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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

  •   够了。
      周清彻彻底遏制住脑中翻腾的思绪,熄灭烟,从后院站起身。

      一楼大厅,费尔斯大狼夹着尾巴和白糖一起玩皮球。

      一只狼与一只兔子,原本是天敌。
      但是此刻兔子站在桌沿,撞下快要掉落的球,球有弹力,敲击在地上弹跳好几下,划出几道弧度。

      大狼嗷呜一声用狰狞地狼嘴咬住小球,邀功似地夹着尾巴,再次将球放上桌沿。

      垂耳兔很满意,又是一次抛球循环。

      换平日周清彻可没有闲心看狼和兔子丢球玩,可今天,他微眯着眼,似乎发现了些与平日不同的东西——

      费尔斯和白糖竟然穿着情侣装。

      准确一点,情侣毛衣。

      白糖的是粉色,背后接近屁股处有一粒小小的草莓图案,草莓下是白色的小尾巴。
      费尔斯是焦糖色,像是一块枫叶糖果,同样的,欢快的大狼尾巴上方绣着一块小枫叶。

      一看就知道是某人织的。

      因为某人自己就有一件和白糖类似款式的毛衣。

      真好啊,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

      周清彻垂下眼眸,眼中波涛汹涌。

      费尔斯见他一副不开心的模样,以为谁又惹他生气了,夹着尾巴屁颠屁颠上前,谁知——

      大狼呆滞两秒,在寒风中凌乱。
      坏人啊!
      一言不合就在狼的老婆面前扒狼的衣服,这让狼日后的威严如何树立,狼的家庭形象如何伟岸!

      费尔斯被扒下毛衣后,原本想跳脚乱骂几句,结果周清彻冷冷地瞥它一眼,瞬间偃旗息鼓了。

      小心眼的清彻。
      费尔斯享受着白糖温暖的安抚贴贴,看着周清彻拎着毛衣爬楼梯的背影,暗暗想道。

      楼上。
      宋昙翻来覆去好几下都难以入睡,白天那场闹剧堪称惊心动魄,他还不想阖眼。

      解锁手机,还没划拉几下屏幕,门就被人推开了。

      周清彻的目光落在靠门那张大床上的那一小团拱起的身影上,轻轻阖上门,走到另外一张冰凉的床上。

      愚蠢的脑子有坑的黄色长方形固体灯还没关上。
      两双鸡蛋大小的眼睛与弯曲的大嘴还在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好像在对他微笑。

      笑什么笑。
      他已经忍它很久了。

      尤其是半夜回来,总觉得那黄色固体在一直盯着他,眼神追随。
      要不是宋昙放的,他觉得自己不会允许这么不聪明的灯摆上他的床头柜。

      周清彻关上灯,像是往常一样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后躺入。

      宋昙闭着眼,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彻底消失后,才敢睁开,窝在被窝里,关上亮起的屏幕。
      翻过身,仰头看着天花板。

      和往常许多日日夜夜一样,甚至连新婚之夜也是这样度过的,各睡各自的床,两人都没有打呼噜和说梦话的习惯,互不打扰。

      原本以为和往常一样,周清彻的声音却在此时打破沉默:

      “——宋昙?”

      终于来了。
      悬在心尖上一天的石头在此刻终于坠地。

      宋昙睁开眼,回应他:“有事吗?周先生?”

      “白天的事,”周清彻斟酌字句,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冷冽的声音像是不急促的鼓点,一下接一下落在心房上。宋昙心尖一颤,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质问。

      但是却听见黑暗中的声音一转,隔壁床的人一顿,不知想到什么,将话语重新咽了回去,转而问宋昙:

      “我们是什么关系?”

      声音暗哑,像是一只蛰伏的兽。

      他掩饰得太好,宋昙没没能听出一字一句间暗含的深意,所以也没揣摩提问人到底想听见什么样的答案。

      为什么问这个?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原本以为周清彻问他为什么要穿着那样,为什么要将杨居随便带到家里,以为他要兴师问罪,结果……

      他们,是什么关系?

      还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关系?什么叫关系?、
      有情感连接的人中间那根连接着他们的线条吗?还是社会规则赋予的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亦或是私下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室友?”宋昙试探道,想到最显而易见的一种。

      旁边床的室友没回应。

      这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吗?

      那还能是什么更紧的关系?

      宋昙斟酌片刻:“领了结婚证的人?”
      还是没回应。

      “朋友?”
      沉默。

      “好朋友?”

      对床的声音终于响起:“好朋友,”
      他轻笑两声,如果宋昙没听错的话,他的言语中带着几分淡淡的讽刺,“那宋昙你对待友谊可真随便的。”

      周清彻闭上眼,忽然觉得一阵疲倦涌上眉心,后脑勺蔓延着迟钝的痛意。

      “杨居是你的好朋友,我也是你的好朋友,你的好朋友可真多啊。”

      宋昙顿住:“不是……”
      虽然都是好朋友,但是他总是隐隐约约感觉他和周清彻的好与和杨居的好是不同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一点不同。

      “换上那样的衣服和好朋友呆在一起,宋昙,你对待友情的态度可真是值得赞颂。”

      他还没听过周先生这样冰冷地和自己说过话。

      这样的声音像是黑夜里的一把利刃,割在宋昙的心上,不割下一整块肉,像是会割开一个细长的小口。

      宋昙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是发现自己说不出,很快又闭上嘴。

      是啊。
      他又能说什么。

      宋昙被他这样说,也有点生气。3
      他们只是室友而已,他宋昙的好朋友和友谊又和周清彻有什么关系。

      况且,周清彻不是在外面也有好朋友吗?
      宋昙也从没说过周清彻的好朋友和他对友谊的态度啊。

      那个甜美可爱阳光明媚的omega时雪煦。

      他们不是还一起在酒店度假,一起给小边牧温馨地喂食,最后还一起乘坐电梯,说不定是住在同一层的。
      挨得那么近,谈笑间那么自然,像是要靠在一起亲吻一样,彼此的信息素说不定都交融了。

      他都没那样对自己笑过……

      而且,时雪煦的酒店房间照片里都被人在烧水壶上找出了周清彻的人影,谁又知道呢。

      周清彻理想的夫人就应该是那样的,他和剧里一样性格开朗,笑容和煦,连照片都溢出一种夏日的清新感,想是一颗冰镇在凉水里的甜葡萄,听说他的信息素也正好是葡萄味的。

      评论里还有不少人两人相配。

      可惜应该是信息素匹配度太低,不能缓解周清彻在易感期前的暴躁与痛苦。

      不然睡在这张床上的一定是时雪煦。

      宋昙一想到这里心里有个角落竟然有种莫名地酸涩。
      一定是当室友当久了,久到宋昙对室友都产生了依赖与独占欲,连室友喜欢的人都同样关心上了。

      他都没有质问周先生,周先生反而说起宋昙的好朋友来了。

      “我和谁是好朋友,怎么对待友谊,和周先生没有关系,”宋昙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反正心里乱得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一年后,周清彻恐怕都认不得宋昙这个人了。”

      话毕,他翻了个身,将背留给周清彻。

      周清彻没有回答他。
      他偏过头,借着帘外的月光,看见宋昙倔强地背过身,被子包裹着纤细的身段,独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月光太朦胧,看不太清,就是朦朦胧胧一圈人的轮廓。

      何苦呢?
      周清彻转过头。

      他闭上眼,有点苦涩地想。

      当初那么郑重地说分手,哭着说我们不要在一起,我其实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最后一声不吭地消失的人不也是宋昙吗?

      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找他吗?

      月光透过流苏窗帘均匀地洒向室内,如流水,似绸缎,丝滑地流淌在两张床相隔的地板上。

      像是一道天堑银河,床边散落的四只拖鞋倒成了搁浅的鲸鱼。

      而两张床上的人,都互相背对着对方,连对方的后脑勺和脊背都没能看见,就这样睡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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