看文件，仿佛与己无关。但她知道，这绝对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谢谢董事长信任。"俞知公式化地回应。
　　"别高兴太早。"周欣甜笑着说，"姐姐毕竟经验不足，主要决策还是我来做比较好。"
　　"当然，"俞知微笑以对，"毕竟妹妹在'周家'待的时间比我长多了，对吧？"
　　俞知故意在"周家"二字上加重语气，周欣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周父似乎没察觉她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又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周肆最后一个起身，经过俞知身边时，一张纸条悄无声息地滑入她手心。
　　「今晚八点，书房。带上钥匙。——S」
　　俞知攥紧纸条，心跳加速。今晚，或许她终于能知道部分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