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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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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能那般四处游说,诓来些义愤填膺自诩清正的修士,表面上凭他差遣,可实际上愿为他卖命的没几个。
毕竟鲜少有人会为了一点怜悯之心葬送自己的性命。
可有门有派的修士却是真的会为了他们死去的同门拼命。
说好听些,是为了情义。说不好听些,还是为了宗门脸面。
一个连自己的弟子都护不住,都不愿护的宗门,往后还有何颜面在修真界立足呢?
就像宋述,他明明恨极了宋夺,久不见宋夺一丁点儿消息,他也还是要捏着鼻子来不良城中,请辛夫人去寻人。
沈识琛眉心微蹙,只道:“我应付得了。”
好言相劝大事化小是应付,大杀四方斩尽来敌也是应付。
辛夫人眉头一跳,觉得更可能是后者。
宋夺也这么觉得,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双手握起,哈哈一笑,”大王修为高深,以一敌百。不良城又福泽庇佑几百年屹立不倒,自然应付得了。”
只不过是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尸山血海而已……
快跑!
他只是一个金丹期修士,算上宋述和年方瑞,我方阵营也还是不过一个金丹两个筑基。
这种团体配置放在修真界斗法中,那就是妥妥的炮灰!上赶着去给人送人头!
一时之间宋夺连摄魂散的解法也不顾了。脑海中疯狂构思着从城主府逃离的路线。
江青竹的令牌可以先不用还回去,梁梧铭也暂时能够启用。就让拜金把年方瑞宋述与梁梧铭一道吞进肚子里,他趁着夜色马不停蹄地带着他的炉子逃出城去。
趁着那些来找沈识琛讨要说法的修士联盟还没到。他要尽快!
辛夫人看出宋夺眼底的慌乱,余光瞥了眼眉心微蹙的沈识琛,好言劝道:“我这客栈在不良城中扎根不易,那些修士的死也却有蹊跷,我虽力薄,但也对此地有了不少感情,我等遭奸人设局诬陷,平白惹得一身脏污。”
“我虽不似沈城主你这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本领通天,可我经营客栈多年,也积攒了些人脉资源。那些出城修士的动向,我会尽力探查,一应异动,我自当及时上禀。”
说罢,她笑着看了看宋夺,将江青竹给他的那块令牌递了回去,一并给他的,还有一份摄魂散的方子,“此物似丹非丹,能溶于水用,也可掺进香里……小前辈可带回去研究一二。”
宋夺也不推辞,接过东西道了声谢。
几人各怀心思,沈识琛和宋夺不再叨扰,转身离开。
望着那一前一后搀扶牵连的身影消失在院中,辛夫人缓缓捏起一枚墨子,随意落在棋盘上。
棋子串联,她恍惚想起了什么,神情微微一怔。
小前辈是为了那颗被抢去的生子丹去找梁梧铭的。
但他被梁梧铭送进了栖山大王的后院……所以那颗生子丹在沈识琛那里?
梁梧铭刺了沈识琛一刀……小前辈向沈识琛倾诉钟情……沈识琛与小前辈共赴巫山……
她脸色猛地苍白一瞬,招呼伙计,“暂停歇业,不良城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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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一派沉默。
宋夺低垂眼眸思索自己该如何带着那么一大串人逃跑。
沈识琛回头看了他一眼,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在想什么?”
宋夺撞进他的怀中仰起头,向后退了半步,故作乖巧道:“在想摄魂散。”
他眨了眨眼,问:“梁管家那日举刀刺向大王,也是因为中了摄魂散吗?”
“怎么想起梁梧铭来了?”沈识琛抬手抚平宋夺眉间的沟壑,“等把他抓回来探上一探,自然就知道了。”
“可梁管家不是进秘境了吗?”
宋夺语气好奇:“他是自己要进秘境的,还是被人操控着要进秘境的?”
沈识琛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冰冷的手指落在宋夺的眼角,看着他故作天真的模样,忽然笑了一下,“真聪明。”
是啊,梁梧铭也是被人操控。
是他自己要进秘境,还是操控他的人要进秘境?
那个藏在暗处针对他的人,总该有目的才对!
许能真的是为了不良城城主的位置来的吗?或许他想要的其实是那个秘境呢?
一个奇珍异宝无数,灵药灵材遍地,还有传说中不可多得的大机缘的秘境!
沈识琛的笑变得冰冷,漆黑的眼瞳沁出一抹森然的玩味。
宋夺安安静静地盯着他,悄悄握住沈识琛冰冷的手掌,笑了下,“大王,我们回去吧,我想再去见见年道友与宋道友。”
“明日再去。”沈识琛道:“天色已晚,你回去待着。”
天色已晚是借口。
但宋夺本就没想今日去,得了沈识琛的话,笑着点头应下,继续往前走。
两人在城主府门前分开,沈识琛去前厅处理要紧事,宋夺往后院走。
他猜想沈识琛大概要和云山白刹重新商量对策。抵抗修士联盟,也得防止后院起火。
一路走走停停,宋夺时不时停下来折一朵花摘一颗草,或是拿走一块儿石头。将城主府后院没逛过的角角落落转了个遍,对后院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从一处廊角绕回摘下那朵花的地方,宋夺将手中石子抛上抛下,唇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仰起头,天色这回是真的不早了,宋夺感慨两声,准备丢掉手里的东西回厢房里去。
转身,沈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
!
宋夺被吓得跳了起来。
“沈叔父。”他面露慌张地将掌心的东西往身后藏,一副犯了错想要逃避责任的模样,“我就是看它们好看……”
沈滁笑得温和宽厚,脸侧疤痕一抖一抖的,看起来有些可怖。
宋夺假装没看见,没得到沈滁的答复,笑嘻嘻地将藏在身后的东西光明正大地拿了出来,“沈叔父今日上哪里去了?我在后院没见到你来,十分想念你呢!”
想你下一次出现在面前已经是被沈识琛干掉的状态。
沈滁拱了拱手道:“近日城中戒严,梁管家不知所踪,我顶了他部分职责。从前见梁管家那般从容,将这些职责接过来,方知他的不易。理清其中要害花费了些时间,方才回府。”
他说的话宋夺一句都不信,只是脸上还得挂笑,“是这样啊……那叔父可真是辛苦。”
宋夺笑呵呵地侧身让过一条道路,“叔父快回去歇着吧。”
沈滁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两步,扫了眼宋夺手中的东西,笑呵呵地问:“我刚才见你在此处绕了几圈,沈青,你迷路了?”
被发现了。
宋夺有点后悔今日没带拜金与梁梧铭一道出来了,脸上的笑愈发虚伪,“不是。”
他否认道:“我在熟悉城主府。”
“熟悉城主府做什么?”沈滁追问。那张向来稳重的脸上露出诡谲的神情。
“瞧你说的,我以后还要在这城主府呆上许久,自然要好好熟悉熟悉。”
“往后的日子那么多,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宋夺抿紧嘴唇,沈滁步步紧逼,竟是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打算保持了吗?
“我想来就来了。”宋夺挣扎道:“年道友与宋道友被关了起来,江卫长与我不熟,沈叔父你也忙于公务,无人陪我,我就只能自己找些乐子了。”
“呵呵。”沈滁低低笑了起来,“小夫人聪慧机敏,甚是讨喜,怎么会无人陪?梁梧铭不是在你那儿吗?”
“哈哈!”
狗老天!给他的什么剧本!
怎么次次都这么点儿背!
宋夺捏紧储物袋,脸上再没了和气的笑,眉头拧起,神色冷厉,歪了歪头道:“叔父既然知道梁梧铭在我这里,怎么还不赶紧逃呢?他可是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了。倘若沈识琛知道你的狼子野心,一剑下去,你不会有活着的机会。”
沈滁轻笑一声,面上诡谲阴鸷不改,“我好不容易才进来的,为什么要逃?”
进来?什么意思?
宋夺不解地看向沈滁。
沈滁的反派进修课程显然是合格了,他没为宋夺解释,拔出剑来,提出自己的诉求,“将梁梧铭交出来,我饶你一命。待事情终结,我允你自行离去。”
周身气势上涨,可他的修为却依旧停留在筑基期圆满,不曾跨越金丹期那条鸿沟。
这不正常!
“我是金丹你是筑基,你怎么就自信能赢的过我?”宋夺咬紧牙关,“况且这儿可是城主府!沈识琛的地盘!你在他的后院儿里对我下手,他很快就会发现了!你要我的命得一盏茶,他自前厅赶来却只需一瞬间,你还是赶紧逃命去吧!”
锋锐的剑刃一动不动,沈滁冷笑道:“他啊,他现在恐怕是自顾不暇。”
“你什么意思?”宋夺拧眉。
沈识琛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府中城中一切也都还好,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自顾不暇?
宋夺还想说些什么,沈滁却已经提起剑朝他奔来,剑锋直指他细弱的颈间腰腹。
与此同时,城主府前厅中飞升起几道人影,在空中打斗起来。
宋夺闪躲见看过去,瞥见了沈识琛森寒冷漠的脸色,将其中一个陌生面孔斩于剑下。
分神间,剑锋划过宋夺的腰腹,腰带瞬间破散。又一招连贯的剑意袭来,宋夺躲闪不及,被一股怪力拉了回去。
梁梧铭与年方瑞的声音一同传来。
“沈青!沈滁私放了那些修士入城藏匿,江青竹与他们缠斗起来,我趁机将宋述拉进了炉子里,年方瑞带我们出来的,我们几个脆皮先找地方躲起来!”
“你们先走,这个人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