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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小狮子和大 ...
小虫崽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坐在大虫的臂弯里,展开双手在半空画了个圈,“不是叔叔的叔叔就长这样,是一——坨哦!”
“他就是在安安地脑袋里说话的,他好可怜哦,长成那个丑丑的样子,一定也很难过吧。”
阿尔泰:……
梅:……
【……】
【我要闹了。】
【现在把我捡回来了吧,我要一只虫静静……】
梅尔维尔的这句控诉在弗洛里安的脑海里幽幽地回荡了三遍,带着一种"我已经看透了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的悲凉腔调8D全景环绕。
然而,小雄崽没空搭理他,因为他正忙着把脸埋在阿尔泰的肩窝里蹭来蹭去,把那些还在往外冒的泪珠子全部蹭到雌父那件深色军装外套上,弄得阿尔泰半边肩膀都洇湿了一片。
"雌父,"弗洛里安闷闷地开口,小嗓子还是哑的,带着一股刚哭过之后的鼻音,软得跟泡发了的棉花一样,"你放安安下去好不好。"
阿尔泰愣了一下,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把怀里那团热乎乎的小东西搂得更贴近自己。他现在恨不得把弗洛里安焊在自己怀里,一步都不让这只小崽子再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忽然听到弗洛里安说要下去,第一反应是"不行"。
但弗洛里安的下一句话让他把那个"不行"咽了回去。
"梅尔维尔还在里面,"小雄崽抬起一张花猫似的小脸,粉色的眼瞳红红的、肿肿的,像两颗泡在水里的小糖珠子,语气却执拗得很,"安安答应他了,要带他走,安安不能说话不算话。"
阿尔泰低头看着自家小崽子那张写满了认真的小脸,沉默了片刻。他从那一团脏兮兮的银毛里看到的,是一种他很熟悉的、属于维斯珀家族特有的固执。
卡希尔在坚持什么事情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虽然没有弗洛里安这么软乎乎的,但那道眼底的光是一模一样的。
阿尔泰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弯下腰,把弗洛里安慢慢地、稳稳地放在了地面上。
"去吧,"阿尔泰蹲在他身边,大手始终虚虚地环在小雄崽的后背两侧,像一只随时准备接住他的守护兽,"雌父在这儿等你。"
弗洛里安点了点头,转身又朝着那个狭小的出口钻了进去。
他这一次进去的速度比出来的时候快多了,因为已经知道该怎么爬了,而且阿尔泰也靠蛮力把通道撑开了很多。
小雄崽的小屁股一撅一撅地消失在通道口里,过了没多久,一只小爪子就探了出来,在出口边缘的金属框上摸索了几下,随后一颗银色的脑袋跟着冒了出来,弗洛里安吃力地把那个沉甸甸的、装着浅绿色液体的容器从通道里推了出来。
容器底部的边缘在地面上刮出细碎的沙沙声,小雄崽咬着牙,憋着气,脸蛋都憋红了才终于把那个比他小肚子还大的容器完整地推到了外面的地面上。
容器里的褐色虫脑在浅绿色的液体里安静地悬浮着,随着液面的晃动微微转了半个圈,好在并没有任何损失,只是像是在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而已。
弗洛里安喘着粗气,蹲在容器旁边,伸出小爪子拍了拍容器的外壁,像是在拍一个朋友的肩膀,奶声奶气地嘟囔了一句,"好啦,安安没有忘记你叭,你不要哭了哦。"
梅尔维尔在脑海里沉默了三秒,发出了一声模模糊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的闷哼,后面也没有再说话。
阿尔泰走过来,弯腰把容器提了起来。
他端详了一眼那颗在溶液里浮沉的大脑,冰蓝色的眼瞳里有什么极快的情绪掠过,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容器妥善地交给了一旁候着的下属,然后重新蹲下身,把弗洛里安抱回了怀里。
另一只手臂则伸向角落里安静站着的梅,把那个同样灰头土脸、脸上挂着青青紫紫伤痕的小雌虫也一并捞了起来,一手一只,一只小雄崽靠在他的胸膛前,一只小雌虫则是被他环住腰间拎着,像是袋货物一样被阿尔泰稳稳地抱在身体另一侧。
梅被阿尔泰抱起来的时候愣了一瞬,整个人僵了一僵,随即又慢慢地、悄悄地放松了身体,那只攥着阿尔泰衣角的小爪子攥得很轻,像是怕弄皱了父雌的军装,又像是怕这只手会被甩开。
阿尔泰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他只是两只手臂都收得紧了些,带着两只小虫崽大步迈向来时的方向。
回程的星梭上,弗洛里安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他一整天的精神力和体力都耗得干干净净,此刻窝在阿尔泰的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银色的软发蹭得乱糟糟的,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绵长而均匀,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倦鸟。
梅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安静地抱着自己那个容器,琥珀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看着哥哥的睡颜,嘴角有一丝极浅极浅的弧度。
阿尔泰则在终端上飞快地敲击着什么,联系后续的收尾工作、联系医疗队、联系庄园那边提前准备好热水和干净衣物。
一条条指令流水般发出去,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那双偶尔落在弗洛里安脸上的冰蓝色眼瞳里,依然残留着一整夜寻找未果时留下的后怕。
等星梭降落在月萤之庭的停机坪上时,卡希尔已经等在那儿了。
俊美无俦的成年雄虫穿着一身显然是从床上随手披上的居家外套,领口敞开了一大片,头发也没打理,好几缕灰银色的发丝翘在头顶,跟他平时那副"全帝国最精致雄虫"的形象判若两虫。
他几乎是冲过来的,一把从阿尔泰怀里把弗洛里安捞了过去,动作快得像是怕晚了一秒这只小崽子就又撒手没了。
"安安——安安——"
"我的安安——"
卡希尔的嗓子也是哑的,眼眶红得比弗洛里安哭过之后还要厉害。
他把小雄崽举到面前上上下下地看,又翻过来看后背,又翻回去看前面,在确认弗洛里安还完整地、活着地、能喘气地在自己手里之后,卡希尔的第一反应是把那只小崽子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外套给扒了。
"这个脏死了!不要了!扔掉!"
他把那件已经磨得开线的小外套脱下来随手一扔,又检查了弗洛里安里面的小衬衫,也同样脏得不成样子了,灰一道黑一道的,袖口磨出了好几个毛边小洞。
他家小崽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卡希尔心疼的眼眶又红了,二话不说把衬衫也扒了。
弗洛里安被自家雄父拎着翻来翻去的,迷迷糊糊地哼唧了几声,半梦半醒之间感觉自己的衣服被剥了个干净,光溜溜地被裹进一件暖乎乎的大外套里,然后被塞进了一个熟悉的、带着熟悉气味的怀抱。
"呜……雄父……"小雄崽闭着眼睛喃喃了一声,小爪子下意识地攥住了卡希尔的衣领,那截白嫩嫩的小手臂从大外套领口里伸出来,细细软软的,像一截刚长出来的小嫩藕。
卡希尔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弗洛里安抱得更紧了,大踏步地往里走,一路走一路吩咐旁边的机械虫准备手持治疗仪、准备温水、准备小崽平时爱吃的那些软乎乎的辅食。
阿尔泰跟在他后面,步子同样紧而急促。
诺伊斯在走廊拐角处等着,看到阿尔泰身后跟着的梅后整个虫猛地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来,眼眶也是湿的,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跟着,目光紧紧地锁在自家小雌虫身上,似乎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视线落到小雌虫空荡荡的领口处时,他叹了口气,又像是在紧张着什么,半蹲下身将自己唯一的孩子拥入怀中。
回到卧室后,卡希尔把弗洛里安放在铺着厚厚软垫的矮榻上,而他自己跪坐在旁边,手持治疗仪一样一样地给弗洛里安处理身上的擦伤。
小雄崽身上的伤虽然都不严重,但架不住面范围广,膝盖、手肘、肩头、还有后背几处,都是被粗糙的金属壁面反复蹭出来的红印和浅浅的破皮。
卡希尔拿着治疗仪,一处处地照过去,柔和的绿光覆盖在那些发红的皮肤上,泛着暖融融的温度。
弗洛里安半躺在软垫里,眯着眼睛被雄父伺候着,时不时因为治疗仪扫过某个特别敏感的地方而缩一下小脚丫。
等卡希尔治疗到弗洛里安的屁股蛋时,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两只白白嫩嫩的小屁股蛋上,各有一大块颜色极深的淤青。
那种青紫色从臀尖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面积大得吓人,像是被什么硬物狠狠地撞击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卡希尔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治疗仪在他指尖差点滑脱,低头看着那两片嫩嫩的、白白的小肉上分布着的骇人淤痕,想象着弗洛里安曾经被摔得有多重、多疼。
卡希尔的眼眶里再度蓄满了水光。
"谁摔的?"雄虫的声音哑得像是从嗓子眼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和酸涩,但碍着小虫崽还没醒来,只好压低嗓音,"谁把安安摔成这样的?"
睡梦中的弗洛里安迷迷瞪瞪地扭头看了雄父一眼,见对方红着眼眶的样子,小雄崽慢吞吞地翻了个身,把小屁股盖在了身下,然后伸出一只小爪子去够卡希尔的手指,攥住了就不松开了。
"不疼了,"小雄崽的嗓音还带着睡意和鼻音,软乎乎的,像是在哄他那个看起来比他还要委屈的雄父,"安安现在不疼了,雄父不哭。"
卡希尔的眼泪这下是真的收不住了。
他一把把弗洛里安从矮榻上捞起来抱进怀里,下巴抵着那颗银色的毛茸茸小脑袋,声音闷闷的、带着鼻腔共鸣的颤音,"雄父没有哭……雄父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弗洛里安被卡希尔抱着,两只小短腿悬在雄父腰侧晃荡着,小手环在卡希尔的脖子上,整只虫像一块刚出锅的夹心小年糕,软绵绵地、黏糊糊地贴在卡希尔身上,带着体温和一点点奶香,还有一股刚洗完澡之后残留的沐浴露清甜。
他把脸埋在卡希尔的颈窝里蹭了好一会儿,像一只蜷缩在大猫腹下的幼猫,喉咙里发出含含糊糊的、满足的哼唧声。
"想雄父……"弗洛里安的声音闷在卡希尔颈侧,细得跟蚊子哼似的,"安安想雄父了……"
卡希尔把怀里的小崽子搂得更紧了些,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极轻的吻,"雄父也想安安,超级想。"
阿尔泰站在旁边,看着自家雄主抱着小雄崽哭得稀里哗啦的画面,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夜的弦终于缓缓地、缓缓地松了下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去处理那些收尾的杂务——包括那个还在昏迷中的金发小雌虫。
……
卢西恩是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的。
他的意识恢复得很慢,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往上浮,先是一阵酸麻的触感从四肢末梢涌上来,然后是指尖能感受到的柔软布料。
他现在似乎是躺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面,肚子上盖着暖融融的薄毯,身体的重量被均匀地托着,不用再蜷缩在冷硬的角落里,狼狈蜷缩着。
卢西恩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猛地睁开了眼睛,身体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弹坐起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完全坐直,后背的伤口就扯得他闷哼了一声,动作滞了一拍。
金发小雌虫撑着床面,视线在陌生的环境中极快地扫视了一圈——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窗帘半掩着,透进来午后温煦的光线。
房间的陈设简洁但精致,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冒着些许热气的水,旁边叠着一套干净的衣物。
这里不像是牢房,不像实验室,也不像他过去十年里待过的任何地方。
卢西恩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他掀开薄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锁链残片已经全部被取掉了,嵌进皮肉里的金属环扣被妥善地摘除,创口被仔细地处理过,缠着干净的纱布。
脏污不堪的血迹被清理干净了,衣服也换成了新的,是一件柔软的浅灰色长袖衫。
是谁做的?
卢西恩的脑子里还来不及梳理答案,他的视线就无意识地转向了房间的另一侧,旋即陡然定住了。
落地窗前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深色的军装外套,笔挺的肩线,背对着他望向窗外的姿势带着一种军雌特有的沉稳和从容,在察觉到床上的动静之后,那道身影缓缓转过了过来。
那张脸上的表情没什么起伏,没有恶意也没有热情。
阿尔泰·伊奥斯。帝国上将,应该是弗洛里安的雌父,两虫之间还是看得出来有两三分相似的。
卢西恩的大脑在认出这张脸的瞬间,从混乱中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在吐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发出了声声干涩沙哑的咳嗽。
"卢西恩。"
金发小雌虫先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虚弱,但咬字还算清晰。
他顿了一下,舌尖在"姓氏"的位置上打了个转,那个本来应该接上去的音节却在喉咙深处卡住了。
卢西恩垂下眼,那些暗沉的光在眼底停留了片刻,然后他沉默地把那半截话咽了回去,似乎是不太乐意承认之前的那个令他厌恶的身份。
阿尔泰看着卢西恩垂下去的那颗金色的脑袋。
小雌虫的头发被清洗过了,蓬松地散在额前,那些乱翘的发尾此刻服帖地垂在耳边,露出那张削瘦的脸上还未完全褪尽的伤痕和淤青。
阿尔泰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而后移开了,嗓音平而稳地开口,"你雌父从前是我手下的副官。"
卢西恩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他抬起眼望向阿尔泰,那双狭长的眼瞳里有一瞬间的猝不及防和无法掩饰的怔愣。
阿尔泰没有等他回应,继续说了下去,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军雌特有的干练和分寸感,"他是个不错的虫能力过硬,人品也好,殉职之后他留下的档案和功绩我都有印象。"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在卢西恩脸上,"你这次帮了弗洛里安,于情于理,我可以不把你送回流放星。"
卢西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阿尔泰抬手示意他先不要开口。
"不过,"阿尔泰的声音还是那副平平的调子,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瞳里多了一些审视的意味,"你现在还不能去见弗洛里安,你的实力还太低,连自保都勉强,更别提在他身边护着他。"
"我不想把我家小虫崽的安全交给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废物雌虫手上。"
卢西恩攥着薄毯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指节泛起浅浅的白。
"但是你也不用怕,"阿尔泰看着他那副紧绷的模样,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继续说了下去,"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留在月萤之庭接受我的特训,通过之后,你可以在弗洛里安身边当护卫,明面上的那种,如果通不过——"
他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你会按照之前的宣判过完你那毫无价值的一生。"
卢西恩安静地听完,琥珀色的眼瞳在阿尔泰的脸上停了好几秒,没过多久,他松开了攥着薄毯的手指,抬头坚定道,"我接受。"
阿尔泰没有表现出意外或赞赏,他只是微微颔首,"明天开始,早上五点,训练场。"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没有看卢西恩,只是用那种平直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又补了一句。
"你雌父以前也是照着这个安排训练的,你既然是他的虫崽,希望你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阿尔泰推开门走了出去,门扇在身后轻轻合拢。
——"莱桑德,你是卢西恩·莱桑德。"
卢西恩坐在床上,耳畔还回荡着阿尔泰那些话。
他不知道自己的嘴角是什么时候翘起来的,只是等他意识到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已经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温热的光,像是在结了冰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开始缓慢地、不可阻挡地融化了,渐渐探出了头。
太好了,他终于有机会摆脱那些束缚了。
过了几日,月萤之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弗洛里安屁股上那两片淤青在卡希尔一天三次的治疗仪照射下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下两块淡黄色的印子,在小屁股蛋上不怎么显眼地趴着。
小雄崽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懒洋洋的、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娇气模样,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被阿尔泰伺候着洗脸刷牙换衣服,然后又被卡希尔抱着到餐厅里吃早餐。
银色的软发被重新打理得整整齐齐,刘海服帖地盖在额前,发尾乖巧地搭在他的耳廓后颈,完全看不出几天前还在通道里哭得稀里哗啦的狼狈样。
这天一大早,卡希尔就把弗洛里安从被窝里挖了出来,给他套上了一件银灰色的小礼服,领口和袖口镶着细细的金边,衬得那张圆乎乎的小脸愈发白嫩可爱。
小雄崽被雄父拎着打扮的时候还在打哈欠,小嘴巴张得圆圆的,露出几颗珍珠般的小乳牙,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今天要去找谁呀……"弗洛里安含含糊糊地问,小爪子揉了揉眼睛。
卡希尔蹲在他面前,替他穿好一双白色带蕾丝花边的小腿袜穿好后,又一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小皮鞋,一手托住小虫崽肉嘟嘟的胖脚丫,好好伺候。
他仰头看着自家刚收拾完的小虫崽,忍不住凑过去在对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去见你大伯,帝国元帅奥古斯塔·维斯珀,就是我亲大哥,你还没见过他呢。"
弗洛里安眨了眨眼睛,粉色的眼瞳水灵灵的,"大伯?"
"对,"卡希尔站起来把弗洛里安抱进怀里,又顺手拎上了小雄崽平时最喜欢的那只新买的狮子玩偶——之前那只脏掉的后来被阿尔泰派人去找了,但只找回了一堆碎棉花和半张残破的皮毛,已经没法要了。
卡希尔便作主给弗洛里安重新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虽然小雄崽最初抱着它的时候还有点闷闷不乐地念叨"跟安安那只不一样",但新玩偶的毛毛更蓬松更软,没两天就又被揉得服服帖帖了。
"大伯很厉害的,带兵打了好多胜仗,整个虫族的虫都很崇拜他。"
弗洛里安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低头把玩着自己怀里狮子玩偶的尾巴,无甚心机道,"那个大伯有没有带好吃的给安安?新的小狮子也是可以的哦,唔……零零昨天晚上给安安讲了个新的故事,小老虎也很帅,送这个的话安安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哦~"
“嗯,好。”卡希尔笑着将他抱起,没有开放共享权限的终端飞速发出了一条消息。
【卡希尔:我家小宝贝现在想要小老虎的玩偶,他的大伯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星梭从月萤之庭出发,穿过首都星繁华的街区,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弗洛里安趴在车窗上看了好一会儿外面的风景,被那些高大的建筑和偶尔飞过的星梭吸引住了目光,直到星梭降落在皇宫专用的停机坪上,才被卡希尔抱着走了出来。
皇宫内部比弗洛里安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他被卡希尔抱着穿过一条又一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巨幅的油画和织锦,天花板上垂落着镶着水晶的吊灯,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弗洛里安看得眼花缭乱,小脑袋转来转去的,一会儿看左边的画,一会儿看右边的雕塑,忙得不可开交,没有下过地的小脚一翘一翘的,还挺兴奋。
卡希尔抱着他穿过了一道拱门,来到了一间陈设典雅的会客厅。
宽敞的厅堂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几组柔软的沙发摆成半环形,中间的小几上摆着精致的茶具和几碟看着就很好吃的小点心。
落地窗大敞着,外面是一个修剪得极漂亮的花园,阳光从窗外淌进来,铺了满满一地的暖金色。
会客厅里已经坐着两只虫了。
一只端坐在沙发上的雄虫身着深紫色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枚精巧的皇室徽章,姿态端正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他有着和阿尔泰相似的眉眼,只是颜色更深一些,黑色的长发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墨蓝色的眼瞳里带着温和的笑意,正端着茶杯轻轻吹着上面的热气。
那正是弗洛里安的大舅,帝国皇帝赫伯特·伊奥斯。
他见到卡希尔抱着弗洛里安进来,茶杯稳稳地放回了小几上,墨蓝色的眼瞳弯了弯,笑意从嘴角漫到了眼底,但身体还是很端庄地坐着,没有失态,“好久不见呀,小安安。”
而坐在他旁边沙发上的另一只虫,在卡希尔迈进门槛的瞬间就"蹭"地站了起来。
那只雄虫的个头比卡希尔还要高出一个半头,肩宽腰窄的,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军装,肩章上缀着帝国元帅的徽记。
他的五官和卡希尔有三四分相似,轮廓更锋利一些,下颌的线条像是刀削出来的,眉心有一道极浅的竖纹,是常年皱眉留下的印记,但此刻那些锋利和冷硬在见到卡希尔怀里那团银色的小东西时,"哗啦"一下碎了个干净。
奥古斯塔·维斯珀的大步流星几乎要把地毯踩出火星子来。
他几步就跨到了卡希尔面前,根本没来得及跟自家弟弟打招呼,便弯腰低头,大手伸出来,在卡希尔的头顶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又顺势揉了一把卡希尔怀里那颗银色的、毛茸茸的小脑袋。
两个尺寸不同的毛茸茸被他一通揉搓,大的那个瞪了他一眼,小的那个则懵懵地仰起小脸,灵动的双眸一眨不眨地望向那只陌生的高大雄虫。
卡希尔白了他一眼,半点不客气地把自家抱久了后略微有点坠手的小虫崽从怀里塞进了奥古斯塔伸过来的臂弯里。
奥古斯塔显然是没料到自己弟弟会这么干脆利落,他接住那团突然落到怀里的小东西时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那软乎乎的重量落在他臂弯里的时候,奥古斯塔的身体本能地调整了抱姿,一手托着弗洛里安的小屁股,一手环着他的后背,像是被什么程序自动植入了"抱崽标准姿势"机械虫一样精准。
而弗洛里安被他抱着,仰着小脸看他。
阳光从落地窗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弗洛里安那张圆润的小脸上,银色的头发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粉色的眼瞳干净剔透得像两颗被清水洗过的琉璃蜜糖。
他歪着脑袋,把那两枚"糖珠子"对准了奥古斯塔的脸,从对方的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又从鼻子看到嘴巴,像是在认真地辨认一件从未见过的新事物。
小巧的鼻尖微微耸动,跟只小奶狗崽一样,各方位观察着身前的“庞然大物”。
奥古斯塔低头看着臂弯里那颗小小的、仰着脸认真打量他的小脑袋,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见过无数战场上的生死瞬间,见过千军万马在他面前列阵的景象,但此刻,这只小小的一团让他感觉自己整个虫生中所有的钢铁和冷硬都在那一瞬间被什么暖乎乎的东西给融化掉了,唯余生涩的激动和爱意。
"天哪,"奥古斯塔的声音都变了调,浑厚的嗓音此刻被拔高了半个音阶,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得发飘的颤音,"这,这也太可爱了吧。"
弗洛里安还是那样安静地看着他,小嘴巴微微张着,不哭也不闹,跟只小玩偶似的,就那么乖乖地待在他怀里,像是默认了这个陌生的大虫可以抱他。
奥古斯塔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抱着弗洛里安转身走回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低头把怀里的那只小虫崽放在了自己膝盖上,让弗洛里安能够面对面地坐在他腿上。
奥古斯塔的双臂虚虚地环着弗洛里安的后背,像两截护栏一样把他圈在安全范围里,抬手在虚空中划了一下,一道全息投屏从他手腕的终端上弹了出来,浮在了弗洛里安面前。
"小安安,"奥古斯塔的嗓音还是那种软得发飘的调子,如果被他在前线的那些部下听到了,恐怕会以为自家元帅被什么外星生物夺舍了,"大伯给你看个东西好不好?"
弗洛里安眨了眨眼睛,粉色的眼瞳里映着那道泛着微光的投屏。
投屏上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他看不懂,只看到那些字符在快速地跳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迅速地转移和归置。
奥古斯塔的手指在投屏上飞快地点了几下,然后他低头凑近弗洛里安,声音放得更轻更柔了,像是一个正在哄小宝宝喝奶的家长,"大伯把自己三分之一的资产都转给你了哦,以后安安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问家里那些大虫。"
"三分之一的资产"这个分量在虫族的贵族圈子里说出来,都足以让任何一只虫当场跪下来高呼雌父,但弗洛里安听不懂,他只知道面前这个陌生大虫忽然在他眼前弄出了一堆会发光的数字,还说什么"都给你了"。
小雄崽歪着脑袋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小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伸出一只小爪子,在那道投屏上轻轻戳了一下,无甚兴趣。
奥古斯塔被他这个小动作逗得眼角都笑出了细纹。
他那张常年带着肃杀之气的脸上此刻堆满了毫不掩饰的宠溺,眼角的纹路一道一道的,但他浑然不在意。
雌虫低下头,让自己的视线跟弗洛里安平齐,浑厚的嗓音压得又柔又轻,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惊到手里这团小棉花似的。
"安安,大伯叫奥古斯塔·维斯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慢,像是怕小虫崽听不明白,"是你雄父卡希尔的亲大哥,你应该叫我大伯,记住了没?"
弗洛里安眨了眨那双粉色的大眼睛,盯着奥古斯塔看了几秒,然后小嘴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吐出了一个词。
"……大伯。"
虽然发音还带着点小虫崽的黏糊感,但那两个字确实从他的嘴里蹦出来了。
奥古斯塔听得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后他猛地低头,把脸埋进了弗洛里安软乎乎的小肩窝里,发出了一声又长又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嗯"。
等元帅抬起脸的时候,那双跟卡希尔如出一辙的眼瞳里居然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但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清了清嗓子,继续用那种轻柔得不可思议的语气跟弗洛里安说话,指节分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小雄崽肉乎乎的小手。
"以后要是有谁欺负安安了,可以告诉大伯。"奥古斯塔把弗洛里安的小拳头握在自己掌心里,那只大手轻轻包着那只小小的、软软的拳头,像是一堵不会倒的墙把什么珍贵的东西围在了中间。
"不管是谁,大伯都会给安安撑腰,给安安报仇,保护好安安,记住了吗?"
他的目光慈祥柔和,像是注视着他心头最重要的珍宝,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恨不得将自己的胸膛刨开,奉献出一切。
奥古斯塔的手上有很多抹不去疤痕,大手粗糙温热,却轻轻柔柔地落在小虫崽的发间,收敛起了满身的戾气和冷漠。
弗洛里安仰着小脸,下巴搁在奥古斯塔的胸肌上,奶声奶气地询问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大伯,“大伯,你有小老虎吗?”
他跟对方展示了一下自己崭新的小狮子玩偶,笑容甜甜的,露出两只小酒窝,“安安有小狮子哟,可以跟大伯的小老虎当好朋友~”
小正太就该老老实实穿短裤和丝袜小皮鞋什么的,真的很美妙啊……不要电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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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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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