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她火烧龙袍》南枝焰

101、儿女情切切

　　东宫 书房

　　再见太子，元青争恭敬见礼。

　　太子命宝树清殿，为她赐坐，书桌旁放着一个精致无极的木盒，面前还有一张信纸：“孤若不叫你来，你准备何时来见孤？”

　　元青争垂首：“本想尽早来同殿下祥述靖州公务，只是昨日殿下叫了郑郎中来东宫，故而踌躇了，今日亦是。”

　　“撒谎！”太子拿镇纸压住正在看的那页信，气道，“孤派去的内侍一直候在午门，说眼看着你都要上马车走了，你哪来的踌躇？！”

　　什么……那两个小内侍早就候在午门了？

　　狗太子故意安排他们不在我出午门的第一时间上前，就是要顺理成章的给我扣这么一顶帽子？

　　元青争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顶帽子实在戴不上：“殿下昨日叫了郑郎中前来，臣以为殿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太子一向会装，但此刻四下无他人，他有些装不下去：“昨日那是孤想让你好好休息，你千里的奔波，孤不忍心叫你，这才叫了郑乌善！”

　　元青争忽而觉得这帽子好似有些大，她要戴定了，忙站起身来谦卑举礼：“多谢殿下.体恤……”

　　太子冷哼一声，须臾间，却又春风和煦起来：“怀媚，你是在因为孤叫了郑乌善没叫你，而在怪孤吗？”

　　“臣不敢，臣万万没有这层意思。”元青争赶紧端出一派尊敬样子。

　　可太子却是抿唇笑了，浑身舒泰，起身走近她，道：“孤喜欢你这样，你在孤这里可以这样，来，让孤抱抱，看看是长肉了还是又瘦了。”

　　他以为元青争是在同他耍小性子，是在责怪他两人明明长久未见，为何不叫她来东宫述职，反而要叫郑乌善。

　　你都不想我的吗？
　　太子想象中的元青争对他这么说。

　　元青争忙躲去一旁：“殿下，这于礼不合。”

　　太子不解：“怀媚，你一信一诗，字字柔情，这会儿与我相见怎的又于礼不合上了？”

　　惑字当头，元青争直退去门框边，反问道：“臣的确一信一诗，但不知字字柔情从何而来？”

　　“头一封信你就满含不舍离别之情，孤亦不舍，‘此一赴北，寒风猎猎。不舍京中，万千切切’，你这不是在不舍得离开孤吗？”太子笑得甜蜜。

　　写信时，元青争就是因为不想写许多字才一连作了十首诗，而今才觉当时大错，掐头去尾之后，太子居然还理解出了别的东西：
　　“殿下，臣不舍的有很多，万千切切乃是心中思绪繁杂之意，并非儿女情长之切切。”

　　“可这十封信都是你写给我的，是你和我的通信。”太子心情依旧很好，洋洋自得，
　　“怀媚，你是在为喜欢上孤而害羞吗？因着那会儿要离京了，才发觉不想离开孤的身边？你不要不好意思，你能想着孤，孤心内不知有多么高兴……”

　　什么那会儿啊，我这十封信都是公务半道一气儿写出来的，而且不是你在我启程前非得塞给我十个信封？我哪敢不写？

　　又是一场硬仗。
　　元青争心内暗暗叹口气。

　　她猛地抬头，视线与太子眸光相撞，开始细解诗意。

　　两人俱是激昂不已，唇枪舌战，唾沫横飞。

　　……两炷香后，她如愿被太子轰了出来。

　　元青争满脸轻松地走人，站在门外扽了扽袖子，理了理衣襟，顺手还拨了两下前额碎发。

　　太子在殿里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坐在椅中，将镇纸移开，刚好露出“不舍京中，万千切切”。

　　他小心翼翼把那纸书信叠好塞进信封，又放进那个精致的盒子：
　　“怀媚，你不用抵赖，孤明白，你是不好意思，可你知道吗？若无你这十封信，我都不敢送我母后去掖庭。”

　　你是我的勇气。

　　另一边刑部牢狱内，文宿安排好骆达的牢房，转身与周盛二人攀谈：
　　“此人命大，伤口已处理好，每两刻钟便会有人来灌独参汤，只是能不能醒、何时醒，都不好说。”

　　盛舒宇点点头：“他妻女俱死，昨夜又遭暗杀，文主事保他即便死，也要死在刑狱就好，
　　今早这人晓得要去敲陈情鼓，可见脑袋十分灵光，也该预见目下境况。”

　　周慕不觉得他脑袋灵光：“骆达此人虽是长得雄壮，却无武艺傍身，昨夜如何就能在一持刀歹人下安然逃脱？”

　　文宿接口：“周护军认为，歹人故意放他走的？”

　　周慕“嗯”了一声：“复光不如去他家中看看吧，两人既然有过搏斗，家中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我本就是白虎卫，有保卫平京之责，当武局很有可能不敢围平京府衙，可是我敢。”

　　由此，周慕带人围上平京府衙，盛舒宇独自来到走马巷。

　　“复光！”元青争听闻盛舒宇来了骆达家，跟伍修权禀过后跟了过来，协助他查案，“如何？可有什么发现？”

　　盛舒宇心暖道：“怀媚，你可以不用来帮我的，你才刚回平京……”

　　元青争打断他：“盛复光，升官发财只带上周慕，不带我？”

　　这话就是纯噎人了，盛舒宇是主探官，无论如何都占头功，而元青争刚在靖州取了政绩，自然不会冲着他这里的一点功劳。

　　都是情分。

　　“那就与我一起罢，我与你讲一讲案子。”盛舒宇微笑道，
　　“我已把骆达家中全部检查一遍，昨夜歹人是破开了窗户翻进来的，声音巨大，骆达也就在此时醒来。”

　　两人说着说着行去里卧窗户边：“骆达在铺上惊而坐起，正好与歹人面对面。其人亮出兵刃后，
　　说自己是廖家人，廖府尹的廖，便与骆达开始缠斗。几番之后，骆达翻窗跑路，歹人没有再追。”

　　元青争环顾四周：“这里有些过于凌乱了吧？”

　　盛舒宇点点头：“不错，连外面房间都有打斗的痕迹，并不符合骆达与我们说的情景，而骆达无甚必要撒谎，只怕是歹人故意把屋子弄乱的。”

　　这是什么浑招……

　　“我们再去府衙问问吧，此案倒也不能只听骆达的一面之词，
　　虽然廖府尹一家遭受指证，可也不要忘了，骆达妻女的尸身，是廖府尹找到的。”元青争思量道。

　　平京府衙

　　此时周慕已带人围住平京府衙，后门郑知孝在把守，元盛二人姗姗来迟。

　　正堂里，盛舒宇稳坐高位，元青争坐下首，廖敏目前只是被指控，并未定罪，亦无任何实证，所以也坐着。

　　盛舒宇询问：“今早陈情鼓之事，府尹可曾听闻？”

　　廖府尹没什么异样：“有所耳闻。”

　　盛舒宇又问：“关于此案的文书，抑或相关讯息，廖府尹不如通通拿出来、说出来？”

　　这案子之前一直在平京府衙，转去刑案司不得，盛舒宇今日才接手，廖府尹从善如流：“下官知无不言。”

　　盛舒宇先问的今早之事：“廖府尹，你家中夫人一位妾一位，嫡子一位庶子一位，这骆达咬定昨夜杀他之人是你廖府人，不知对此有何话讲？”

　　廖府尹咽下一口津液，回道：“廖府上上下下在外行走都仗着我的姓氏，故而不一定是我亲属所做，小厮婢子，皆有可能。”

　　周慕冷哼：“小厮婢子哪里会有如此大的胆子，即使不是血亲，只怕也得沾点关系才是，府尹何故撇这么远？”

　　廖府尹道：“周护军，我家中并无许多妾室，儿子也只有两个，人口就这些，我自认不会是我家人。”

　　盛舒宇往前倒时间线：“不知府尹可否告知，你是如何找到的骆达妻女尸身？”

　　廖府尹沉思两息：“本官带着人把小时山自西往东寸寸摸过，才从山之东侧寻到尸身。”

　　元青争问道：“尸身可否验过？”

　　廖府尹回道：“粗略验过。”

　　“何为粗略验过，因为尸身不完整了，所以没验？”元青争疑惑。

　　廖府尹解释：“此乃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是李仵作家中有事，长久不得空。”

　　盛舒宇对廖敏没兴趣了：“不知府上两位郎君何在？可否叫出来一并问询？”

　　廖府尹道：“嫡子天不亮就去和好友相约凿冰钓鱼，这会儿大概还在护城河边，庶子正在床前尽孝，家中妾室近日身上不爽利。”

　　“父亲！”此时外面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个未戴冠的少年。

　　几人顺着声音望过去，其人脚边都是泥土，应该就是那个钓鱼的嫡子了。

　　廖府尹两厢介绍后，盛舒宇盘问他：“廖科，你可知今晨有人指证，你家中有人杀人？”

　　廖科生了一副精明相，说话也像个大人样子：“盛探官，我是方才与好友钓鱼之时才听说的，
　　若是我杀人，此刻我就该躲出平京，躲得远远的，而不是火急火燎的回来。”

　　元青争有疑：“有理，不知廖郎君是何时与朋友相约冬钓的？”

　　廖科神态丝毫不虚：“昨日中午，这局是户部林知事家长子攒的，元侯爷自可派人去核查，绝不存在临时组局之嫌。”

　　“好。”元青争应了。

　　周慕耍心眼：“廖郎君忧父，这渔具都没带上就急忙忙地回来了，廖府尹真是教子有方。”

　　廖敏没笑出来，廖科道：“我是骑了马先回的，我的随身小厮一会儿就能到，他自然带上了我的渔具，周护军尽管放心，我冬钓之事，字字属实。”

　　盛舒宇皮笑肉不笑：“既嫡子都在这里了，不如府尹把家中另一位贵子也叫出来？”

　　廖府尹不悦：“盛主事是认定此事与我廖家人有关联了吗，没个证据就来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