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残响》》南十章

3、考古现场的异变

　　1.
　　周末清晨，林晚星背着书包，手里攥着郑怀远给她的地址，站在了市郊的考古工地外围。

　　铁栅栏上挂着「临县古城遗址发掘现场」的牌子，几名穿着工作服的人员来回走动。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那张写着陆昭字迹的纸条，以及一个新鲜的苹果。

　　“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门口的保安拦住她。

　　林晚星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是我带的实习生。”

　　郑怀远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白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朝保安点点头，便带着她径直走进发掘区。

　　“你果然来了。”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出现。

　　林晚星心跳加速：“您认识我？”

　　郑怀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递给她一副手套：“戴上，别乱碰东西。”

　　2.
　　考古现场远比她想象的庞大。

　　探方内，裸露的城墙基址蜿蜒延伸，砖石上残留着焦黑的痕迹。林晚星的指尖微微发颤——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条沟壑，都和她梦里见过的临渊城重叠。

　　“临渊城在正史里几乎没有记载。”郑怀远蹲下身，指着一块砖石上的刻痕，“但我们在这里发现了大量非官方修缮的痕迹，像是守军自己加固的。”

　　林晚星蹲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砖面。突然，她的指尖一顿——

　　一块刻着“昭”字的砖。

　　刹那间，她的视野骤然扭曲。

　　——寒风呼啸，陆昭跪在城墙上，用匕首在砖石上刻下自己的名字。血顺着他的虎口滴落，渗进石缝。
　　这样，她是否就能记得我的存在

　　“林晚星？”

　　郑怀远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猛地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时被砖石的棱角划破，一滴血珠正缓缓渗入刻痕。

　　与此同时，她口袋里的苹果突然变得异常沉重。

　　她掏出来一看，瞳孔骤缩——

　　原本新鲜的苹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表皮迅速皱缩，果肉发黑，最后竟在她的掌心化成一滩褐色的浆水，散发着诡异的陈旧气息。

　　就像……三百年前没吃完的那一口干粮。

　　3.
　　“你怎么了？”郑怀远皱眉看着她掌心的腐烂物。

　　林晚星猛地攥紧拳头，苹果的残渣从指缝渗出。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时，一名考古队员匆匆跑来：“郑教授！地下五米处发现大量箭簇和兵器残骸！”

　　郑怀远惊讶地看向林晚星：“我们刚刚才探测到那个深度，你怎么会提前知道？”

　　林晚星僵在原地。

　　她没有提前知道。

　　但陆昭知道。

　　——那是临渊城陷落时，最后的战场。

　　4.
　　傍晚，郑怀远带她去了临时搭建的考古资料室。

　　桌上摊开着一本残破的地方志，记载着临渊城的只言片语。林晚星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页——

　　“崇祯十年冬，临渊城遭围，守军力战三日，终因粮尽援绝而陷。城破之日，军民尽殁，无一生还。”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段记载很罕见。”郑怀远的声音低沉，“大多数史料都说崇祯十年中原无战事，但这本地方志却明确记录了临渊城的覆灭。”

　　林晚星死死盯着那行字：“……为什么正史不记载？”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郑怀远轻声道，“临渊城可能是被刻意抹去的。”

　　她猛地抬头：“您相信这座城真的存在过？”

　　郑怀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泛黄的档案，递给她。

　　“三十年前，有个考古队曾经发掘过这里。”他的声音很轻，“但他们所有的记录都消失了，唯一留下的，只有这个。”

　　林晚星接过档案，呼吸几乎停滞——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拍摄于三十年前的考古现场。

　　照片里，年轻的郑怀远站在城墙遗址旁，而他的身后……

　　站着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
　　那人的轮廓，像极了陆昭。

　　5.
　　回程的公交车上，林晚星盯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脑海里全是今天的发现。

　　她掏出手机，搜索“临渊城考古三十年前”，却只找到几条语焉不详的报道，提到一场“意外事故”导致考古工作中断。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弹出——

　　“别相信郑怀远。”

　　林晚星的手指僵住。

　　短信下方，附着一张照片——

　　一本被烧毁的档案，封面上隐约可见“临渊卫名册”几个字。

　　而最让她毛骨悚然的是，照片的角落里，有一只沾血的手，正死死攥着档案的一角。

　　那手腕上戴着的，赫然是……

　　一枚和她书包里一模一样的生锈箭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