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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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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新年到,除夕夜,江闻带着温润妍按约定来陆家过年。
客厅里,江栖闲得无聊,随手揪了一块儿桌子上的面团捏在手里玩,还没捏够就被身后的温润妍轻轻敲了敲脑袋。
“栖栖,怎么还是这么调皮呢?”温润妍轻皱起眉头,扶住江栖道:“去坐着,别站太久。”
“哦。”江栖悻悻地放下小面团,走时还不忘留恋两眼,一旁擀饺子皮的陆修远见状没忍住笑出了声,被江栖一记眼刀飞了过去。
叶圆跟身旁的陆霆对视一眼,笑着道:“栖栖,你坐沙发上等着就行,实在坐不住就让远远带你去跟椰椰玩。”
“不用不用,我还是坐沙发上吧。”江栖生怕自己耽误年夜饭包饺子环节的进度,一扭头就赶紧老老实实坐在了沙发上,然而众人都在忙活,就他一个人闲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真让他帮忙,他好像又帮不上什么。
自从上次吵过架以后,陆修远几乎彻底成为了江栖的双手,恨不得事事都要替江栖做,导致江栖还真被养得懒散了起来,做什么事总是下意识地想要依赖一下陆修远。
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江栖坐在沙发上,认认真真地检讨了一会儿,最终把一切的一切都怪在了陆修远头上。
都怪陆修远这个心机颇深的家伙,一天到晚吹枕头风,害得他居然真没把持住底线,就这样任由别人牵着他走!
等肚子里这位平安降生之后,他绝对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江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打从一开始就是陆修远在给他下套,某人的占有欲又在疯狂作祟,恨不得将他一天到晚绑在身边,哪儿也不许去,可他到底是个人,怎么可能跟个菟丝子似的扒着陆修远不放呢。
真要这么做了,实在是让他有点儿难为情,毕竟不对等的感情注定不会长久,他也不是那种心甘情愿受制于人的性格,婚嫁讲究门当户对,自然双方也得势均力敌,哪儿有一方干养着另一方的道理,这跟包养有什么区别?
江栖越想越觉得这事不能耽搁,但孩子什么时候出生又不是他能决定的,于是也只能暂且忍耐了,只揣着抱枕有些闷闷不乐,垂头丧气。
陆修远正忙碌着,偷瞄间隙,正巧看见江栖心情不怎么样,当即就放下了擀面杖,和叶圆对了个眼神。
叶圆一怔,扭头瞥了一眼,见江栖兴致不怎么高,于是便接过擀面杖笑道:“这儿剩下的活不多了,你去陪栖栖说会儿话,他一个人坐在那儿怪无聊的。”
“好。”陆修远应下,转身洗了个手,缓步走到客厅,见江栖情绪没什么起伏,心里便更有点儿拿捏不准了。
“栖栖。”
“啊?”江栖一怔,顿时目光重新聚焦,他抬头,陆修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侧,也许是刚才想事情想得太过投入,他竟丝毫没有发觉。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陆修远坐在江栖身侧,捏住了江栖的手,又摸了摸江栖的额头,脸上写满担忧。
江栖摇头,叹了口气道:“我只是觉得,我好像没什么用。”
“你怎么会这么想?”陆修远心中登时警铃大作,脑海里仔细回想着今天发生过的一切,然而他怎么想都想不到究竟是哪里冷落了江栖。
“陆修远,你也觉得我很无理取闹,对吗?今天是除夕,我却说这种话,是不是挺败人心情。”
“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觉得。”陆修远将人揽进怀里,轻声安抚道:“这里人多,你不好意思讲对不对?我们去卧室里,你告诉我怎么了,好不好?”
江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陆修远瞬间松了一口气,心想愿意沟通那就说明不是什么非常严重的问题,如果真的是很严重的事,按照江栖的性格,估计当场就要给他一巴掌了,可江栖的心的的确确也不好猜透,怀孕之后心情阴晴不定,便更加的难以捉摸,也就是陆修远耐心异于常人,否则就江栖这脾气,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住。
进了卧室,江栖坐在床沿,一双温柔狭长的眼睛忽闪忽闪,像蝴蝶振动双翅般,直勾勾地落在了陆修远心间。
陆修远一看见江栖这幅样子就招架不住,单膝跪在江栖身前,拉着江栖的双手,仰头问道:“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陆修远,我还是觉得你在骗我。”江栖开门见山道:“你心里那些想法我都能猜到,就算猜不到,我也算得到,你还是想让我待在家里,想拿我当金丝雀养,是不是?”
“话不能这样说,栖栖,你真的误会我了。”陆修远无奈笑道:“有哪个alpha舍得看着自己心爱的omega出去工作受苦呢?”
“可那是我自愿的,那是我喜欢做的事,我不认为是工作,我也不觉得劳累辛苦。”
陆修远试探道:“那...我们等他出生之后再去做,好不好?这可是你之前就和我商量好的,你要先反悔吗?”
“我没有,但是我总觉得,你这段时间有点儿太小题大做了,很多事上都是,明明是我自己可以做的事,你却偏偏要替我做完。”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身为你的丈夫,替你分担压力是我份内的事。”
“那也不能什么事情都替我做了,让我站在旁边当吉祥物吧?”江栖皱眉,抽出自己的手,指头戳了戳陆修远的胸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的什么心思,想不知不觉把我拐偏,陆修远,你皮痒了是不是?”
“冤枉,真的冤枉。”陆修远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解释道:“我这是下意识的本能行为,栖栖,你怀孕那么辛苦,我怎么忍心看着你特殊时期还要忙来忙去的?”
“那你就可以光明正大替我接手一切工作了?”江栖哼了一声:“你好歹也要让我历练历练,以后才不至于给你拖后腿。”
“历练可以,但不应该是这个时候。”陆修远耐心哄道:“这些事我以后都会慢慢教你,我会帮助你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直到你彻底坐稳董事长的位置,但眼下,任何事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我知道我知道,你都念叨过很多次啦。”江栖心里甜甜的,眉眼也融化了:“我就是有点儿担心,忍不住就想拷打一下你,防止你忘记。”
“忘不了,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就算天塌下来了,我也不会忘记。”
“这还差不多。”
陆修远轻笑,主动低头吻了吻江栖的手背。
“那,这下还生我的气吗?”
江栖一扭头,脸不自觉地就通红了。
“大过年的,我不跟你多计较,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栖栖,你对我真好。”陆修远起身将人抱在怀里,恨不得揉进骨髓,只觉得江栖越看越可爱,怎么都看不够。
天底下怎么就会有江栖这样可爱又鲜活的人呢,像一只调皮的猫儿,撕碎他灰暗的世界,从此他的视线便只追随着这只自由洒脱无拘无束的小家伙,再也没办法移开眼,只觉得他跳啊跑啊,就算是什么也不做,光躺在那里晒太阳,都可爱得心都要化了。
难得今天两家父母都在,婚礼筹备再次提上议程,饭桌上,江栖脸红得活像煮熟的龙虾,害羞到连头都不敢抬,叶圆一讲起来两人的婚礼,那叫一个滔滔不绝口若悬河,新奇的点子一个接着一个往出蹦,听得陆修远都有些震惊,属实是没想到叶女士居然这么能研究。
饭后,叶女士对自己策划的世纪婚礼大计仍旧有些回味无穷,拉着两个孩子和温润妍硬是上楼上棋牌室里继续唠,陆霆则在楼下花园里和江闻闲聊。
叶圆上了牌桌一向连亲儿子都不认,直打得陆修远生无可恋,坐在牌桌上想死的心都有了,手中的筹码一个接一个地扔出去,半天没见回来过一张。
“妈,您要不收了神通,放我们一马吧。”陆修远淡淡地开口,实则已经开始有点儿心绞痛了。
一把点炮输了四千八百万,他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叶圆咋舌道:“诶,你还是我骄傲的好儿子吗?人家栖栖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好意思张口认输的?”
陆修远淡淡一笑,心里笑嘻嘻地想:因为他输的钱全部都是我的私房钱啊。
“没事没事,既然打不动了,那我们就下楼去看会儿春晚吧。”江栖安抚完这边,扭头又看向温润妍道:“妈妈,你还想继续玩吗?”
温润妍听见江栖的称呼,忽然眼睛亮了亮。
“我都可以,闲着也是闲着,做什么都无所谓了。”
“那这样,再来最后一把,要是你们两个赢了,我就把赢你们的筹码都还给你们,怎么样?”叶圆笑眼看着陆修远和江栖说道:“不光如此,今年的压岁钱,我还翻六倍给你们。”
陆修远听见这话当即坐直了身体:“一言为定。”
江栖见状也瞬间来了精神:“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见两个孩子开心了,温润妍抿嘴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也添一份彩头吧,压岁钱八倍。”
这一把,赌约一下子就翻了这么多番,陆修远跟坐在对面的江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势在必得的表情。
洗牌。
陆修远沉了一口气,接完牌后才敢开牌,刚一抬起来就瞬间黑下了脸。
也不知道今天自己到底是招惹了哪路神仙,一晚上输掉了七个亿也就罢了,还接连几把手气都臭得离谱。
陆修远绝望地捂住了脸,面如死灰地看向了对面的江栖,摆明了一副自己已经不顶事了的模样,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然而江栖见状却并未回应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颇为云淡风轻。
叶女士率先扔牌:“八万。”
陆修远倒吸一口凉气,心死得更透了。
一上来就是八万,看来叶女士这把手气又是出奇得好。
果不其然,还没打几圈,叶女士就已经听了牌,一时间,牌桌上的气氛极其凝重,就连温润妍都忍不住夸叶圆手气不是一般的好。
正当陆修远将手中的二筒一扔,都打算自暴自弃的时候,江栖忽然碰了二筒,又扔出去一张三筒,叶圆紧接着打了一张二万,还想着再迂回一圈,却没想到江栖直接将面前的牌一推。
“胡了。”
“呀,真的胡了!”
温润妍温柔一笑,掏出两张银行卡便径直递到了江栖手里,简直就像是事先准备好的一样:“我们栖栖真是个小福星。”
“是啊,真厉害,妈输得心服口服。”叶圆也笑着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掏了出来,先递给江栖一个,又递给陆修远一个。
陆修远目瞪口呆地看着手里的红包,一时间满脑子的疑惑涌上心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场景自己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如此熟悉,却又总是想不起来。
江栖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得意,捏着手中的银行卡,甜言蜜语一箩筐地便倒了出来,直哄得两位女士眼尾的褶子都要炸开了花。
晚上,陆修远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今夜要守岁,整个陆家灯火通明,江栖睡不着,抓着陆修远的胳膊捏来捏去消遣,陆修远看着怀里百无聊赖的江栖,忽然就想起了山里的那一夜。
“栖栖,你老实说,你今天在牌桌上,是不是出老千了?”陆修远猛地低头抵住了江栖的脑门,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
“你在说什么?”江栖眨了眨眼睛:“我难道是什么很厉害的赌神吗?跟家里人打牌还要出老千?”
“你骗得过别人,骗不了我,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江栖嘴角抽了抽:“莫名其妙的,睡不睡了?不睡出去。”
陆修远执拗地捏住了江栖的手追问道:“栖栖,不止是这次,还有山里那一次,最后一把,你也出千了,是不是?”
“这么久远的事,也亏你能想得起来......”
“告诉我,是不是?”
“不是。”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江栖闭上了眼,不愿意睁开面对现实。
陆修远咬牙切齿道:“栖栖,你别逼我使手段。”
“怎么?你还要打我?!”江栖猛地睁开眼,皱眉看着陆修远。
陆修远一句话也没说,但下一秒便伸手向江栖胸口处伸去,还不断向下滑。
江栖顿时破功,浑身瑟缩地往后躲了躲,急忙道:“好了好了,是又怎样,你要去告状吗?”
“没有。”陆修远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做到的,叶女士的牌技那么好,她打牌的时间比你我出生的时间都要长,你出老千的手法就算再隐蔽,也不可能完全没被她察觉。”
“因为我没出千。”
“那你......”
“我算得到。”江栖打了个哈欠,显然是有些熬不住了:“我可以算到输赢。”
“那你万一算到会输怎么办?”
“那我就不答应赌约了呗。”江栖嘻嘻一笑:“反正有陆总您替我垫着呢,我大胆浪就是了。”
陆修远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江栖得意一挑眉:“再说了,你们下一张要打什么牌我也算得到,只不过费些心思罢了。”
“照你这么说,山里那一次,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输,所以才和我要了一个愿望。”
“嗯,是又怎样?”
“你把愿望还给我。”
“不还。”江栖哼了一声:“你自己技不如人。”
陆修远忍不住拉下了脸:“那是你早有预谋。”
江栖笑着道:“啧啧啧,这么可怜啊,那照你的意思说,我就是个黑心道士,专门诓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
“我没有,你看,你又冤枉我,总得赔我点儿什么。”陆修远贴在江栖身上,低声嘟囔道:“我要的又不多。”
“行吧行吧,那我把愿望还给你。”江栖实在是受不了这张帅脸对着他撒娇,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他根本抵挡不住。
“真的?”
江栖大方道:“真的,说吧,想许什么愿望,趁我今天心情好,全都可以答应你。”
“我想要你开心快乐,平安健康,一辈子都不离开我。”
陆修远虔诚地看着江栖的眼睛,在他心里,江栖就像是天上的神仙一样,能满足他的一切愿望,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江栖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神仙,将他了无生趣的世界变得五彩缤纷。
江栖听着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睛,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陆修远的肩膀。
“你啊,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不知道说什么的话,就说爱我,好不好?”陆修远拉着江栖的手认真道:“我就喜欢听你说你爱我。”
“我爱你。”江栖毫不犹豫地回答:“陆修远,我爱你。”
“我也爱你。”
陆修远将脑袋埋进了江栖的胸口,没一会儿江栖就发觉自己胸前好像热乎乎的,像是被泪水沾湿了。
片刻后,床头的手机开始震动了,是零点的祝福短信。
江栖靠在床头,轻轻地抚摸着陆修远的脑袋,温声说道:“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