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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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疏弦出生在1月1日，崭新的一年里最崭新的一天。
在安宁、幸福、美满的日子里迎来了他的生命。
只是他这新生的生命，因为极罕见的先天性疾病注定了要走向一场无法补救的毁灭。
说不出是凑巧还是命定，蒲疏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那天，也是1月的第一天。
十二月末尾的冬天，地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雪。
宋疏弦穿着浅色大衣，颈间被宋凌澂围了一条深色围巾，下颌和耳垂被包裹在温暖的布料里，鼻尖红红的，嘴里扑出来一片热气。
生动鲜活的男孩儿手里攥着手机，电话那边是温和好听的声音：“冷吗？”
宋疏弦下意识摇摇头，也没想到宋凌澂看不见，小心翼翼地踩着雪，微微弯腰去听这踩雪的声音。
“不够堆雪人呢……”
宋疏弦有些遗憾地皱了皱眉，虽然手指被冻得发红，依然想让天气再冷一些，想看见下大雪。
“哥，如果下大雪了，就想办法带小蒲出来吧，我想带他堆雪人，打雪仗也行。”
宋凌澂在那边不愿意地应了一声，担心天气太冷他身体受不了，半晌又问了一句：“冷吗？”
宋疏弦觉得还行，哥哥的围巾热乎乎的，虽然下雪的天气大衣不是很暖和，却也足够保暖。
他在街边走了走，电话一直没挂断，听见宋凌澂那边传来喧闹的声音：“哥，你到了吗？”
“嗯，到了。”
宋疏弦难掩开心，声音活泼了几分：“像我们之前说好的那样，订做两个蛋糕，其中一个要很多很多的巧克力，小蒲喜欢。”
蒲疏晚上从实验室出来，没走几步就被人从身后捂住了眼睛。
他闻见宋疏弦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也感受到他暖人的体温。
“阿弦。”
“小蒲疏。”
宋疏弦神秘地捂着蒲疏的眼睛，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跟我来。”
“阿弦，我们去哪？”
什么看不见的时候总会令人有些不安，可蒲疏一想到身边的人是宋疏弦，就不会担心什么。
宋疏弦一边注意着他的脚下不让蒲疏碰到，一边很期待地低笑着：“保密。”
大约几分钟，蒲疏一边和宋疏弦说话，一边被他带来了他的房间。
遮在眼睛上的手落下去，宋疏弦碰了碰他的脸：“小蒲疏，睁眼。”
蒲疏因为眼前的场景发怔。
房间被布置得漂亮温馨，墙壁上挂满小灯，灯光掩映下是宋疏弦偷偷拍的他的照片，很多张。
中间的桌子上，放满蒲疏爱吃的东西，还有两个点着蜡烛的生日蛋糕。
蛋糕上很认真地写着祝福，蒲疏从来没有经历过生日，却也听说过这样的纪念仪式，从没想过有人会为自己准备这些。
“小蒲。”
蒲疏被宋疏弦在身后轻轻推了一下，伴随着一声轻响，有缤纷的丝带落在他身上。
宋疏弦在他耳边说话，声音那样轻，又那样真切，让人想起来就会哭。
“小蒲疏，我的生日是1月1日，我记得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也是这一天。在我心里，同一天出生的人总有种特别的缘分。祝你生日快乐，从今往后，我们都一起过生日，好不好？”
漆黑的房间里，蒲疏在应时叙怀里挣了一下，往外翻身。
他这样轻轻一动，应时叙便醒过来，借着不甚明亮的光线，手指抚上蒲疏紧皱的眉间。
“怎么了？”
蒲疏被他握住手指，眉毛又皱了皱，半晌才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应时叙，我梦见阿弦了。”
宋疏弦将蒲疏当做从另一个时空而来的自己，或是弟弟，朋友。
蒲疏在那时把宋疏弦看作唯一的亲人，依靠。
他们之间始终没有掺杂别的，难得纯粹真挚的感情，蒲疏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遇见宋疏弦。
第二天蒲疏和应时叙去了墓园，很快就要跨过这一年来到1月，蒲疏提前来为宋疏弦纪念生日。
每次来这里蒲疏都会待很长时间，陪宋疏弦说话或是清理墓碑一旁的落叶，换上新鲜的花束。
晚上回家后，应时叙突然收到出差的消息，要去一周，不能回来陪蒲疏跨年，也不能一起过生日。
蒲疏有些小失落，但应时叙出差后时不时打电话过来，慢慢也便不觉得遗憾。
他们之间还有很多很多个以后。
这年的最后一天，蒲疏提前放了假，街道上真的很热闹，晚上尤其是。
蒲疏一个人慢慢地逛，远处烟花“嘭”地炸开，蒲疏抓拍到模糊的一张，发给应时叙。
应时叙说好看，让他再往东边走走。
蒲疏心里忽地泛出小小的异样，听了应时叙的话去到东边，看见一棵很大的圣诞树。
圣诞树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白熊，是一个人穿着雪白的玩偶服。
蒲疏过去时，被他塞了一根拐杖糖。
“谢谢。”
蒲疏仰头望着眼前高大的白熊，捏着手指纠结几秒后问：“我能摸摸你的耳朵吗？”
白熊弯腰，把脑袋伸在他眼前。
“好软。”蒲疏满足地轻轻揉了揉，请求他和自己拍一张合照。
白熊答应了。
告别他后，蒲疏将自己笑弯了眼睛的照片发给应时叙。
应时叙依旧很快回复他：“外面冷吗？”
蒲疏没来得及回他，因为刚才的白熊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像是专门来找蒲疏，径直走过来塞在他手里。
蒲疏有些懵然地眨了眨眼，想把糖葫芦还回去，下一秒又被那只毛茸茸的大手推回来。
蒲疏只好道谢，心里过意不去，想去周围的店铺买些东西送给对方，白熊却已经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很远。
“奇怪……”
蒲疏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好吃。
一会儿后应时叙打来电话，蒲疏绕开人群一个人走，听着应时叙的声音和他聊天。
“你什么时候回来？”
应时叙在那边笑了一声：“想我吗？”
蒲疏抿唇：“我觉得……你应该想我了。”
预料到应时叙要笑他，蒲疏说完便不好意思地挂了电话。
今天已经走了很多路，腿酸，但很开心，对那只白熊印象尤其深刻。
蒲疏咽下最后一颗糖葫芦，要过马路时，在昏黄温暖的灯光下看见那只白熊。
“嗯？”
蒲疏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红灯变成绿灯，白熊从十字路口对面来到蒲疏身边。
蒲疏攥了攥手指，咬住嘴唇自顾自往前走。
地面上一高一矮的两个影子，时不时亲昵地挨在一起。
蒲疏内心挣扎了几秒，转身看向他：“我要回家了，不要跟着我。”
白熊抬手轻轻揉了揉蒲疏的头发，默不作声。
蒲疏回身继续往前，身后胖乎乎的白熊继续跟着他。
蒲疏停下来睁圆了眼睛迟疑地投去视线，白熊低头用漆黑的眼珠和他对视。
走走停停，远处烟花声不断，四周人群熙攘，到处洋溢着特别的兴奋与期待。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很晚，蒲疏听见远处钟声嘀嗒敲响，有人大声喊着倒计时。
“10，9，8……”
蒲疏的眼睛被烟花映照出明亮的色彩，他对着白熊不自觉地笑出声，在倒数最后的一秒扑上去，脑袋撞在他柔软的胸口。
吵闹的，人群里此起彼伏的“新年快乐”，欢笑声不断。
蒲疏抬起胳膊抱住白熊的身体，仰头轻声说：“应时叙，新年快乐。”
应时叙摘掉厚重的头壳，回抱住蒲疏，额头抵着他的，闭眼低声说：“生日快乐。”
早上蒲疏解开手机，里面都是湛筠和其他同事发来的生日祝福。
蒲疏一一回复，上午待在家和应时叙过生日，下午去包间，和朋友同事们一起。
蒲疏喝了酒，应时叙在的时候他会多喝一点。
在不伤害身体的情况下，应时叙不会管着他。
因为他喜欢看蒲疏喝醉酒的样子。
蒲疏喝醉后总会变得更加温和，柔软而黏人。
回到家，脱了外衣，蒲疏被应时叙喂了一些蜂蜜水。
他穿着一件暖白色毛衣，里面还有一件灰蓝色的格子衬衫，脸色微微泛红，眼神总有一种纯真的清澈明亮。
脑子晕乎乎的，应时叙被他拉着躺在沙发里，蒲疏骨头都松了，趴在他胸前。
“喜欢你……”
“好想你……”
蒲疏一边念着心里的话，一边低头用嘴唇碰应时叙的，一下一下低头，一下一下轻碰。
平时蒲疏总会不好意思这样，不会很主动做这些亲昵的事情。
喝酒后稍微放开一些，像是更加遵从内心的想法，做这些很喜欢的事情。
身体带着酒后的热，软塌塌的，胸膛微微起伏，喷出有些急促的呼吸。
蒲疏最后碰一下应时叙的嘴唇，把滚烫的脸颊贴在他下颌处，侧头去看两人贴在一起的手掌。
一只手大一些，手指修长，另一只手很薄，匀称好看。
手心传递着源源不断的热意，蒲疏掀开眼睫，抵着应时叙的手放在灯光下，挡住些微明亮的光。
应时叙的另一只手放在蒲疏后腰处，隔着毛衣，固定着他。
他身上带着好闻的果酒气息，也有一些奶油的甜味，看着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掌专注而认真。
“蒲疏。”应时叙喊他。
蒲疏闻言转过视线，眼睛里清晰地盛着应时叙的影子。
“生日快乐。”
“我爱你。”
“我爱你。”
两个人同时说出这句话，相似的语调交缠在彼此相闻的凌乱呼吸里。
蒲疏扣住应时叙的手，牵着他去摸自己的肚子。
“肚子……好热。”
“难受？”应时叙的声音有些哑。
蒲疏摇了摇头，抬眼对上应时叙的目光，显出一些情动。
他羞怯地解开应时叙一颗扣子，颤抖着嘴唇在他心口印下灼热的吻。
很晚结束，蒲疏无力地躺在应时叙身边，浑身发麻。
身体已经被清洗干净，他在被子里吃力地抬起一根手指，点了一下应时叙的眼睛，嗓音里带着满足的笑意。
“应时叙，我好开心。”
“之后每一年的生日，都会有你在吗？”
应时叙把他的手指包裹住，紧紧圈住他的身体。
“一定会。”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