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沉湖 吃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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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芜被突然的质问惊的一激灵。
她头也没抬就知道来人是谁了，当下不慌不忙，面不改色的张口就来：“这老树头诓我去美人窟，我正在讨回公道呢。”
若芜说的也是实话。昨日君泽为这事向她发难，少不得有这老树头的功劳，这面目慈善的小老头子可不无辜。老树头闻言一阵惊悚，脸都变了色，忙道：“没有的事，若芜仙子误会啦！我怎么会诓骗仙子！那些狼妖确是爱逛美人窟！”
君泽长臂一捞，若芜就被他拎了起来。
他冷冷瞥了眼老树头：“自去狱妖庭领不敬之罪。”
若芜只觉腰间多了只手掌，背后远远的，还能听见老树头在顽强地空口辩解，“君、君泽大人听我解释啊！老身冤枉呐……”
“还敢喊冤，这分明是不知悔改……”若芜郁郁拍开腰间桎梏。
拍不开。
真是头驴。
若芜不再做无用功，从怀里掏出纸包摸出颗果子，见君泽低头看来，看在他方才给自己撑场面的份上，好心好意递了颗：“吃吗？”
君泽怔了怔，转过头，流露出几分嫌弃。
而后若芜就听见他略带嘲讽的语气：“吃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万妖山虐待你们天界仙官。”
若芜捂住果子嘀咕：“说话难听可以不说……”
他这张凌厉小嘴只学会了怎么下刀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若芜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吃个果子，非得上升到两族之间芥蒂层面上，真是头驴。
妖市酒楼香气四溢，扶柔在酒楼的露天敞台，设了一桌菜肴，抬头便见君泽逮了条人走来，白睫笑盈盈颤动：“若芜仙子今日在无影窖可有何收获？”
若芜被某妖男摁在椅子上，努了努怀里的油纸包，无所谓道：“不过买了些玉石和果子罢了，还未来得及细细游玩一番，待明日再去仔细逛逛。”
这无影窖里鱼龙混杂的摊贩实在太多，若芜压根没来得及逛完。有许多东西是典籍上没见过的，于她这种过惯清淡日子的小仙官来说，确实稀奇了些。
扶柔打眼看了看那果子，笑道：“这果子虽会削弱食用者的水性，倒是无伤身元。不过妖山果类繁多，有的食之做噩梦，有的食之令人迷航，还有些……总之，若芜仙子可要辨认清楚，以后莫要误食了。”
若芜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多谢提醒啦。”
说罢，又啃了口果子，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看得君泽直皱眉。
“砰！”君泽：“好好吃你的饭。”
若芜无语看着面前砸来的一碗饭，不知又怎么他了。
扶柔及时打岔：“阿泽，听闻今日有人混入无影窖？”
君泽：“进来采买妖货的，还未入山就溜走了。”
若芜想到早前那枚玉佩，许是天族试图往妖族安插眼线，万妖山如此守卫，看来多半也只是在外围兜转，难以入山。这二人倒是心大，非得当着她这个外族人的面聊这些事，她插话也不是，偷听也不是，只得埋头苦吃，权当自己不存在。
扶柔：“自孚玉兽之事后，万妖山设结，外族人入山不似从前自由，多有采买之人，想是并无恶意。”
扶柔与孚玉兽似是颇有渊源，若芜终是没忍住好奇：“扶柔可听闻坊间孚玉兽的传闻？”
余光见得君泽抬了下手，他冷淡道：“仙官大人对我妖族之事还真是关心备至。”
话音刚落，若芜嘴里被塞了个东西，不由横眉竖起。正要发作，却发觉嘴里是个糯皮果，咬下的裂口甜脆甜脆，不由戳进嘴里嚼了嚼，满口清甜，又夹了颗糯皮果咬开来看，里面是一颗颗切的十分工整脆桃仁馅料。
“阿泽，无妨。”扶柔又道：“此事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我幼时曾受孚玉兽庇护，才得以化劫成人。孚玉兽孕有一子，因此小孚玉兽幼时，常与我作伴玩耍。”
原来扶柔与孚玉兽是手帕交。若芜心忖，这夫诸鹿本也是灵泽澄澈之兽，又同长了鹿角，许是孚玉兽将他认作同类想伴，也是情有可原。
扶柔：“有一日，我与小孚玉兽玩耍归来，半道听见大孚玉兽凄厉哀嚎的声音，匆忙赶到之时，却见一人跪在一地蓝泊之中，尚未来得及辨得形貌，那人便带着孚玉兽的尸骨消形逃离而去。”
若芜：“那人杀害了孚玉兽？”
扶柔点点头，“后来我查看那蓝色血泊，周围有几处为蛇鳞，想是争斗时留下的。”
若芜闻言，睨了一眼君泽。
果不其然，被君泽恶狠狠瞪了回去。怀疑一下也不行，小气。她道：“原来小孚玉兽是因此惧怕蛇气。既是蛇族所为，坊间为何……”
为何要嫁祸到仙云天族头上。
话未说完，扶柔知她所指，依旧好脾气地道：“若芜仙子可知孚玉兽是净泽灵兽？”
若芜脱口而出：“自然是知……”知晓。
她戛然而止。
典籍上自然是记载了孚玉兽的净泽之力，孚玉兽驻留的地方，浑浊之息会变得澄澈，久而久之，便成了灵气充盈之地。然而，典籍中的后一点，却少为人所提及，净泽，不仅是净天地之泽，亦可净化妖魔之泽。蛇妖若剖了孚玉兽的元丹，净化自己的妖丹，那他的妖丹便与若芜的天生元丹一样，澄澈清华不含一丝浊气，皆是灵泽纯净之息。
如此费尽心机洗丹之人多半不是因觊觎妖族之权，而是要走修仙的路子。妖修正道亦可成仙，况且天族还专设有司考招揽三界奇才，虽少有妖入此道，但并非没有先例。若洗净了妖丹再入仙籍，便与天生仙人一般无二，绕是亲爹亲娘来辨妖丹，怕也是辨不出来的。
而谣言绝口不提此人出自妖籍，贯之以天族之名，撇去了妖族凶残的罪名。传到最后，就变成了天族人残害灵兽在先，妖族才不得不自封领地。此举既能将外族抵御在外，又顺势而为清剿了万妖山各族势力一致对外。
这顿饭吃得若芜脑袋隐隐作痛。
回了崇吾殿，牛婆显摆着几大包从无影窖收刮的战利品，若芜没瞧上几眼，便兴致缺缺地趴回了寝殿。昏昏沉沉一觉醒来，天色悠悠渐暗。
“若芜仙子，天色晚了，你要去哪里呀，不进晚膳了吗？仙子？”
牛婆从西院追出来喊了几句。若芜摆了摆手，径直出了崇吾殿。往日还能用折青勾朵云来驾，现如今不好摧残仅剩的几根毫毛，便盘腿坐在折青笔管上，不知不觉飞到了孚玉山下，这里灵气澄明，在此凝神修术再好不过。
若芜蹲在湖边，伸手探了探，这处湖水带着柔和暖意，竟是温的。
余光瞥见到一抹光亮。
若芜下意识抬头望去。入眼的是马身、龙鳞、鹿角。孚玉兽周身清白柔亮，淡淡的微光笼住了她。它侧着头垂下眼，鹿角圆钝润白，鬃发雪白，温亮的眸子在若芜脸上徘徊。
真是圣洁如雪的小马驹。
若芜愣得不敢动。
忽然又记起自己今日未含蛇香丸，兴许不会吓到孚玉兽，提着气缓慢抬起手，轻轻抚过它胸前白鳞。孚玉兽低下头，蹭着若芜的手指，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乖乖！
若芜本体虽是颗顽石，但不是玉石，更不产玉膏！舔也没用！她赶紧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枚渗出玉膏的五色玉，递到孚玉兽唇边，它果然是馋了，吧嗒吧嗒地舔起玉膏。一连食用了好几枚五色石的玉膏，孚玉兽似是心满意足了，便屈下前腿，大眼眸子亮晶晶望着若芜，长睫毛一扇一扇，似在邀请她乘骑。
知恩图报，这小马驹果然十足的灵光。
若芜扶着孚玉兽的颈项，攀上了马背。孚玉兽便载着她悠悠奔驰了起来，沿着螺旋状弧线渐渐驰入湖心。
水面上柔雾微漾。
风与湖水的温度一样和暖，孚玉兽轻踏水面，漾起波纹，湖心之下隐约泛起幽弱白光，在湖心转了几圈，直到若芜轻轻拍了拍它，趴在耳旁低语几句，孚玉兽才依依不舍送若芜回到岸边。若芜翻下马背，抚摸着孚玉兽雪白的鬃发，觉着这么一来二往，他们也算是朋友了，取几段尾鬃应当不成问题，便鬼鬼祟祟摸到小马驹屁股后面。
忽然身后草丛传来沙沙响动，伴随着呼哧呼哧的人声。
惊扰之下，孚玉兽倏地后退几步，紧接着扭头向湖心奔去，只一转眼，便已奔入对岸密林深处。
消失无影。
“别 ！别走啊！”差点衔到嘴的鬃豪就这么飞了，若芜转头盯着猝不及防蹿出来的瑶容儿，无语道：“又来采甘露？”
瑶容儿讪讪笑道：“好巧啊，若芜仙子，上回我在此地采的夜露太受欢迎了！所以今日再来采一些！”
听起来瑶容儿还是只勤勉小花妖，若芜并不完全相信，但也不再与她扯皮：“瑶容儿，你可知这湖底有些什么东西？”
“湖底？许是白玉吧？这孚玉山可多白玉了，也不是什么稀奇玉石。”
若芜望向湖心深处隐约跃出的白光，心中一动，忽然间提身一跃。
只听“扑通”，一溜水花炸起，瑶容儿惊呼一声：“若芜仙子，你干嘛！不要想不开呀！”
湖水温暖柔和。
没理会岸边喧闹，若芜专心潜入水中，向湖心底下游去，水面上的涟漪渐渐散去，重新归于平静。起初还是一片模糊，越靠近湖底中心，白光便愈发柔亮。许是今日那削水性的果子吃多了，才游刚游至湖心，未往深处潜，若芜已觉气息不足，不由得划水浮向水面，露出了个头，深深吸了口气。
正要重新扎进水里，直觉背后射来一道锐利视线。
穿透空气，直逼后脑。
在水里掉了个头，若芜下意识徇着那悚然之感望去。只见君泽远远立岸边，若芜看不清他此时神情，直觉水温多了几许寒气。瑶容儿在一旁不知比划了几句什么。
不妙不妙，这俩人怎么撞到一块了。
瑶容儿这颗墙头草，不会把她给卖了吧。如缩头乌龟般，若芜放任自己往水下沉，温水瞬间没过脸颊，正要一头扎入水，脚踝忽然勾住了什么东西。
扑棱一声。
一片小小水花腾跃，若芜瞬间没入湖水。
猛然坠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