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新娘》桃花诗

7、拥抱 那瑟茜抱抱

　　“没、没有。”瑟茜结结巴巴。

　　她手下意识就拽住了裙摆，对于洛尔，她不喜欢、讨厌、也害怕，更害怕惹到他那阴晴不定的性子。

　　“那你抖什么。”洛尔淡淡看着她，“和雪里斯玩得很高兴吧，小猫崽，我让你别在我面前晃眼，你竟然没有点自觉。”

　　瑟茜不太明白，小心抬起眼，“什么……？”

　　洛尔眯了眯眼，“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是黄油吗？”

　　瑟茜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他了，但听他语气，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还是别问，更别反驳。

　　“我很抱歉。”她低声道。

　　这一声弱弱的道歉大抵让洛尔气消了点，但仅仅是一点，他捏住瑟茜脸颊，“哭。”

　　瑟茜很顺畅地掉下了眼泪，她是真的想哭，心里很难受，本以为洛尔不会再理她了，上次还叫她走远点，为什么他又看她不顺眼？

　　她哭时很文静，默默流眼泪，泪水沾湿了睫毛，就像两排小扇子。

　　“很好，看来你还没忘了我和你说的话。”洛尔收了手，从背后拿出两本书，丢到瑟茜怀里。

　　“这是……”

　　“抄写作业。”洛尔坦然地说，“里面有写作业是什么。”

　　瑟茜满脸懵然，洛尔给她这个做什么？她不好的预感，下一刻这个预感就应验了。

　　洛尔上前一步，手指像捏橡皮，捏着瑟茜柔软的脸蛋，“写不好，后果你知道的，小乞丐。”

　　瑟茜惊恐地看着他。

　　洛尔竟然要她给他写作业。

　　可是她字都不认识多少，才开始和赛勒维亚学更多的单词，怎么能帮他写作业？

　　但洛尔的眼神让瑟茜把话堵了回去，他显然在说：你敢拒绝就完蛋了。

　　“好……”瑟茜抱紧怀里的书本，安慰自己只是抄写，正好还能练练字。

　　洛尔欣然地再捏了下，指腹无意擦去了她脸颊上点点的泪痕，“写完记得拿给我，记住，你自己给我。”

　　“……我知道了。”瑟茜应下。

　　-

　　回了房间，瑟茜郁闷地想，洛尔怎么不在外面多待几天呢，他不是不让她离他太近吗，为什么又要来找她，还要捏她脸。

　　她现在被捏的那边还有点泛红，瑟茜揉了揉，打开书本，里面一张卡片上记下了要完成的功课。

　　确实只有抄写，标记了从哪里到哪里，瑟茜很谨慎，照着洛尔的字迹抄，以免有差错，他又得找她麻烦。

　　写了半晌，因为刻意模仿，加之瑟茜字本来写得不好，导致她手很酸，写着写着就得停下揉揉手腕。

　　所幸这样的任务比起之前瑟茜在家里带孩子而言，算不得多么艰难。

　　但她在抄写过程中发现好多生词，干脆另外拿来自己的笔记本，记在了上面，等明天问赛勒维亚。

　　卡片上的作业提交日期是三日后，瑟茜一晚上就写了大半，直到露妮来催她才放下笔。

　　露妮把瑟茜安顿到床上，发现她方才写的作业是洛尔的，弯腰给她掖被子，小声说：“洛尔少爷实在是太……他怎么能把作业给小姐你写呢？我真担心他以后能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绅士。”

　　瑟茜抓着被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只要不让她离开庄园，写点作业而已，不算什么。

　　虽然她和露妮抱有一样的担忧——洛尔成为绅士？这样的任务交给上帝，他都会说困难吧。

　　-

　　赛勒维亚很自然地接过了暂时教瑟茜一些基础知识的任务。

　　瑟茜按莱拉管家指引找到他在的书房时，赛勒维亚正坐在窗边的桌前，手里拿着羽毛笔，专心致志写着东西。

　　他坐得很端正，浑身沐浴在阳光之下，泛着淡淡的柔光，白衬衫干净到一尘不染。

　　瑟茜感觉他很像曾经偶然在书上看到过的天使，不论是气质还是相貌。

　　瑟茜也发现赛勒维亚和他们的不同了，她和雪里斯还有洛尔看着都还小，但赛勒维亚看着就大些。

　　是因为他比较沉稳吗，她觉得他才十二岁，但比她看到过的男孩都要稳重些，完全没有冒冒失失的模样。

　　她呆站在门口这会儿，赛勒维亚就发现了她，抬头对她微微一笑，“瑟茜，来坐。”

　　瑟茜觉得他声音真好听，过去坐下了。

　　赛勒维亚没急着教她，先去端了杯热牛奶给瑟茜，顺道锁上门。

　　瑟茜好奇，“要锁门吗？”

　　赛勒维亚贴心地把茶具放到瑟茜面前，微笑着说：“不想被人打扰。”

　　“小兔子。”瑟茜指着杯子上的图案。

　　赛勒维亚看了眼，“瑟茜喜欢兔子吗？”

　　“喜欢，雪里斯带我看了他养的兔子。”瑟茜本还有些腼腆，现下全消散在赛勒维亚的温柔之下了。

　　赛勒维亚摊开书，笑得温和关切，“你们见过面了，那瑟茜在庄园开心吗？雪里斯和洛尔，是两个很好的哥哥吧？”

　　“雪里斯很好，洛尔……”瑟茜几乎是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声音小了些许，“也很好……”

　　她怕赛勒维亚看出什么，不愿让自己和他弟弟的事为难到他，快速把笔记本翻开，请教他昨天记下的几个不认识的单词。

　　赛勒维亚被转移了注意，他挪动了凳子，和瑟茜肩膀挨着肩膀，耐心地把几个单词讲给她听，还做了批注。

　　他笔放下的一瞬，瑟茜还在看他写得字，忽听他问：“瑟茜，洛尔有欺负你吗？”

　　瑟茜目光怔了下，脑中闪过来庄园后和洛尔之间发生的种种事。

　　“没有。”她声音低低的，但说得果决。

　　赛勒维亚和她对视，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瑟茜知道这话很难让他信服，上次赛勒维亚亲眼看到洛尔把她丢在马背上。

　　但她下定决心，不让雪里斯和赛勒维亚在她和洛尔之间犯难，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洛尔的暴行，她也还能忍受。

　　因此瑟茜对赛勒维亚扯出一个真切的笑，尽管有些勉强。

　　赛勒维亚也对她一笑，移开了目光，没再问下去。瑟茜松了口气。

　　“那我们开始吧。”他说。

　　-

　　一下午，瑟茜都和赛勒维亚在一起。

　　这个书房是平日里赛勒维亚看书做功课的地方，风景好，也很宁静，几乎没有杂音，需要什么，拉铃让仆人拿来就成。

　　瑟茜完成好赛勒维亚制定好的任务，他拉铃让仆人送来了一个扁扁的、精致的盒子。

　　瑟茜本在认真写字，赛勒维亚把盒子打开放她跟前，她才回过神。

　　里面是瑟茜从未见过的东西——一盒子小动物图案的饼干。

　　一打开，香甜的味道就传了出来。

　　“我见有同学带回去给他妹妹，他说女孩都会喜欢。我想瑟茜也得有。”赛勒维亚笑着说，澄澈的蓝色眼睛一如窗外湛蓝的天空，“不喜欢也没关系，别硬逼自己吃。”

　　瑟茜呆了片刻，忙说：“喜欢，我很喜欢。”说完，她想拿一个证明，可里面的饼干都很可爱精致，她都不知道该拿哪一个了。

　　最终瑟茜选择从第一个开始。

　　她咬下，脆脆的口感很快在口腔里化开，让瑟茜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好甜好好吃，是这些天、乃至从出生到现在，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不急。”赛勒维亚轻轻摸摸她脑袋，“以后去城里，有什么好吃好玩的，我都带回来给你。”

　　“可是……”瑟茜怔怔地看着他，“会花很多钱……”

　　“那不算什么。”赛勒维亚笑容让人毫无压力，“零花钱放着也是放着，而且你是我妹妹呀，瑟茜。”

　　瑟茜感觉眼前有些雾蒙蒙的。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那我要怎么报答你呢，赛勒维亚。”瑟茜担忧地道，“你教我识字写字，还给我带饼干……我得报答你才好，起码……”

　　她紧张、微微窘迫，抓紧了搭在膝盖上的裙子布料，“起码得给你酬劳的。”

　　瑟茜坐在这张大椅子上，一身绒布红裙，茂密的头发编成两条辫子，用发带束在耳朵边，脸颊和光洁的额头没有一丝杂乱的头发，漂亮的五官尤为突出。

　　她实在瘦小，椅子在她身下像庞然大物，不过此时，她往日苍白过头的脸上，有两抹因为羞涩和忐忑出现的红晕。

　　赛勒维亚笑了笑，轻声说：“那我先谢谢瑟茜了。”

　　瑟茜以为他什么都不要，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赛勒维亚低头，正在沉吟。

　　她抿唇等待，片刻后，赛勒维亚对她笑道：“那瑟茜抱抱哥哥，就当报酬了，好不好？”

　　这么简单的事，瑟茜当然不会拒绝，她马上从椅子上跳下来，双臂搂住了赛勒维亚。

　　赛勒维亚也搂住了她，弯腰轻靠在瑟茜纤瘦的肩膀上，双目阖上，仿佛深深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瑟茜，真乖呀。”他低声说。

　　兄妹亲密无间的样子透过落地窗，准确被下方的人看见。

　　露妮和另一个女仆站在树下，半是欣慰半是憧憬地看着上方，对视间不禁低笑。

　　“我没想到莱拉带回来这样一个漂亮迷人的姑娘。”露妮笑眯眯地夸赞，“谁喜欢瑟茜小姐我都不意外呢，哪怕是赛勒维亚少爷这样见多了有钱人家小姐的人。”

　　她身边女仆正要说话，两人身后就传来声冷哼。

　　是洛尔和专照顾他的女仆卢娅，他们从树后走了出来。

　　“太夸张了吧。”卢娅的神情有半分和她小主人相似，冷而傲慢，“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还没长开，气质更是一塌糊涂，和有钱人家的小姐怎么比？”

　　露妮笑容消散，“你可不能这样说我们小姐！”

　　卢娅并不在乎她的话，而是想得到小主人的认可，“洛尔少爷，你也是这样觉得的吧？”

　　但洛尔没有说话。

　　他眉宇间总有的高傲和讥诮消失了，正死死盯着上方，像盯着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