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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暗潮涌动 ...


  •   顾昭宁将小玉兔收进袖中时,指节微微发颤。
      前世顾清棠的毒计总像春夜的雨,看着细弱,积多了便能淹死人。
      此刻她望着庶妹被丫鬟扶走的背影,那抹水红裙角扫过满地残花,竟比前世断气前扎进胸口的箭簇更刺目。
      "宁宁?"萧承煜的声音裹着夜露的凉,落在她耳后。
      他不知何时卸了玄色大氅搭在臂弯,露出底下紧绷的劲装,"可是冷?"
      顾昭宁回神,见他眉峰微蹙,眼尾的红痣被月光浸得发暗——那是北境狼骑箭伤留下的印记,前世她总觉得可怖,如今却觉得像团烧不尽的火。"不冷。"她指尖碰了碰他掌心的薄茧,"只是突然想起,前世今日之后,顾清棠送了我一对珍珠簪。"
      萧承煜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记得前世顾昭宁出事前颈间插着断簪,珍珠散了满地,像极了她咽气时落在雪地上的血珠。"明日起,本王的影卫分一半给你。"他扣住她手腕,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骨缝,"李侍卫今夜就去查那碎瓷。"
      三日后未时,李侍卫掀了顾昭宁院中的竹帘。
      他着青布短打,腰间别着的匕首擦得发亮,额角还沾着星点泥渍:"姑娘,顾二姑娘这半月往城南染坊跑了七回。"他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地图,指腹压在染坊后巷的位置,"那院子外墙爬满绿萝,白日里是卖靛蓝的铺子,夜里总有人扛着封了红布的木箱进出。"
      顾昭宁正翻着账册的手顿住。
      前世顾清棠与敌国细作勾结的证据,不正是藏在一箱染了靛蓝的绢布里?
      她抬眼时,窗外的梧桐叶正掠过案头,投下斑驳的影:"今夜子时,我要去看看。"
      "胡闹!"萧承煜的声音从门外撞进来。
      他掀帘的动作太急,竹帘上的流苏扫得门框咚咚响。
      玄色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顾昭宁跟前,手指捏住她后颈,"你当那是赏花宴?
      刀枪无眼——"
      "阿煜。"顾昭宁握住他手腕,将他掌心按在自己心口。
      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跳得急,像擂鼓,"前世我缩在侯府里,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仰头看他,眼尾微微发红,"你说要护我,可我总得先知道,要防的究竟是什么。"
      萧承煜的喉结滚动两下。
      他望着她眼底的倔强,想起昨夜她在灯下抄《孙子兵法》,笔尖戳破了三张纸——那是前世她连战报都不敢看的手。"穿我的夜行衣。"他突然转身,从怀里摸出件玄色劲装甩在她膝头,"李侍卫在前,本王断后,若有动静......"他侧过脸,耳尖在烛火下泛红,"你躲在我身后。"
      子时三刻,城南染坊后巷飘着湿冷的霉味。
      顾昭宁跟着萧承煜贴着墙根走,他的体温透过布料烘着她后背,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李侍卫在前头蹲下,用匕首挑开半块松动的青砖,露出个仅容一人的狗洞。
      "姑娘先。"李侍卫压低声音,指节叩了叩墙。
      顾昭宁刚要弯腰,腰突然被人揽住——萧承煜的手臂像铁箍,带着她一起钻进洞去。
      洞里的土腥气呛得人睁不开眼。
      顾昭宁刚直起身子,就听见前头传来说话声。
      她贴着墙挪到窗下,透过被虫蛀的窗纸缝隙望去:顾清棠正坐在八仙桌前,鬓边的姚黄牡丹蔫巴巴的,手里捏着块带血的碎瓷。
      "那小蹄子最近太警醒。"她将碎瓷拍在桌上,"前日斗诗会的诗稿查了,是城南书斋的酸秀才写的,早被我打发去岭南了。"她身后站着个灰衣汉子,刀疤从眉骨贯到下颌,"暗桩说她这两日总翻账册,莫不是......"
      "慌什么?"顾清棠端起茶盏,指甲盖大的翡翠护甲磕在瓷盏上,"那箱东西藏在染缸最底下,泡了靛蓝谁能认得出?
      等她查到......"她突然眯起眼,"外头什么动静?"
      萧承煜的呼吸扫过顾昭宁后颈。
      他的手掌按在她后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李侍卫的影子在窗纸上晃了晃——方才他踩断了一截枯枝。
      "有埋伏!"刀疤汉子大喝一声,踹开房门。
      顾昭宁只来得及看见寒光一闪,萧承煜已经旋身将她护在怀里。
      刀刃擦着他左肩划过,血珠溅在她脸上,温热得烫人。
      "宁宁闭眼。"萧承煜的声音沉得像雷。
      他抽出腰间软剑,剑锋挑飞两把短刀,反手刺进刀疤汉子大腿。
      顾清棠尖叫着往院外跑,李侍卫从房梁跃下,甩出的飞镖钉在她脚边。
      "走!"萧承煜拽着她往狗洞跑。
      顾昭宁被他拉得几乎离地,耳旁全是刀风呼啸。
      直到跳出染坊围墙,他才将她按在墙角,指尖颤抖着摸她脸:"伤着没有?"
      顾昭宁摇头。
      她望着他左肩渗出的血,染透了夜行衣,突然想起前世自己中箭时,他也是这样红着眼,抱着她往医馆跑,却被顾清棠派人截了路。"阿煜......"她摸出袖中小玉兔,按在他伤口上,"我没事,你呢?"
      萧承煜突然低头吻她发顶。
      他的呼吸里带着血锈味,却比任何时候都烫:"本王的命,早就在北境许给你了。"
      回到定南王府时,天已泛白。
      顾昭宁坐在暖阁里,看丫鬟给萧承煜上药。
      他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盯着她腕间的小玉兔:"那染坊的染缸......"
      "藏着敌国细作的密信。"顾昭宁接过李侍卫递来的茶盏,水温刚好,"前世顾清棠就是用那些信,说我祖父私通北戎。"她指尖摩挲着杯沿,"明日城西普济寺有法会,我想去......"
      "我陪你。"萧承煜打断她,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宁宁,这次换本王替你看路。"
      顾昭宁望着窗外渐亮的天,想起前世普济寺的许愿灯——那时她在灯上写"愿家人平安",却被顾清棠推下放生池。
      如今她望着萧承煜眼里的光,突然觉得,有些灯,该重新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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