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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密信中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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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侍卫的影卫清理完战场时,东边的云霞已染成橘色。
萧承煜的玄色披风沾着血,却仍将顾昭宁裹得严严实实:"先回府。"他声音低哑,肩甲下的伤口渗出的血,早把里衣浸成深褐。
顾昭宁攥着油布包的手沁出冷汗。
前世她断气前攥着半本账册,血浸透了"顾清棠"三个字;如今这半枚虎符上的错金纹路,与那半本账册边缘的暗纹严丝合缝——原来前世刺客刺向她心口时,顾清棠不仅要她命,更要销毁所有通敌铁证。
定南王府的书房烧着龙涎香,萧承煜卸了铠甲,露出肩窝处深可见骨的伤口。
顾昭宁取来金疮药的手顿了顿:"先看密信。"
"好。"他应得利落,指尖挑开油布包的绳结。
半枚虎符"当啷"落在檀木案上,账册展开的瞬间,顾昭宁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第二页分明记着:"三月十五,送北戎使臣玄铁百车,经顾府西院转道。"
"西院是顾清棠的院子。"她声音发颤,前世三月十五,她被顾清棠骗去护国寺祈福,回来时西院正往外搬箱子,她问起,顾清棠说是给她备的及笄礼。
萧承煜的手指划过"北戎"二字,眸底翻起血色:"这虎符是北戎左贤王的调兵符。
前世你死的那晚,左贤王的暗卫混进了定北侯府。"他突然抬眼,目光烫得顾昭宁心尖一跳,"宁宁,这不是巧合。"
顾昭宁猛地站起,案角的烛火被带得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团。"前世我总以为顾清棠是争嫡,"她抓起账册拍在虎符上,"原来她要的是大燕的江山!"
萧承煜突然握住她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血渍传到她腕间:"我去城西破庙。"不等她开口,又补了句,"前世我在那藏过北戎细作的密信,今日的虎符和账册,得拿旧信对一对。"
顾昭宁的睫毛颤了颤。
前世萧承煜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替她挡刀,如今他要替她撕开真相,她如何能拦?"早去早回。"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将金疮药塞进他掌心,"李侍卫跟着你。"
萧承煜低头吻了吻她手背:"等我。"
书房里只剩顾昭宁时,烛火"噼啪"炸了个灯花。
她摸着案上的虎符,前世的记忆如潮水涌来——顾清棠总说她是嫡女就该让着庶妹,却在她及笄宴上往她茶里下哑药;她被诬陷偷了太后的东珠,顾清棠哭着替她求恳,转头却往她妆匣里塞了半枚带北戎图腾的玉佩。
"原来都是铺垫。"顾昭宁抓起笔在纸上疾书,将前世37次陷害的时间线与账册上的日期一一对照——每次陷害后,顾清棠的西院总要往城外送一趟"及笄礼"。
"姑娘!"
月儿的声音撞开半掩的门。
这小丫鬟跑得鬓发散乱,帕子攥得皱成一团:"皇后娘娘下旨,三日后在御花园办簪花斗诗会,所有贵女都要去!"她喘着气凑近,"奴婢听周妈妈说,顾二姑娘这两日正让清墨斋的先生帮着写《咏牡丹》呢,说是要拔头筹立贤名。"
顾昭宁的笔"啪"地摔在纸上,墨汁溅开,在"三月十五"的日期旁晕出个黑团。
她突然笑了,笑得眼尾发红:"斗诗会?
好,好得很。"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
顾昭宁守在窗前,望着月亮从东墙爬到西墙。
直到院外传来马蹄声,李侍卫的声音混着夜露飘进来:"世子爷回来了。"
萧承煜掀开门帘时,发梢还滴着水——显然是路上遇了雨。
他怀里抱着个油纸包,往案上一放,水珠顺着油纸往下淌:"破庙的密信,和账册对过了。"他扯下湿外衣,露出缠着白布的肩伤,"顾清棠去年腊月就和北戎谈好了,用定北侯府的边军布防图换十万骑兵。"
顾昭宁的指尖抚过油纸包上的水痕。
她突然伸手,替他擦掉眉骨上的泥点:"三日后的簪花斗诗会,我要当众撕了她的贤女皮。"
萧承煜的眼睛亮了,像暗夜里突然燃起的火。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让人备了顾府西院近半年的货单,还有北戎使臣在京城的落脚处。"他低头吻她发顶,"宁宁,你尽管站在人前,我给你兜底。"
夜更深了。
顾昭宁坐在妆台前,翻着前世她最爱的《唐贤诗集》。
烛火映着她笔下新写的诗稿,墨迹未干,却已透出锋锐——她要写牡丹,写那开得最艳的牡丹,根下却埋着见不得光的腐土。
窗外,萧承煜的影子在廊下站了很久,直到更夫敲过三更,才轻手轻脚推门进来,替她披了件狐裘。
顾昭宁抬头看他,他眼里的温柔漫成河:"睡吧,明日还要选簪花。"
她应了,却悄悄把诗稿往袖里塞了塞。
三日后的御花园,顾清棠要簪最鲜的牡丹,她却要让所有人看看,那花下藏着怎样的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