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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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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念觉得茳源这个地方大概是有什么说法。
自打脚沾到了地面,脑袋就昏沉得要命。
就算童星出道养成刻在骨子里的那些职业素养还在勉强发挥作用,也逐渐无法抵御身躯的愈发沉重与头脑的愈发昏沉。
连节目组宣布集合都不想去,只想待在房间大床上吸氧续命。
柯念一度以为是自己体质太差的缘故,直到看范岐好像也是这么难受…甚至俞思凡和方文席也是如此。
就连没什么明显高反的顾默轩,也神情恹恹,显得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唯独两个人除外。
柯念已经很努力地维持自己的表情管理,却还是在见到拎着大包小包满村子跑的仇蛰与凌宁时没忍住抽了抽眼角。
高反这种东西,她所听过的讲法众说纷纭。但大多数说法都认定了身体素质好的人会更加容易触发。
但就在节目组内所有小明星几乎全员中招的当下,仇蛰跟凌宁却仍旧活蹦乱跳。
……也许有说法的并不是茳源,而是仇蛰跟凌宁。
“仇蛰!”凌宁提高声调,这在平时不过是正常说话的语气,可对于虚弱的柯念而言却听得快要缺氧。
但眼前的两位饲养员却忙忙碌碌,手中分拣着刚采买的物资为小明星们分发,看得她心中升起暖意。
就在她思忖着要如何表达感激的当口,一旁的范岐忽然站起身。上一刻手还没停下揉着腹部打圈的动作,下一刻却喊道:“凌老师,我也来帮你们!”
柯念吓一跳,还没来得及拷问自己的身体难道真这么不争气?
就见到范岐刚挺直脊背,结果喊完就弯下身来,嘴里哎呦叫唤。
原来是逞强。
柯念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心酸。
【哈哈哈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了范老师】
【范老师完全符合那句: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
【这不对劲吧!谁懂我们D组其实平均年龄是全节目组最小的来着!】
【拉低平均年龄的应该是我们在一众饲养员叔叔婶婶里格外年轻的仇老师和凌老师吧哈哈】
【我们小范小柯也非常年轻呀】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现在这场面谁看上去年纪更大我不说】
【抱走我们小明星,不要看呀是恶评!】
弹幕虽然嘴贫,整体气氛却没显得尖锐。就算有将小明星们的体力与两位饲养员作比较也没燃起什么硝烟,反倒有一种其乐融融的范围。
过小的差距容易形成竞争感,从而生出火药味。而差距悬殊到了一定境界,便适得其反,滋生某种奇异的韵味。
柯念急忙忙拉着范岐坐下。
范岐满脸的不好意思,但在围上前的节目组工作人员目光逼视之下,只好不情愿地说:“还是只能辛苦两位了。”
“范老师好好休息吧,有我们帮忙就行了。”凌宁挽起袖子拍拍范岐的肩,很快又冲到平板车前。
为小明星搬运一些生活用品,凌宁并不觉得有什么。他身体没什么不适,在平板车的帮助下搬运一些生活用品与行李,实际上还不如在野动时为动物们搬运食材来的费劲。
仇蛰推着车、凌宁扶着行李,打算一道前往下一个目的地——顾默轩的住处。
“我来吧。”
谁知,范岐那边刚安抚下去,另一个声音又凭空窜出来。
凌宁侧目,一旁一直靠着座位闭眼小憩的顾默轩揉着太阳穴睁开眼。
“我现在已经没什么不适了。”见凌宁欲言又止似乎想要劝说,顾默轩轻描淡写地解释:“有平板车,我不会拿什么重物。就是跟着你们去收拾一下房间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凌宁随时惦念着园长口中小明星们身份金贵,也不敢自己妄下定论。他不知所措地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在镜头死角里,导演正用力地在向他点头。
那点头频率之大,凌宁生怕导演把自己甩缺氧。于是赶紧同意道:“那我们一起去就是了。”
于是几人一起沿着村口大路,向村庄另一端的农家乐走去。
*
也不知算不算一种微妙的巧合,顾默轩的住处与仇蛰、凌宁的住处正好处于村落两端的对角线。不同在与凌宁、仇蛰的住处位于村庄靠山的角落,而顾默轩所居农家乐则邻近入村大路,因而显得繁华有人气得多。
“谢谢你们。”
凌宁原本还以为一路上顾默轩会和先前分组做任务时那样仍旧一言不发,但意外的是顾默轩居然很少见地开口破了冰,尽管只是听上去在寒暄而已。
“不用谢,顾老师。”人情世故这块,在园长的教导下凌宁勉强能够做到跟滴水不漏沾个边儿。
他弯起眉眼地冲顾默轩露出一个舒展的笑:“大家不舒服,我们帮点忙是应该的。平时在野动也做这些,搬点行李不算什么。”
一旁的仇蛰也十分配合地点头。
顾默轩撇了下嘴角,好像有点无奈。
他回头扫视了一下,导演组那边还是倾向于拍摄别的小明星们的反应,因而没有跟上。
“两位老师,”他叹口气,语调有些下沉:“这里没有摄像头拍着,咱们之前也分到一组、一起做过挺多活动的。我不太爱说这些漂亮话,之后两位老师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老师长老师短的,听着也怪累的不是?”
哪怕如顾默轩所说,几人的确分到一组、也有不少合作,但凌宁对顾默轩的脾性却始终摸不太清楚。
哪怕是这番话他也听得似懂非懂。
但他会附和,于是应声道:“好的顾老师。”
顾默轩眼睛瞪大,险些以为高反作祟自己出现了幻觉。
还是仇蛰轻叹口气,拉着凌宁的手站上前来喊了声:“顾默轩。”
手背的触感立即拉响了凌宁脑中的警报——警报声是柯念的音色,在脑海里扯开了大叫。
他浑身一颤,正想挣脱,却发现仇蛰侧身的角度刚好阻挡了顾默轩的视线。
那只手安抚似地在手心里挠过又松开,让凌宁偃息旗鼓。
那边,大概是没想到仇蛰会是这样的反应,顾默轩眉尾上扬,有些意外。
“你倒是挺有意思。”他说。
仇蛰想了想,说:“你也是。”
这是他最纯粹的真实感受。
顾默轩眼神微动。
这下两位在场的饲养员都凭借某种天性般的直觉从那眼神里读出了窥探。
这种过于明显的打量让凌宁感到不适。他不受控制地眉头微蹙,如果变回原型,想必已然下意识要奓毛示威。
仇蛰则微微垂首,让额发遮住眼神。
空气一时间都静止流动般,顾默轩的眼神缓慢地在二人之中逡巡。就在凌宁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打寒颤时,他却忽然噗呲笑出声来。
“果然很有意思。”顾默轩含着笑意道:“原本我还以为你们又在和我装客气,不过现在确定了,你们俩还挺真实的。”
“我关注你们很久了。”他坦荡地说。
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没让凌宁的脑子转过弯来。听到这段话,他只懵懵地应了声:“啊?”
“毕竟是野动的明星物种饲养员嘛。雪豹、兔狲、荒漠猫……其实一开始我挺羡慕D组的。”说到这里,顾默轩倒是眼神微动。
“我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小猫,当然是野动小猫馆里的小猫。所以一开始对你们还是戴着些有色眼镜的。不过现在确定了,其实你们都挺认真负责。不论是原本做人、还是在野动对动物都是。”
在凌宁的印象里,顾默轩对魏许白以外的人话语一向不多。
他并不明白顾默轩为何突然向自己跟仇蛰进行长篇大论,一时间脑中被困惑占据,以至于忘了捕捉顾默轩话语中的不对。
“顾…顾默轩。”下意识又要喊出熟悉的称谓,凌宁连忙改口:“怎么今天突然跟我们说这些?”
谁知这下顾默轩反倒被这个问题弄得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了。他嘴唇抿着,很是纠结地几次张口,犹豫一阵又长叹口气。
“唉……我是想问你们,今天要不要跟我换住处?”
闻言,凌宁与仇蛰对视一眼,互相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解。
“难道是房间的条件不好?”这是凌宁唯一能想到的原因了。
不过这种事情私下里跟节目组商量难道不是更好?顾默轩为什么要私下里跑来跟他们交流?
“不是。”顾默轩否认,却更不知该如何开口。
其实跟与凌宁猜测的正相反,并不是因为房间条件不够好。
谷仓那边的情况,他其实有偷偷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说过。其实那边原本不是节目组安排的住处,是因为原本安排的住处年久失修,一时间协调不过来才进行更换。
再加上,凌宁与仇蛰原本有那么多积分,哪怕换一个最好的住处也有富裕去跟节目组交换更多物资。为什么坐拥最多的积分还选择谷仓为住处,深谙娱乐圈规则的顾默轩都不需深想就能得到答案。
打开农家乐房门的一瞬间,他心里总有种不安,好像总觉得自己得了便宜就亏欠了些什么。
这种感觉简直没来由得太奇怪,哪怕让凌宁和仇蛰住谷仓并不是他的选择。
自知心里很曲折,但顾默轩并没解释那么多。
在他看来,“更换条件更好的住处”这个决定对于仇蛰和凌宁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二人并没有拒绝更换的理由。
“我跟柯念、范岐、俞思凡和方文席都商量过。在茳源的几天,我们轮着换。”
“这……”谁知凌宁的态度却十分踌躇。他跟仇蛰对视着,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顾虑。
他们都同时联想到了谷仓内遗留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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