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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忘了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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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融化的果冻很像。
越是熟悉的东西被扭曲出陌生的样子,就越是让人感到恐惧。
越长明顿感胃里一阵翻涌,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窜出来,他死死捂住嘴,才勉强压住这股不适。
奇怪的是,明明有个大活人死在这了。
可却连半分血腥气都闻不到。
反倒是花的香气越来越浓,缠得人鼻尖发紧。
难不成……这些……都是用人喂出来的?
想到这里,越长明的大脑越发混乱,控制不住的干呕起来。
明明早已辟谷,也没吃什么东西,腹中空空如也,却难受的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逆徒和盈渡。
郁由晦冷着脸,看起来没什么表情,但眼底还是有一抹不忍。
而向来情感充沛的盈渡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似乎习以为常。
她淡淡道 :“又一个可怜人罢了。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这冷冰冰的话落在越长明耳里,可比那滩红白的液体更不舒服。
郁由晦眸光微动,察觉到了自家师尊的异样,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小师尊……”
而后,他立马转头盯着盈渡,并不太友好的诘问道:“怎么?外面人人都称赞的盈渡姑娘,却对这些枉死的可怜人熟视无睹,看来也是徒有虚名。”
盈渡皱了皱眉,脸上露出几分迷茫。
于她,或者说于所有遥华派的人而言,已是司空见惯。
每天都会有这样的事,早就不新鲜了。
而且郁由晦分明是因为云徽仙君的表现,才将怒火撒到自己身上吧……
她摇了摇头,试图解释道:“我并非有意隐瞒你们,整个修真界都有一个共识,遥华派与和外面的宗门完全不一样,你们觉得匪夷所思的事,在我们这里可不算什么,甚至是常态。”
她转过身,轻轻抚摸一朵柟桦缘的花瓣,喃喃道:“再说,他们走的都是用寿元换取修为突破的捷径,有的吞了灵药,有的修了禁术,却都没等进入下一境界。
还没等到雷劫降临,就先被这些东西反噬,落得个人不成人,鬼不成鬼的下场。
就算成功升入下一境界,可尝过了甜头的人,又怎么会甘心就此为止呢?”
她扯下一片柟桦缘的花瓣,有些怅然道:“我也不是没劝过,甚至还让他们看到过下场如何。
可他们就是……就是劝不住啊……
明明知道结局,却还是执迷不悟。
久而久之,我也懒得再劝了,只能听天由命。”
越长明意有所思,他借着逆徒的力道勉强站直身子,胃里的翻涌感还没有完全平息,却还是咬着牙,强迫自己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或许,他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离得最近的郁由晦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眸光微微一晃,那些晦暗不明的光在眼底流转,似乎在想些什么。
盈渡则愣了愣,低声重复了一遍,道:“时间?”
她何尝没想过要改变遥华派,想让这里的一切变得和外面一样正常。
可她拗不过现实。
愿意和她一起坚持的人,太少太少了。
蜉蝣之力,何以撼树?
更何况……
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根基
想完全的使用权力是一件极困难的事。
想要真正改变什么,何其艰难。
没有忠心耿耿且利益共同的追随者与势力,所谓遥华派掌门,也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吉祥物。
小事上尚能做主,可大事上完全被压制的死死是,连插嘴提建议的资格都没有。
现任掌门练襄颉,就是最好的例子。
说到底,就算是练襄颉的掌门之位,也不是其本人想要的。不过是被腐朽的规则束缚住,身不由己。
而盈家的家主大人费尽心机,想借着她的身份渗透遥华派,架空宗门。
却没料到,这遥华派内部的势力错综复杂,岂非他能掌控的?
真是……可笑至极。
盈渡正出神,身侧的花丛又一次发出了动静。
这一次,一个清俊的修士踉跄着跌了出来,他左手正死命地攥着右臂,嘴角渗出两行血痕,脸色苍白,气息紊乱,连站都站不稳。
盈渡对此发出了一个惊讶的疑问号。
?
越长明的反应最快,把胃疼什么都抛之脑后,立刻上前一步扶住那位修士,指尖搭上对方的脉搏探去,沉声道:“还有救,巧了,我略通一些医术。”
郁由晦知道他的意思,道:“我记得我们落脚的地方还有间空客房,需要我帮你把他抬过去吗?”
越长明:“求之不得。”
次日清晨。
那位受伤的修士悠悠转醒,一脸茫然,他打量着陌生的天花板。
除了困惑以外,还觉得浑身舒坦,所有痛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
记忆中。
他昨夜还被灵药折磨得痛不欲生,怎么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了?
难不成………
什么好心的仙女姐姐来拯救他了吗?
这种好事也能落在自己身上?
正思考着这个问题的答案时。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越长明身穿一袭紫衣,衬得他越发矜贵,像富贵人家用世间所有好物精养着是小少爷。
他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几步就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哎呀,你醒了?你身上的伤我已经处理好了,快把药喝了,还有些残留的东西又清理。”
顺便还能丰富一下我的人设。
还好提前开了直播。
还有什么比一个满口情情爱爱又大胆做三做茶的捞子,背地里其实人美心善会治疗各种迷途青年,然后问一句我可以和你偷情吗的主播更有意思呢?
只要这个人设落实,这解放的灵力定会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届时想干什么干不了?
他心里算盘打的正响。
下一秒。
青年修士在看清他的脸后,先是满脸惊恐,然后满脸悲愤,最后眼眶一红,当着他的面就潸然泪下。
甚至还哽咽着,带着委屈控诉道:“原来……原来竟是你这个负心人救了我……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离开我的世界。
【灵网直播·在下郁由晦的直播间 (状态:正常)】
当前在线:3699111人
【好劲爆的消息!感觉又是一段荡气回肠的狗血故事】
【云徽仙君你到底干了多少坏事?到底骗了多少人啊!!!】
【为什么默认是云徽仙君干的?云徽仙君长得这么好看!他一定是有苦衷!】
【每次看见争议话题,都看见有人往脸那块引,莫不是收了越长明的钱?】
【是的是的,他贿赂我了,用一个吻,一个留在我心上的吻!】
【什么?】
【梦话吧!】
【去去去!这种好事应该轮到我好吧!】
【瞎说!分明是我!】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毛病,那可是臭名昭著的云徽仙君啊】
【你不懂,我就喜欢他那种刻意感,刻意之下还有点温柔小意的】
【地址发给我,等过了几百年……不对!我现在就给你们这些只看脸的家伙卖保健品!】
【别急别急,我一开始也是这样的,后来在反复观看云徽仙君美貌的过程中调理好了,没办法,这张脸还是太权威了】
【除了脸以外你们还能看什么东西?】
【你不懂,这张脸搭配这独一无二,标榜自己是烂货的性格,别有一番清新脱俗的味道,和外面那些动不动就清冷啊禁欲啊高坐神台的仙君相比,他做人可以说是贱的过于接地气】
【拼尽全力无法反驳这句话】
【+1】
【诋毁其他人还有人能说不,但是诋毁云徽仙君,大家只会激烈地加入讨论中,黑子白子黄子串子演子孝子都有话说啊!】
【一聊到云徽仙君就发狠了忘情了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某种程度上也是家喻户晓的大人物啊】
现场。
越长明懵在了原地。
手里端的药碗差点一个没拿稳摔出去。
但,考虑到来都来了,还是尽职尽责地把药碗搁在床头柜上,一本正经地看向对方,道:“看不出来啊,你竟是个守活寡的痴情种啊!”
青年修士愣了一秒,眼泪顿时就止住了,瞪圆了眼睛望着越长明道:“你差不多得了!还是和当年一样,无耻至极!”
可越长明是何许人也?
就这么点攻击力远不如他当初被真少爷嘲讽伤害的十分之一。
遂非常自信地理直气壮:“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虽独身一人,在此地住了多年,但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所以我只能身居遥华派,眼观三界风云,脚踩世间污泥,胸怀天下苍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青年修士被他这番歪理搞得哑口无言,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半晌后,青年修士才咬牙切齿道:“你……你不会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吧?”
越长明眼神飘忽,心虚地移开目光,干笑两声道:“啊……是的是的。实不相瞒,我前些年受了点伤,失忆了,忘了不少人和事,也很正常吧。”
青年修士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脸色惨白,一字一句道:“好你个云徽仙君……”
他深吸一口气,简单平复了下心情,正要重新自我介绍,却被一道清亮的旁白声抢了先。
“此人名为冷垂野,乃是青州冷家山庄的三少爷,遥华派内门弟子,师尊是泺织真人。一百二十七年前,曾于月下邂逅云徽仙君,从此一见钟情误终身。
他甘愿为云徽仙君这个美人倾尽所有,只为博其一笑。
谁知美人看上的,竟是他家后院种植的小白菜,美人将他奉送的珍宝尽数变卖,只为换取最好的花肥,将那些白菜养得健康且营养。
等到白菜成熟后,美人卷走所有成果,只留给他一句轻飘飘的话。
我从来没有喜欢你,对不起。忘了我这个,只想吃原生态健康无污染小白菜的仙君吧,你会找到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