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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 村里有个傻哑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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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这时,还是那个苦不堪言的人世间,人们都在奋力为活着而活着,不管怎么悲苦。
[正文ing]
“哑巴!你怎么搞得?柴火呢?水呢?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睡到哪辈子去?!”
一个身着红绸的男人尖声叫道,与对方相反的柳向荣在地上缓慢爬起,他低着眸子,顺从地低着身子,一瘸一拐地绕着男人走,还未到门口,男人不耐烦地拽过柳向荣,将他踹了出去。
正值初春,冰雪未融,柳向荣从雪里爬起来,无奈地拍了拍,向着后厨走去。
“死哑巴,你是我花钱买回来的,你干活累死了,也得给老子全干完喽!”
柳向荣听见了男人的话,没有怨言,没做停留,他深知自己昨天已经挨了顿打了,今天要是再干不好,可能又要没饭吃再被打一顿。
柳向荣来到这裕荣楼已经有两三年了,他是被父母卖到这里来的,这里缺工,家里缺钱,要么卖弟弟妹妹,要么卖了自己。
自己是个哑巴,早几年染了风寒,怎么喝药也治不好,请了巫医,吃了几包偏方,病的更重了,后来请了有名的大夫,给治了几天——病好了,家穷了,自己也成了哑巴。
柳向荣不想让弟妹们受苦,跟着家里人千里迢迢地来到这里找买主,正好听人说裕荣楼是个大饭店,把他买到这儿来,只求吃喝不愁,有活做也让他们放心。
但,他是个哑巴,人家大掌柜瞧不起他,正像爹娘所想的,有吃有喝有屋梁,但也少不了掌柜的欺负。
他是个哑巴,有苦说不出。
“哑巴,柴火劈了没?得烧水了。”
柳向荣又从后厨跑到外面去劈柴,没一会儿,又来人唤道:“哑巴,缸里没水了,先去挑水。”
来人王小二,王小二与自己不一样,他是被招来的。
柳向荣放下斧头,回屋挑起扁担,去往井里挑水,现在冬天过了没多久,井里还冻着冰,柳向荣又回去瞧了眼大锅里,看还有点水,用瓢盛了些,跑回去浇了下去。
井里的水应当化了一些,柳向荣绑上桶重重砸了下去,来回四五趟,厨房里的缸满了。
将扁担放回去,又回到外面劈柴,劈完木柴他还要烧火,烧火之余还要刷盘子,不刷盘子,还要帮忙切菜,帮着倒剩饭菜,近几天大掌柜要外出,还要喂马,以上的这些还没完,还得等大掌柜的看过了才能领明天的饭食——两张馍馍,掌柜的放了话,也就能休息睡觉了。
大掌柜的名叫陈胜双,当地有名的商贾之一,虽尖酸刻薄,为人吝啬,但诚实守信,在饭食上不欺人骗人。
陈胜双过了今日就要出发去往临县的酒庄,去商量以后的交易,之后还要去外省商量其他买卖,将近两三个月才会回来。
大掌柜的外出,剩下的事务就交由二掌柜的管,二掌柜陈八两,是大掌柜的表弟,二人合伙开了饭馆,管事的都是大掌柜,二掌柜会在大掌柜的不在时接手,而工钱也自然是由二掌柜发了。
柳向荣的工钱是独由二掌柜发的,二掌柜人厚实,心善,也同情柳向荣,明白柳向荣的处境,暗地里会帮衬着点柳向荣。
柳向荣做完后厨的活便进了前厅,一楼都是些聚众闲聊的酒客,柳向荣的任务就是帮着张小五收拾留下的残局,有时给人添添酒水。
柳向荣尽量让自己快些,不让自己慢吞吞的挡道,再被人说了不是,轻则被嘲笑谩骂,重则免不了一顿打,一些酒客会饶过他,但大掌柜的饶不了他。
“死哑巴,傻哑巴;没工钱,干白工。
被打啦,说不出;被骂啦,干瞪眼。
哑巴,哑巴,死哑巴!”
楼上忽跑下来几个孩子,下来的还有一位乡绅携着一位妇人,女人蹙眉,嫌恶地瞥了一眼柳向荣,柳向荣低着身子,一直往旁边躲,孩子们围着他唱,他也不能制止,周围人看了会热闹,那位妇人训斥道:“快过来,谁让你们靠那么近的,上次说话又忘了,是吗?”说罢,妇人便上手拧起一个较大孩子的脸,那个孩子被拧出泪花来,妇人才停了手,转头边朝乡绅嘀咕着边往外走,那些孩子也跟着出去。
店里又恢复了热闹,柳向荣向四周看了一圈,便往回走,经到柜台,大掌柜的叫住了他。
“哑巴,以后别往前厅来,在后厨里老实待着,听到没有!”
大掌柜算着账,柳向荣点了头,便进到后厨去。
后厨里王小二烧着菜,二掌柜在备菜,其他人也都各司其职,柳向荣见没有自己的地处儿,想着要去外面砍柴,二掌柜瞧见他了,招呼道:“向荣,过来。”
柳向荣到二掌柜身边,二掌柜从身上掏出几枚铜钱,“今日的工钱,今天晚上有肉吃,记得来早。”
每晚的饭食由二掌柜张罗,有时二掌柜会开小灶,叫上小伙计们一起吃,这些大掌柜不知道,知道了也不说什么,但唯独添了柳向荣,就不行。
柳向荣点头,去到后院劈柴火,直到堆满为止。
如此,柳向荣日复一日的劳苦才算做完。
晚上,柳向荣没跟二掌柜的他们上桌吃饭,他昨天的伤还没好利索,今天忙了一天,累坏了。
柳向荣提前跟王小二比划清楚后,便回了柴房睡觉,中途还给大掌柜的马添了把草,才真正回去休息。
就这样,柳向荣的名声也以此形式散了出去,来裕荣楼吃饭的食客都知道,陈胜双腻歪那个死哑巴。
那个傻哑巴——就是柳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