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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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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朱以为自己会有两种结局,一是回到现代,二是去地府见阎王,可惜都不是。
“臭统子,你还跟我死犟,你看我楚云朱没按你的剧情走,这不也没死成么?”
楚云朱连怼数句,始终不见系统回音,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系统!无良系统!”
你大爷的!这个无良系统居然跑路了!
“你#@%*……”
楚云朱一顿口齿芬芳,差点没把自己骂缺氧了。
她急喘几口气,又接着骂。
“我一个好好的现代人,就因为跟女主同名就被抓到书中世界,现在你拍拍屁股走了,我怎么办?”
楚云朱这会儿真的要哭出来了,她想回家,想爸爸妈妈,想发小,想拳击社团的兄弟朋友们。
她出生在简单幸福的家庭,父母疼爱,性格憨直还有点小暴脾气,心眼儿不说是没有吧,但顶了天就一个,她根本走不了书中女主的人设。
前期女主蛰伏隐忍自虐博同情她演不了,后面重心机善谋划的复杂心境,她也演不出来。
可她要是完不成任务,困在书里怎么办?就像某本小说里,完不成任务就要无限循环在书中世界。
愁啊!愁啊!愁啊愁!
她这时不时就吐血的破败身子,还不如让她穿成一只大黑熊。
到时爪子一伸,什么老谋深算的掌权继祖母、恶毒继母、白莲大继妹、嘴毒小继妹、暴力小继弟,还有不知打着什么主意的渣爹,她一爪一个,早早就能完活儿。
现在的她,只有一具病弱残躯,在没有任何外挂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斗得过一群心眼儿比筛子还多的古人。
这情况,就好像是无良老板给了一百块钱,却要她买一栋价值上亿的商贸楼。这任务完不成,根本完不成!
楚云朱决定摆烂,就当一条躺尸的咸鱼,爱咋的,咋的。
这时,甜饺走了进来,来到床边就开始掉眼泪:“姑娘您可算醒了,先前您浑身染血昏迷不醒,可吓死奴婢了。”
“甜饺子别哭,你家姑娘这不是没事么。”楚云朱有气无力的安慰几句。
甜饺抹了把眼泪,接着道:“后来围上来好多人,好多官差,夫人这才派赵嬷嬷把姑娘接回侯府,奴婢还以为要苦尽甘来呢,可没想到却这般苛待您。”
“您可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姑娘,却被安排在四处透风的破院里,连个火盆都没有,午时已过,连饭都没人送来。”
躺在床上打算摆烂的楚云朱,抚了抚饥肠辘辘的肚子,抬眼是房梁上的蜘蛛网,垂眸是身上的薄旧被褥,心里怒气就上来了。
“拿本姑娘当软柿子捏,我楚云朱可不是以前的楚云朱,看我怎么收拾她们,走,找她们算账去!”
楚云朱“腾”的一下从床上下来,些许是起得太急,身子一晃,险些摔在地上。
甜饺扶稳她的身子:“姑娘息怒,夫人本就不喜我们,我们过去也得不了什么好,还是算了吧。”
“凭什么算了!这该我的待遇,我得有。”
楚云朱虽然想当咸鱼躺平,可这人都欺负她头上来了,这哪行!
“姑娘!”甜饺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楚云朱脸上的怒容。
这楚云朱自打上次醒来就变了好多,原本柔弱娴静的性子,变得火爆易怒,真是判若两人,也许这样的楚云朱对上汤氏姑侄更有戏。
“姑娘,院门锁了,咱们出不去,而且咱们的行礼也被她们扣了,就连那半箱帕子也给没收了。”
喉咙痒得难受的楚云朱,正要找帕子掩口,一听没了帕子,直接用袖子擦。
“姑娘,用奴婢的。”
甜饺想用自己衣袖给楚云朱擦嘴被挡了回来,她看着楚云朱新换的白素衣衫沾惹上的血红,嘴角微勾。
楚云朱走到院门处,当即叫门。
“开门!给本姑娘开门!”
顺着门缝都能看见门外两婆子的闲聊身影,可这两人就跟聋了似的,愣是不搭理她。
楚云朱气得狠锤门板,只是这具身子的手太过柔嫩,几下,指节就锤青了。
鲜血顺着嘴角又淌了下来,她懒得擦,视线扫视到墙角的木凳,当即抄起木凳就开始砸门。
她砸一下,嘴里的血水就喷一口,砸一下,喷一口。
“哐!”“噗!”
“哐!”“噗!”
“哐!”“哐!”“哐!”
“噗!”“噗!”“噗!”
少女白色清雅的素衣,顷刻间被鲜红的血水,浸染成艳丽的朱色。
此刻,画面虽不好看,但是节奏很好,还时不时的穿插着甜饺的惊叫声。
“姑娘你不能这样,让奴婢来!”
甜饺在后边叫喊着,只是这脚跟生了根似的,就是不动一步。
自打穿越来就憋着口气的楚云朱,根本顾不上回头看一眼别有心思的婢女,只抡着木凳一下一下的砸门。
“给我开门!”
听到楚云朱的叫喊声,守门的两个粗实婆子对视一眼,她们领了夫人的吩咐守门,这门就开不了。
夫人的手段她们可是领教过,她们惜命得很,不会为了这个没用的乡下大姑娘,被夫人责罚。
只是没想到早上撞了府门还剩一口气的大姑娘,这会儿这般有活力,可再有活力,就她那病歪歪的身子,就是把自己累趴了,也砸不开这厚实的木门。
“大姑娘,老奴劝你还是省点力气,没有夫人的命令,这门不会开。”
甄婆子隔着木门阴阳怪气一番,忽得她眼神一错,对上门缝里半张血染的脸,吓得后退两步。
“鬼……有鬼!”
“你才是鬼。”楚云朱气喘吁吁地抹了把嘴边的血水,“把门给我打开!”
吓了一跳的甄婆子,揉揉眼认出是大姑娘,顿时恼羞成怒:“就你这死了都晦气的主,还敢命令老奴,痴人说梦!”
嗓子里堵着气,上不来下不去的楚云朱,一听这话,一口鲜血从门缝里喷了出来。
“啊!”
甄婆子惊得匆忙用胳膊阻挡,血水溅了她半截袖子,露出来的右手也沾上了血迹。
旁边的长脸婆子,吓得失了声,这大姑娘气性怎么这般大,不会闹出人命吧!
“开门!”
气弱但强硬的低喝再次从门里传来时,长脸婆子身子一抖,有些犹豫,夫人是说让她们守门,但也没说让大姑娘死在里面。
这人放出来不行,死在里面也不行,这可如何是好?
她想和甄婆子商量商量,可那人正不停地擦着手上的血迹,根本没空搭理她。
长脸婆子眼神一落,陡然发现门板下面落了一片血迹。顿时不再犹豫,拿出钥匙将门打开一条窄缝,想看看里面什么情况,要是死不了就再把门锁上。
“嘎吱!”门开了,长脸婆子只望了一眼,便直接吓晕过去。
那忙着擦手的甄婆子,闻声望去,瞳仁震颤,眼皮一翻也摔晕在地。
楚云朱后面的甜饺一看门开了,高兴上前:“姑娘,奴婢扶您。”
甜饺上前表忠心,可她眼神一抬,看到楚云朱正脸时,吓得脚步一踉跄,膝盖撞倒了楚云朱手提的木凳,木凳磕向楚云朱。
本就,头脑晕眩无力支撑的楚云朱,差点栽了下去。
“甜饺子,我知道你饿,但是你家姑娘就是死了,依我继母那德行,你也吃不上席。”
“姑娘莫要说丧气话,奴婢还要跟姑娘吃香的喝辣的呢。”
甜饺脸色发白的看向楚云朱,此刻她鬓发散乱,一张不大的脸抹得全是血迹,前襟被血水浸透得饱和正滴滴嗒嗒往下淌。
这得亏是白日,要是夜里,那可不就是活脱脱索命的厉鬼!怪不得会将两婆子吓晕。
甜饺眼神落在楚云朱血透的衣衫上,眼底的嫌弃一闪而过,她用布巾缠好手,这才推着楚云朱的胳膊往前走。
“甜饺子,你家姑娘头晕,你走慢点。”
被甜饺托着往前走的楚云朱,脚步虚浮,眼前一黑又一黑。
“奴婢背您吧,夫人是一定要见的,姑娘身子骨本来就弱,这不吃饭可不成。”
甜饺眸光晃动,扯来屋里的破薄被,将楚云朱一裹,这才背在身上,脚下生风地奔向夫人居住的主院。
背上的楚云朱可难受了,本就头晕的厉害,再这么一颠簸,嘴角的血抑制不住的往外流,可现在她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了。
楚云朱坚持了不大会儿,就晕了过去,但嘴角的血依旧往外淌,一滴一滴一串一串的血珠落在青石路上,开出一朵朵艳丽无双的红梅。
贤淑院。
珠翠华服的侯夫人小汤氏,正指着跪地的下人发火。
“你们是死的么?就眼看着那死丫头血溅府门,害得本夫人被带去京兆府问话。”
守门的小厮,外院的管事,噤若寒蝉地跪伏在地上听训。
“母亲,这事也不怪他们,是姐姐做得不对。”嗓音轻柔的少女款款走来。
跪地的两人,见到心善的二姑娘帮自己说话,立马投去感激的目光。
楚天莲领着婢女进门,收到那感激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更加和善,她来到小汤氏身边,将丫鬟食盒里的参汤端出来。
“母亲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女儿可心疼。”
“姐姐也太不懂事了,她来之前要是提前跟府里报个信,也不会闹出这般笑话,还连累了母亲的名声。”
楚天莲一袭月白雪缎袄裙,容貌不算出众,但说话轻柔,平日里与人友善。不但很得小汤氏喜爱,就是在下人中也颇得人心。
“唉,如今咱们侯府的威名可全被楚云朱这死丫头毁了,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说我这侯府主母,人面蛇心,逼得原配之女血洒府门。”
提起这个,小汤氏燃着怒火的眼,瞪向跪地的下人。
“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来人!拉下去打五十大板。”
“夫人饶命!”
守门的小厮一边求饶,一边用眼神向刘管事求救:刘管事,我可是听了您的吩咐才把大姑娘挡在门外。
刘管事窥了一眼,夫人身边不动如山的赵嬷嬷,眼神一暗。
当时,明明是夫人身边的赵嬷嬷给他下的命令,如今闹出事端了,他倒成了顶锅人。
看来这顿板子是躲不过了,不过这五十板子下去,他的小命也交代了,他求救的眼神投向一向仁慈的二姑娘。
果不其然,楚天莲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忍:“母亲,五十板太重了,四十吧。”
“莲儿,你就是心太软了,这狗奴才可不值你这般好心。”
小汤氏一看女儿给下人求情,忍不住唠叨两句。
楚天莲嘴角一弯,放柔语调接着央求:“母亲,你就依女儿吧!”
小汤氏顶不住女儿撒娇,把五十大板改成四十大板。
刚要谢恩的刘管事突然愣了一下神,这五十大板和四十大板又有什么区别?二十大扳已经足够要了他们的命。
不过,看守门小厮感激涕零对着二姑娘跪拜的模样,刘管事知道这还是有区别的,区别就是二姑娘的好名声又深入了人心。
原以为,侯府里的二姑娘是个好的,如今一看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此刻的刘管事才明白,他们这一回是必死无疑了。
楚天莲睨了一眼,呆愣着不言恩的刘管事,一丝不满在眼底闪过。
这边,刚把下人拉出去打板子,就有一个丫鬟疾跑进来:“夫人,二姑娘,不好了!大姑娘逃出来了,正向贤淑院来!”
小汤氏没想到,这惹事的死丫头关在院里还不安生,当即对着下人怒斥。
“你们这群下人是死了不成,一个快断气的死丫头都按不住!”
楚天莲也好奇,刚才她还听身边的丫鬟说,楚云朱气息微弱,眼看就不行了,没想到刚歇了半日都能闯院了。
可见这人是在装病,不过,人死不了也好,经楚云朱血洒府门这出闹剧,不到半天的功夫传遍个整个京都,楚云朱死在这时也不合适,让她苟活几日也好。
甜饺背着楚云朱好不容易来到贤淑院,眼见下人要拦,咬着牙,一用力,直接将背上的楚云朱甩了进去。
薄被散开,一身血衣的楚云朱,就像是一颗皮球似的,骨碌碌,一路从院门口滚到屋门处,这也幸亏她的身子瘦削,但凡胖点都不可能滚得如此顺滑。
“砰!”的一声。
滚动的身子撞到门槛,被痛醒的楚云朱,晕晕乎乎的站了起来,鼻子一动,闻到食物的香气,她踉跄着进了屋子,抄起来桌上的参汤就往嘴里倒。
蓬头垢面,血水直淌的人影,落在屋里众人的视线里,当即惊起一阵混乱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