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白玉 荡得风情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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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坠入，到不如说是被拖进湖。
入水的瞬间，若芜睁开眼，眼前像糊了层雾，费劲向湖底望去，纤长不见底的水草叶拖拽住她的脚踝，往湖心深处扯去。片刻功夫，水下成片的白玉浮现眼前，渗出的玉膏被湖水稀释，形成一层薄浆，散着浅淡微光。
那水草叶似察觉若芜没有挣扎意图，放松了缠绕的力道。
若芜完全沉到了湖底，脚底踩到了柔软的淤泥，几片水草叶如触手般围上来，在若芜身上左探右挠，闹得她一阵痒又不能笑，憋着气胸肺有些发闷。
这水草许是常年得玉膏滋养，开出了灵智，如顽童般缠住她嬉戏打闹。
若芜屏住息，腮帮子鼓作一团。缓缓地拨开满身好奇的水草叶，水草叶顺从地让开路，她往白玉堆积的地方游走了几步，忽觉脚踝一紧，方才放松了警惕的水草叶，又卷了上来，将她拖回原地，手臂和腰间和脖颈处也缠上了水草叶，越是挣扎着离开，水草叶便如孩童般缠的越紧，仿佛怕新来的玩伴转身就溜了。
她只好停止移动，不断抚摸、轻柔拍打身上缠绕的叶片替它舒缓紧绷。安抚了好一会儿，水草叶终于一点点放松了下来，松开了力道。
这般心智与寻常小朋友无二。
水草叶仍然松垮垮地缠住若芜的小腿，随时控制她的行动。以免再次惊动水草叶，她十分龟速地划着水，朝着那片白玉挪去，嘴角憋出一溜气泡。
这片白玉通透光泽，映得湖底柔光焕彩。
照理说，这白玉产的玉膏虽不是罕见名贵的玉种，却也是滋养灵元的，可这湖底却连一只活鱼游虾都没有。
若芜慢吞吞地挪走到白玉堆附近，薄浆随着水流漾开。许是玉膏常年堆积，此处的水温暖发热。小腿间的水草叶紧了几分，若芜便停下动作等待，视线扫过水波朦胧的湖底。
不知是否错觉，她恍然瞥见一块白玉动弹了一下，那块白玉光泽略显黯淡。
脚下水草叶仍拽得紧，若芜只得摸出折青，放在心口抚了几下，盼着笔尖几根秃毛千万挺住，随后笔尖划动，勉力在水中勾画了条绳子探去，将那颗白玉四方系住，往回拽。
那颗白玉却有灵般挣了开。
若芜想是折青秃毛将断，幻出的绳子也不大利索了，聚了灵力再次运笔将绳子探去，多缠绕了几圈，才开始往回拽。
不料才拽了两下，那白玉又抖动着挣脱开，十分可疑的往淤泥处沉去，湖底淤泥翻腾，涌起灰沙，白玉竟将绳子炸成了碎屑。
若芜汗颜，折青这几撮秃毛当真不大灵光了。
密密麻麻的气泡顺着她的鼻腔和唇角咕嘟咕嘟往上涌，肺中奇痒难耐，她蹙眉凝神，正要再绘一条绳索，却见灰雾中腾出一条青光蛇灵，尖刺獠牙，迎面飞射而来。
瞬间至眼前！
若芜挥手一划，折青劈去一道水刃，蛇灵闪身避开。
还未看清蛇灵避去何处，她脚下一歪，水草叶突然收紧发力猛拽，她被迫退离那片白玉堆，背后数条茎叶纵水袭来，霎时缠住全身，将她裹成个大粽子。
虽隐约知晓只要不挣扎，这水草自会慢慢松开，但她此时肺部空虚，不由得胡乱拨了几下密密麻麻的水草叶，果然卷得更紧了，连脸颊都裹上了一层，本就停滞的呼吸，连吐气孔都被挨个堵上。
若芜顿时手忙脚乱。
掌心运了一股灵力，也顾不得手下留情，正要将这些顽皮水草劈开，忽觉面上一凉，遮面的叶片被掀开。
君泽那双漆黑的眸子，邪佞无情地瞪在眼前，墨色长发在水中荡得风情万种。
若芜一时看呆。
周身湖水凉了几分，水草似对君泽的触碰没什么兴趣甚至有些畏惧，被剥离了几片茎叶，便渐渐松解开。
若芜唇边的气泡咕噜噜越滚越大。她发觉眼前这妖男不是来杀人灭口的，眯着眼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筋骨，忽然抬手，揪住君泽的衣领，直往唇上按去，唇间抵上一片冰凉。
送上门的肺袋，不用白不用。
君泽唇齿被粗鲁踹开，眉头蹙起，狠戾之色一闪而过，手上却仍不慌不忙地剥着余下几片大粽叶，小气泡挨着紧贴的四瓣唇滋溜溜的向上滚去。待剥的差不多了，若芜也灌满了空肺，胸肺间的不适感稍得喘息，她捏住君泽下巴左右瞧了瞧，这妖男确实没长腮。
君泽不悦地偏了偏头躲开。
爪子被甩了开，若芜没所谓地顺势朝他胸口一推。
挡道。
若芜没空在意身后妖男阴沉得吓人的脸色，直接往方才那白玉下沉地方游去。白玉几乎没入淤泥底下，只露出个光秃秃的顶，身后寒流涌来，她索性也不绘绳索了，提着折青一记一记的丢水刃。
果不其然，挨了几记水刃，那白玉里忽地蹿出了一道蛇灵，缠绕着白玉转了一圈，盘踞而上，朝着若芜呲牙吐信。
若芜拽了拽后边阴森森跟来的君泽。
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蛇灵，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接着比了圈，拍拍自己，面不改色地教唆他替自己两肋插刀。
水底下，君泽黑黢黢的脸开始扭曲。
若芜以为他一定不肯干这大义灭亲的事，尤其还是帮她这所谓的仙官大人干，也没什么所谓，正要自己动手捉蛇灵，却见一股漩涡自君泽掌心聚起，幽幽朝蛇灵覆去。
蛇灵掉头又要隐入白玉。
若芜劈了两记水刃过去，那蛇灵两面受敌逃无可逃，猛地被吸入漩涡中。
君泽捏出蛇头来，那蛇灵竟是只一截断尾蛇，被揪住无法逃脱，断尾仍撕心裂肺地扭动不止，若芜伸手想接过，却见蛇灵双目眦裂，竟自断生魂，化成水雾消散了。
若芜眨巴眨巴眼怔住。
她没料到君泽看懂了她的手势，更没料到他如此六亲不认地捉住了蛇灵，毕竟同根生，都是蛇族一类。她装模作样打了个惊恐不已的寒颤，仿佛方才借刀杀人的不是她，君泽一声不吭背了黑锅，脸更黑了，揪住她就要往上游。
若芜连忙掰开他的手指头，指了指那块白玉，朝下潜去，唇边的气泡又开始滋溜溜的冒出来，胸口一阵冗沉闷堵，仿佛要冒芽了。她托起那块白玉，向上游去，白玉比想象得更重一些，压的她浮浮沉沉。
君泽见状直接将她捞在腰侧，一并提了上去。
若芜连滚带爬摸上岸边，岸边没看到瑶容儿的身影，不知溜去了哪，白玉一放，跪在地上狂呕了几下，然后浑身湿漉漉地像死猪一样瘫在草地上。
肺里好像长草了。
在水下屏息，她从没像今日这般拥堵憋闷过，不得不承认，贪吃是有罪的，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吃那果子。
君泽站在一旁，同样浑身湿透，瞪着脚边一滩人，脸青一阵白一阵。
“阿泽，若芜仙子，你们这是……下水共浴了？”
若芜眼前多了双白靴，头上传来扶柔的声音。
这什么虎狼之词，她瘫在地上，没力气扶额，扯了扯扶柔的白衣边边角。
扶柔看了眼对面眼梢发红的君泽，不着痕迹地避开，温声道：“若芜仙子，你没事吧？”
“有事。”若芜皱着苦瓜脸，推了推那白玉，道：“扶柔，劳烦你了，这是我选的相换孚玉兽鬃毛之物。”
这次再拿不到制笔的鬃毛，她干脆跳湖得了。
扶柔不疑有他，也不多问一句，蹲下身来就要拾起白玉。
“且慢。”若芜撑起胳膊坐起来，提起折青，几根秃了毛断断续续描了三遍，一面“鱼影显踪”符图才成了形，反笔拍入白玉。
那白玉中显现出一副缩存的骸骨，马骨鹿角，还有半截断尾蛇骨。扶柔与君泽对望一眼，疑惑道：“孚玉兽的遗骸怎会在白玉之中？”
若芜把遇到蛇灵的事与扶柔说了一遍。
她两次见孚玉兽，都在这片湖，这湖底的尽是白玉膏，却不见孚玉兽下湖觅食，便对这湖起了疑心，寻思底下有什么东西令孚玉兽驻足不前，下湖摸索一番，果然叫她发觉异石，只是没想到里面装的是遗骸。想来这兽骨头颅中嵌着的半截蛇骨，便是守玉蛇灵的原身，这蛇灵或许是那剖丹蛇妖的亲信，不知为何蛇妖没毁去嵌有半截蛇骨的遗骸反藏匿于湖，这蛇灵忠心，本是一缕残魂，却靠这湖底玉膏和生灵为食，驱赶湖底生灵活物，残存至今。
扶柔点点头：“多亏若芜仙子解开这道封印，我这便将这存骨白玉送还给幼兽。”
若芜费劲说完这通话，又得到了答复，当即瘫了下去，估摸着扶柔很快就会带着鬃豪回来，当下思绪放松。
扶柔踏水而去，若芜嗅了嗅潮湿的青草味，感觉肺中的草长势渐缓，稍稍舒了口气，趴了半天的身体却忽然被扳了个面，淡淡的冷泉清香飘入肺腑。
君泽不由分说开始剥她的外衣。
若芜一掌拍开他，捏住领口，“你做什么。”
君泽：“你打算这么躺一夜？本君可没兴趣收尸。”
若芜挑眉：“你管我？”
这衣衫湿答答沾了玉膏，得洗净了才能收进乾坤袋，她这会儿没力气，索性不换了。
君泽似笑非笑：“仙官大人，我还没有新婚丧妻的打算。”
若芜嘴角抽了抽。
肺部闷窒，仿佛又开始密密麻麻长草，一阵呕吐感又要涌上来，动都不想动了，两眼一闭，作势一摊，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剥剥剥，随便你剥。”谁叫这年头还有上赶着做小厮伺候人的。
空气凝固了半晌。
风声也停滞了。
若芜像条咸鱼似的被翻来翻去，衣衫被一层层黏糊糊湿答答地剥开。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带着一丝柔和凉意，不期然撞到冰寒的指骨，若芜被凉的皱眉嘶了一声，似有道视线蜻蜓点水般掠过她的身体，下一刻便裹上了干爽衣袍，鼻尖盈着冷泉清香，肺中拥堵竟舒缓了些。
不多久，风声再次于林间穿梭，撞得树叶婆娑不断。
若芜的呼吸渐渐清新畅快起来。
“你们还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们先行回崇吾殿了，方才路上遇到了只狼妖，耽误了些时辰，若芜仙子，尾鬃已取到。”
扶柔递了个白匣子过来，转眼看向一言不发的君泽，道：“阿泽，怎么这般火气？”
若芜这会儿精神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收好白匣子，抬头瞧了瞧瞪了她半晌的人，对面君泽别过眼，脸色暴戾地跟见了鬼似的。不就是使唤他做了回小厮么，不想换就别自己凑上来。
气性真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