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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

  •   季明月说:【阿旺必须死?】

      系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查阅剧情,它表示:【在这个世界里,你是主人,你可以随意创造和改动,苏氏不是按照你的编辑,好好活着吗】

      【可她和从前不一样了】季明月反驳,【从前的苏氏,怎么会和季宸继续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呢】

      【我每一次细微的改动,就会带来不可预见的后果,我根本没办法随心改变,随意创造】

      【所以,宿主此刻的决定是?】

      【我要继续使用剧情编辑器,将剧情设定为:在船上这几日,阿旺每晚都与季照微在一起。】

      修改完成的瞬间,她并未像上次那样直接陷入沉睡,眼前的光影扭曲又平复,她发现自己已身处客舱之中,而李砚舟正站在她面前。

      模糊的情景在李砚舟眼前闪现,一会是阿旺神情呆滞推门而入,一会又是季明月在和他说话。

      “我要去比长安更远的地方……”

      “艾依巴利西的小孩就是这样,像这个坏果子一样,她不要了……”

      季明月和阿旺两个人的脸交替着闪烁出现,让李砚舟头痛欲裂,闷哼一声,整个人直直跪了下去。

      季明月也同样摇摇欲坠,连续两次使用剧情编辑器,似乎也对她自己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她感到眩晕恶心,呼吸开始急促,眼前阵阵发黑,马上要喘不过来气了,同样朝着李砚舟的方向倒去。

      倒在地上的一瞬间,季明月想的是,我这是回到哪个情节啊?

      两个人面朝着彼此倒在地上,一时间谁也没力气起身,气氛变得诡异又和谐。

      嗯,抛开别的不说,李砚舟的脸是真的很赏心入目,季明月迷迷糊糊想。

      而李砚舟强忍着脑中翻江倒海的混乱与余痛,到底为什么脑中会涌入这么多没有发生过的情景,是梦境吗?

      “喂,”也不知道躺了多久,两人都不说话,季明月才意识到不对劲,她把手指放在李砚舟的鼻子下面试探了一下,还好,还有滚烫的呼吸。

      “咱们这是——晕船了?刚才船晃得厉害?”

      李砚舟缓缓撑起身来,半坐在船上,垂着头“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紧接着,一滴汗从他的下巴滑过,“嗒”一声落在地上。

      季明月抬头,只见李砚舟墨黑的头发几乎全被冷汗浸透,几缕湿发凌乱地贴在他苍白的额角与颈侧。

      他紧蹙着眉,眼睫低垂,薄唇抿得毫无血色,呼吸又轻又促,胸膛随着压抑的喘息起伏。

      简直就是一幅美人出浴图,啊不是,怎么李砚舟变得这么虚弱啊。

      “我扶你起来,你先休息一下,”季明月撑起发软的手臂,朝着李砚舟那边挪了挪,“你被绿珠传染了?突然病了?”

      李砚舟也没拒绝,顺着她搀扶的力道,艰难地想要撑起身。起身到一半,又不受控制地朝她这边一倾。

      季明月力气也小,被他这么一带,整个人也跟着一晃,险些再次跌倒,慌乱间,她另一只手慌忙抵住他胸口,想要稳住两人。

      该死的,只要靠近他,就没有办法不被吸引,此刻,季明月的心跳得厉害。

      李砚舟一手扶在墙边,一边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头疼……刚才说到哪里了?胡人和皇宫什么关系?”

      原来回到这个地方!

      那么很快,绿珠和阿旺就要出现了。

      “谁说胡人和皇宫没关系的?”门外传来凌绿珠的声音。

      绿珠是来了,可手里并没有牵着阿旺。

      -

      季照微的客舱一直收拾得一尘不染,物归其位,连窗边那盆兰草都擦拭得碧绿生光。

      所以她不喜欢小孩子,小孩子总会把一切弄得乱糟糟的。

      她盯着阿旺,阿旺手里紧紧攥着糖葫芦,啃得专心致志,糖壳碎裂,黏腻的糖浆顺着她的嘴角和手指往下淌,滴在洁净的地面。

      这还不算完,小孩儿的好奇心总是无边无际,吃完一颗,她就举着糖葫芦,开始在舱内探索。

      踮脚摸摸案几上瓷瓶,指尖的糖痕立刻印了上去。接着又去扯垂下的帐幔流苏,精致的丝穗很快也变得黏手。

      最后爬到季照微的榻边,小手带着糖渍,就要去摸榻边纸色泛黄的古籍。

      “阿旺。”

      季照微的声音响起,她已经无心阅读,只好停下来出言打断她。

      阿旺动作一顿,转过头,糖葫芦还举在嘴边,脸上糊着糖,大眼睛茫然地望过来。

      季照微面上微笑,极力克制内心的厌烦。

      “你绿珠姊姊呢?”

      季照微深吸一口气,真是邪门,这孩子和凌六、季明月关系最好,白天总黏着她俩,到了晚上,她是一定要歇在自己屋里。

      小小的阿旺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不太喜欢这位漂亮温柔的姊姊,可是和她睡在一起,自己会觉得安心。

      “绿珠姊姊、明月姊姊在一起。”阿旺舔了舔嘴角的糖渣,乖巧答道,“她们总在一起。”

      季照微耐心道:“姊姊今天不舒服,你晚上去绿珠或者明月姊姊那儿睡一晚好不好?我怕夜里扰了你安睡。”

      阿旺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认真权衡。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声音糯糯的:“好。我去找绿珠姊姊。”

      于是,季明月又听到了“艾依巴利西”的故事,和之前一样,几人说完了艾依巴利西,凌绿珠拉着阿旺回客舱休息。

      季明月嘱咐凌绿珠:“对自己好点,遇到事情就喊人,别逞强。还有,晚上别睡太死。”

      凌绿珠说:“你少咒我行不行。”

      “喂,”季明月对李砚舟说,“你现在把船上最能打的几个人都召集起来,行不行?”

      “最能打的就是我。”李砚舟又说:“你预感到了危险是么?像上次在崤山一样?”

      季明月说:“算是吧,这次就拜托了。”

      深夜,季明月裹着一条厚厚的羊毛毯,缩在客舱走廊一处堆叠木箱的阴影里,上下眼皮直打架,忍不住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泪水模糊了视线。

      “李砚舟,你还在吗……”她小声嘟囔,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我在。”李砚舟就在他旁边,推了推几乎要靠着箱子睡过去季明月,“你先回去睡觉吧。”

      季明月说:“我不睡,我俩说会话。李砚舟,我哥说,你是从鹰嘴岩跳下的,是么?”

      李砚舟沉默了一会儿说:“嗯。”

      “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跳下来?脚滑吗?”

      李砚舟压低声音:“不为什么,我只是怀疑你没死,所以跟下来看看。”

      “你以为你有几条命?从悬崖上跳下来还能活着?”

      李砚舟叹气:“我想不了那么多。”

      季明月还想说什么,突然听见一道声响。

      凌绿珠那间舱房的门,被从里面轻轻推开一道缝。

      一个小小的身影光着脚丫,抱着个明目的菊花枕头,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是阿旺!她双眼半阖,神情呆滞,仿佛仍在梦中,摇摇晃晃地朝着季照微的舱房走去。

      到了门前,她甚至无需抬手,那门像是为她留着一般,被她用枕头抵着,轻轻一碰就开了。很快,季照微房中传来一声惊呼,随即亮起一点烛光,晕黄微弱,透过门缝渗出来。

      “我的天哪阿旺这小孩竟然梦游……”季明月喃喃自语,这样贸然进去,季照微会被吓破胆吧。

      李砚舟眯起了眼睛,他侧脸问道:“为什么阿旺能直接进去?”

      好像……

      好像她也曾这样不受限制地闯进过他的房间……

      季明月也瞬间清醒,是啊,她明明听见季照微从里面将门里锁上,难道又出现bug了?

      客舱安安静静,货仓那头开始吵闹起来。

      “是不是要靠岸了?”季明月又问。

      李砚舟在黑暗中点头:“我们是在柳林渡靠岸,但是客舱这边不受影响,卸货的是货仓。”

      船很快停稳了,脚夫们两人一组,将鼓囊囊的麻袋从船舱里扛出。

      河面上也不止他们这一艘船,还有几艘大小不一的货船靠在邻近的泊位,也在连夜装卸。

      有小船载着时鲜菜蔬或零星货物,在船舶缝隙间灵巧地穿梭,船娘清亮的叫卖声偶尔穿透厚重的号子:“新起的藕——脆生生的咧!”

      空气里还有不知哪条船上飘来的煮面香气,这是什么面,好香。

      不容季明月细想,数道黑影从船舷两侧翻上,落地无声,直扑季照微的舱门。

      “有刺客!”季照微尖叫。

      李砚舟的刀,比黑衣人的脚步更快,第一人刚扑至舱门前,刀锋已至,不是劈砍,自下而上斜挑,直取对方持剑的手腕。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阴影里会骤然杀出人来,仓促回剑格挡,“锵”的一声锐响,火星在两人之间迸溅。

      李砚舟却借着这撞击之力,身形微侧,靴底在湿滑的甲板上拧转,第二刀已如旋风般扫向另一名正要破窗而入的黑衣人下盘。

      “有埋伏!先料理这个!”为首的黑衣人低吼。

      三、四个黑衣人同时向李砚舟卷来,李砚舟挑开刺向肋下的剑尖,格挡劈向头颈的刀锋,肘击撞开试图贴近擒拿的敌人胸腹。

      季明月对埋伏在附近的人呼喊道:“喂,你们快上啊!还愣着干什么!”

      一名黑衣人见久攻不下,眼中凶光一闪,舍了李砚舟,转身欲强行撞入舱内。

      其余人一拥而上,足尖猛蹬船板,合身扑上,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黑衣人的肩膀,右臂回环,短刀从自己腋下反向刺出。

      黑衣人惨叫一声,动作顿止,一名悍勇的水手瞅准机会,抡起粗大的缆绳桩从侧面狠狠砸在另一黑衣人腿弯,那人顿时踉跄跪倒,旋即被涌上的船员死死按住。

      最后一名黑衣人见同伴尽数失手,将手中长剑当作标枪,全力掷向李砚舟面门,自己则纵身向船舷外跃去。

      李砚舟偏头急闪,剑锋擦着耳廓掠过,深深钉入身后木柱。他看也不看,足尖挑起地上一柄被打落的短刀,运力一踢,“铛”的一声,钉入后肩。

      黑衣人惨嚎一声,身形一滞,未能完全跃过船舷,大半个人挂在栏杆外,挣扎着就要坠江。

      几名船员已飞奔上前,七手八脚要将其拖了回来,眼看着就要被拽上来,手拿匕首断去衣袖,径直落了下去。

      季明月一个激灵,趁着李砚舟如一道坚固的屏障挡住黑衣人,从另一侧阴影中窜出,借着混乱的掩护,滚进了季照微的舱内,阿旺躺在榻上昏睡,季照微不知去了何处。

      不在?她一直在这守着,季照微能去哪里?

      季明月扫过舱内,陈设简洁,烛台上的火光微微跳跃,将器物投出放大的的影子。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角落那座梨木衣柜上。

      柜门并未完全关拢,露出了一道窄窄的缝隙,缝隙下方,垂落出来一截女子的裙角。

      你也有露出马脚的时候!季明月冷笑。

      她假装环顾四周,轻声唤道:“阿姊?你在哪?”

      无人应答,季明月一边说着,脚下一边自然地朝衣柜方向挪去,待到近前,她忽然挺住脚步,侧耳倾听。

      就是现在!

      她再不犹豫,左手猛地抓住了那截露出的裙角,用力向外一拽,柜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拽敞开,蜷缩在衣柜深处的,果然是季照微。

      “抓住你喽。”季明月语带讥诮,她看见季照微护在胸口的手腕上,红绳,蝶佩,正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上。

      不等季照微作出任何反应或辩解,季明月已经亮出一柄短匕,精准无比地贴着季照微的手腕内侧,轻轻向上一挑。

      “你做什么?!”季照微低呼,想要缩手已来不及。

      “嗤”一声轻响,红绳应声而断,蝴蝶玉佩脱离了束缚,向下坠落,稳稳落在了季明月的手心。

      “我要替他拿走属于他的东西。”她后退一步,将匕首横在身前,目光冷冽:“我什么都知道了,你这个,坏女人。”

      说完,她抱起阿旺转身就走。

      她的下一个任务——帮助李砚舟恢复身份。

      蝴蝶玉佩是关键。

      李砚舟等人已经收拾掉黑衣人,万幸,船上的人都没怎么受伤。

      季玄晖急匆匆赶来,对着季明月等人道:“不好啦——”

      “太子殿下薨了。”季明月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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