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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惊吓后 ...

  •   “啊!”
      宋昙被人一拍肩膀,吓得从梦中惊醒,险些摔下凳子。

      诡异的童谣声终于戛然而止,眼睛里塞着石头的娃娃脸从眼前消失。

      睁开眼,最后一抹金色的夕阳透过窗棂,均匀地涂抹在大理石桌上,做蛋糕的工具还没有收,零七碎八地摆放着。空气中传来温暖的烤面包胚的香气,手中的棒针与毛线刚好勾勒好后面的镂空,轻飘飘的一小块毛线搭在膝盖上。

      一切还是曾经的模样。

      由于熟睡他的胳膊上被压出一大片红痕,睁眼后还是有些朦胧,宋昙心有余悸地缩在凳子上,幸亏只是一场噩梦。

      周清彻原本不想叫醒他的,但是看宋昙梦魇地皱眉,不断地喃喃着,还是把人拍醒了,也不知道宋昙的梦进行到哪一步了。

      醒来后一副可怜的模样,像是缩着头的小鹌鹑,单薄的毛衣勾勒出肩颈纤细的轮廓,抱着膝盖的手臂有些颤抖。他埋在自己的膝盖里,周清彻看不到他的脸,碎发向四周散开,颈后雪白的肌肤上那块疤痕暴露在空气中。

      周清彻皱眉,做什么梦了,能把人吓成这个样子?

      他在宋昙面前蹲下声,试探性地抚上他的脊背,安慰道:“宋昙,没事了。”

      谁知宋昙一听到他的声音,猛地将头从膝盖处抬起,巴掌大的精致小脸上一大片湿漉的泪痕,他懵懂地看着周清彻,一滴圆润饱满的泪珠凝结在纤长的睫羽末端,眨眼时,泪珠从睫毛下滑落,滚过脸颊,滴在垂落的兔耳朵尖上。

      看着实在怪可怜的,周清彻伸手,想用指腹替他擦拭那滴眼泪。

      谁知,那点兔耳朵尖瞬间变得通红,飞快缩回碎发后。宋昙不住地向后挪,畏惧不堪地看着他:“你…不要过来。”

      手尴尬地在半空停留,片刻后,放回原来的位置。

      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连梦中出现的手机都与现实中一模一样。

      宋昙要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眼前的男人沐浴在阳光下,夕阳停驻在他的鬓角,整洁的镜片反射着金色的余晖,镜片后狭长的双眸无声地凝视着宋昙,与梦中在鬼气森然的房间看鬼片的人截然不同,他是温暖的,像是窗外和煦的暖阳。

      “怎么了?”周清彻看他神色缓和一点,问道。

      宋昙有些难为情地提出要求:“周先生,你往右边那块阳光处站一下。”

      周情彻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宋昙还是不放心:“你伸出双手,不对,是手臂,”他盯着周清彻身后变化的影子,补充道,“摆出一个像《肖申克的救赎》海报上一样的姿势。”

      周清彻无声地瞥他一眼,见宋昙神情严肃,堪比他们领结婚证那天,没说什么。按照宋昙的要求摆出那个奇怪的姿势,阳光滋润地浸染他的身体,仿佛他是个即将要拥抱太阳的夸父。

      他一头雾水地问:“可以了吗?”

      影子变了,阳光没有穿透身体产生宋昙预想中的丁达尔效应,随着抬手的动作,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抬手了。
      没问题。

      周清彻的动作很标准。

      宋昙这会儿已经差不多清醒过来,起身为他摆好凳子,歉然道:“可以了,你坐下吧。”

      他观察周先生的脸色,小声解释:“我想看看你是不是活的。”两只兔耳朵都纠结地耷拉在肩上,时不时敲击下肩膀。

      周清彻被他的话一噎,心想难不成还能是死的。

      宋昙看不出他的脸色,以为他有些不开心,想了想,讨好地说道:“你刚刚那个姿势好帅。”

      “谢谢,”周清彻面无表情道,同时提醒宋昙,“你的蛋糕应该烤好了。”

      哎呀!
      他怎么忘记这件事了!

      “没事,还得冷却一小时后,才能脱模分割。”宋昙在心里安慰自己。

      打开微波炉,他戴着隔热手套,想将模具端出来。
      身后有双手动作比他更快。

      周清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宋昙被吓了一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另外一双隔热手套,手已经伸到微波炉附近了。

      好吧。
      宋昙从他抬起的手臂下钻了出去。

      端出烤好的蛋糕,放置在晾凉的烤架上,周清彻俯身摆好烤架,摘下手套,随口问宋昙:“刚刚梦见什么了?”

      说出口,厄运消。
      宋昙捂住心口,不住地往楼上瞟:“我刚刚梦见,按下烤箱的键后,我又给白糖和费尔斯织毛衣,结果费尔斯叼住我的毛线团,飞快地往楼上跑,”
      一旁正在毛线团跃跃欲试的费尔斯停下动作,两只狼耳竖了起来,宋昙毫不犹豫地从狼口中夺过毛团,“然后我跟着他进了一个从来没见的房间。”

      接着把梦的内容说给周清彻听,说到恐怖处两只安静垂落在肩上的兔耳朵唰地弹起来,宋昙边说边由于梦中的遭遇手舞足蹈。

      待说道宋昙与梦里的周清彻靠在一起看电影时,面前的男人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样了。”宋昙说。

      “宋昙,”宋昙说完后,过了半响,一直安静倾听的男人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有的可能不是梦?”

      “啊?你被吓唬我。”宋昙又看了一眼他的影子,很正常,是活人,没丁达尔效应。

      “我是说,”周清彻斟酌片刻,还是说了出来,“有没有可能,梦里的有些片段……或许是你曾经忘记的某些记忆呢?不然怎会如此清晰?”

      “记忆?”

      “对。”

      “可是,我记不得自己看过那部电影,家里也没有那间房间啊,”宋昙有些理解不了他的说法,一脸疑惑,“最重要的是,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看过电影啊。”

      周清彻垂下眼眸,未语。

      “也对。”片刻后,他轻笑了一声,起身走向放置着蛋糕胚的烤架,问宋昙,“要我帮忙切蛋糕吗?”

      “你放着吧,我来切。”宋昙不禁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说个梦的功夫,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蛋糕胚烤的非常好,柔软蓬松,墩墩地仿佛会呼吸,宋昙用去锯齿刀均匀地切好,兴奋地让身侧的周清彻仔细去闻:“好香。”

      “诶?周先生,是不是圣诞……圣诞节要开始了?”宋昙切开一片蛋糕胚,摊开放好。

      “万圣节吧。”

      “哦,对。我们可以在蛋糕上做几个雪人。”

      虽然这两者没有一点关联。

      宋昙心里已经有了关于雪人的想法,身侧的周清彻动作比他更更快,用水果刀将提前放在一旁的几颗草莓按照4:1的比例大概切好,整齐地排好。

      “你…也想到这样?”宋昙放下锯齿刀,诧异地看着他。

      周清彻说:“以前有个人教过我。”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仔细一听却有种在好像怀念什么的感觉,不知为何,宋昙下意识想起了小吊坠里那个栗色长发的omega,应该是前男友教的吧。

      “哦。”宋昙诺诺回应,也不知该说什么,转身去弄他的奶油。

      将装着淡奶油的碗里倒入细砂糖与茶包,还加了一克朗姆酒,用打蛋器打奶油,奶油像是蓬松的泛着奶香味的白雪,闻着很绵密的感觉。

      切好的蛋糕胚放在抹面转台上,宋昙一层一层叠加奶油与水果夹心,最后封顶抹面的时候,周清彻接过他手中的抹面刀,说:“我能帮忙吗。”

      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周清彻的手指是温热的,与梦里湿冷的触感不同,指间微微摩挲过宋昙掌间的软肉。宋昙手一颤,抹面刀就顺势滑到了周清彻的手里。

      宋昙收回手,不确定地问:“您一个人行吗?上面还要裱花。”

      周清彻用行动证明他很行——不但抹面光滑,甚至给蛋糕周围挤上了一圈复古裱花,俯身时,态度认真地像是在雕刻某个工艺品。

      宋昙很配合地在一旁拍手鼓掌:“周先生你好——”

      “棒”字刚刚出口,周清彻手一歪,原本完美的裙边裱花瞬间有了明显的瑕疵,宋昙鼓掌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还是说:“——好棒啊。”

      周清彻绷直了下巴,盯着那块缺口,没有说话。

      然后是上面的那几个小雪人,用的是周清彻先前切的那几颗草莓,大的那部分做雪人的身体,宋昙在身体上方挤上奶油,雪人的脸就做好了。

      周清彻将草莓尖尖戴着雪人的头上,两人的动作惊人的默契,一前一后配合地非常好。

      宋昙“哇塞”一声,俯身凑近看那几个小雪人:“它们好可爱啊。”

      周清彻站在他身后,没有看雪人,目光落在宋昙欢欣雀跃的兔耳朵上,简短评价:“是很可爱。”

      开始切蛋糕。
      周清彻先切了一大块上面有红帽子小雪人的给宋昙,趁宋昙在认真品尝时,他把有瑕疵裱花的那块切下,放入自己的盘子中。

      “诶?”
      宋昙忽然皱眉,诧异地看向周清彻。

      周清彻不动声色地将盘子拨到自己面前,问他:“怎么了?”

      “你踢我的小腿干什么?”宋昙问。

      周清彻一脸惑色:“我没有啊。”又问,“是不是绊到椅子了?”

      话音刚落,他的脚也被踢了一下,周清彻皱眉,面色凝重起来。

      宋昙看他严肃起来,心里一咯噔:“我不会在做梦中梦吧?”他看向对面的男人,还没忘记梦里最后那句充满侵占欲的“该你当娃娃了”,实在是心有余悸。

      周清彻看他害怕,安抚道:“可能是费尔斯和白糖。”

      在蛋糕旁和白糖一起盯了许久,差点要流口水的费尔斯很冤枉地嚎叫一声,蹿到宋昙面前。

      不是费尔斯,也不是白糖,那桌子下……
      是什么?

      周清彻起身,绕过桌角,转到畏惧不已的宋昙面前,“你往后退一些。”

      他担心地是桌下可能藏只流浪的野猫,免得靠近了抓伤人。

      宋昙想的根本不是这回事,可能是和写小说的杨居待久了,他的想象力丰富起来——

      万一桌下的是另一个周清彻呢?然后抓住宋昙,把他关进橱窗,变成第五个专属于他的娃娃。

      “我不敢动。”他害怕地抓住身旁男人的手。

      “没事的。”

      周清彻把他安置在很远处的一张椅子上坐好,高大威猛的费尔斯忠心地蹲在宋昙脚边,大狼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

      “你小心一些。”宋昙叮嘱道。

      周清彻缓缓蹲下身,精神高度紧绷,以防御的姿势唰地掀开桌帘——

      “嗨喽,哥哥,嫂子。”周惊鱼朝二人腼腆一笑,亮了亮手里的相机,“要给你们拍张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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