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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及笄礼上的重生   顾昭宁 ...

  •   顾昭宁是被额角那如针般的刺痛猛地惊醒的。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屋内略显昏暗的光线,暖黄的烛光轻轻摇曳,映照得整个闺房有些迷离。
      那绣着并蒂莲的锦被,沉甸甸地压在她胸口,让她呼吸都有些不畅,那厚重的质感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
      檀香混着醒酒汤的苦味儿,如同两条纠缠的丝线,直往鼻腔里钻,那刺鼻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头。
      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缎面床帏,那柔软光滑的缎面触感在指尖划过,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
      这尖锐的痛意如此真实,不似前世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乱箭穿透胸膛的麻木。
      那种麻木仿佛将所有的感知都封锁,而此刻的痛却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姑娘醒了!"
      耳边炸开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那声音尖锐而急切,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顾昭宁缓缓睁眼,便见柳妈妈佝偻着背,脚步匆匆地扑到床前。
      柳妈妈眼角的皱纹里还凝着晶莹的泪,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光。
      她左手端的药碗晃得汤汁四溅,那滚烫的汤汁溅到手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云儿跪在地上,紧紧抓着她的手,指尖凉得像块温润的玉,却把她的手背贴在自己脸颊上蹭,急切地说道:"姑娘可算醒了,方才在及笄礼上突然栽倒,吓、吓死奴婢了......"
      及笄礼?顾昭宁瞳孔微缩。
      前世今日,她也是这样被扶回闺房的。
      那时她还当顾清棠递来的醒酒汤是姐妹情分,却不知汤里掺了迷药,等再睁眼时已被绑在乱葬岗,听着顾清棠那尖锐刺耳的笑声说:"阿姐不是总说要当贤德贵女么?
      那便用这三十万边军虎符,换你这贤德名声吧。"想到此处,喉间泛起血腥气,那股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顾昭宁望着云儿发间那朵半开的海棠,粉嫩的花瓣在烛光下透着一丝娇弱。
      前世此时,这丫头正因为她执意要去赏花宴而急得直哭,最后被她支去取帕子,回来时只看见满地碎碗,和她倒在血泊里的身子。
      "柳妈妈。"她声音还有些虚,却牢牢攥住云儿的手,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既有对前世的悔恨,又有对眼前人的珍惜,"今年及笄礼,是几月几日?"
      柳妈妈刚要抹泪的手顿住:"三月初九啊,姑娘怎的问这个?
      方才在正厅行加笄礼,您接过镇北王送的翡翠步摇时,突然就......"
      "够了。"顾昭宁打断她,指甲几乎要掐进云儿手心里。
      三月初九,及笄礼正日,赏花宴定在未时——前世她就是在赏花宴上喝了顾清棠特意让人"不小心"碰翻的参茶,茶盏碎在裙角,露出里面泡着的鹤顶红残渣。
      "云儿。"她突然坐直身子,锦被"哗啦"滑到腰间,那声音清脆而响亮。"去把我妆匣里那支珊瑚簪子取来。"
      云儿愣了愣,小跑着去梳妆台翻找。
      顾昭宁盯着她的背影,喉结动了动,心中暗自思索着前世的种种。
      前世这时候,她的妆匣里根本没有珊瑚簪子,那是顾清棠在赏花宴后"不小心"遗落的,后来被人发现簪子内侧刻着"北戎"二字,成了她私通敌国的铁证。
      "姑娘,找到了!"云儿举着簪子转回来,金红珊瑚在烛火下泛着暖光,那光芒柔和而艳丽。
      顾昭宁接过,指尖在簪尾一摸,粗糙的触感传来,那刻痕还没来得及打磨,"北戎"二字歪歪扭扭,像刚刻上去不久。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的冤屈和痛苦,一股怒火在心中升腾,突然笑了,笑得云儿和柳妈妈面面相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狠戾,又混着劫后余生的痛快:"柳妈妈,去厨房说我要喝蜜枣粥,要甜些的。"
      "哎,这就去。"柳妈妈擦着泪往外走,门帘掀起又落下,带进来一阵穿堂风,那风带着丝丝凉意,拂过她的脸颊。
      顾昭宁盯着云儿发间的海棠,突然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心中感慨万千,轻声问道:"云儿,你随我长大,可曾怨过我?"
      "姑娘说什么呢!"云儿急得眼眶都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您待我比亲姐妹还......"
      "我要你替我去赏花宴。"顾昭宁截断她的话,语气坚定而决绝,"喝所有递到你面前的茶,碰所有送到你手边的点心,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受了风寒,不宜见风。"
      云儿的瞳孔骤然放大:"姑娘这是......"
      "因为有人要在茶里下毒。"顾昭宁将珊瑚簪子塞进她掌心,郑重地说道,"前世今日,我就是这样被她们害死的。
      云儿,你信我么?"
      云儿的手在发抖,却重重握住那支簪子:"奴婢信。
      姑娘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顾昭宁望着她跑远的背影,喉间突然发哽,心中满是感动和愧疚。
      前世云儿也是这样,在乱葬岗替她挡了一箭,最后倒在她怀里说:"姑娘,您往后定要......"
      "叮——"
      窗外传来清脆的铜铃轻响,是前院传来的开宴信号。
      顾昭宁靠在软枕上,望着案头那盏还未点燃的长命灯,心中思绪万千。
      前世此时,她正戴着顾清棠送的玉镯去赴宴,那玉镯里灌了慢性毒药,等她发现时,已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内室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心跳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顾昭宁数到第三十七声时,院外突然传来喧哗。
      "不好了!三姑娘的茶盏碎了!"
      "快传大夫!有人中毒了!"
      那喧哗声越来越大,仿佛潮水一般涌来。
      她攥紧床头的流苏穗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前世此时,她正跪在地上捡碎瓷片,鲜血滴在毒药上,染成刺目的红。
      而如今,那杯毒茶该是进了顾清棠的算计里,却不知会是谁替她尝了这苦果。
      "姑娘,前院传话。"小丫鬟掀起门帘,"二姑娘听说您病了,要过来探望。"
      顾昭宁望着铜镜里自己还带着几分青涩的脸,忽然笑了。
      她理了理鬓发,将那支珊瑚簪子别在发间——这一次,该是她给顾清棠准备礼物了。
      "请二妹妹进来吧。"她声音甜得像蜜,眼底却淬着冰,"就说我虽病着,却最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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