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荆棘花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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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在晨光中惊醒，发现枕边落着一片金箔。窗外，父亲正站在玫瑰园里修剪枝叶——如果那些从他指缝间生长出的金属倒刺也能称作枝叶的话。
梳妆台上的翡翠镯子蒙着一层水雾。当她用指尖擦拭时，水珠立刻凝结成金色的小球，滚落到木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第七天了。"
声音从衣帽间传来。林晚星赤脚踩过冰凉的大理石地面，看见另一个蕴念正在整理父亲的西装——这个分身穿着护士制服，盘起的发髻间别着银色簪针。
"我以为你会更惊讶。"护士装扮的蕴念头也不抬，手指抚过西装内衬的暗袋，"毕竟昨天出现在厨房的那个，可是穿着女仆装呢。"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林晚星眯起眼睛，看见无数金尘在光束中起舞。那些都是权柄的碎屑，自从七天前第一个蕴念出现，它们就像花粉般漂浮在宅邸的每个角落。
正午的茶会一一一
午餐时出现了第三个蕴念。
这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分身正优雅地切开五分熟的牛排，餐刀与瓷盘碰撞的声音让林晚星太阳穴突突直跳。
"陆沉今天会去疗养院做慈善。"香奈儿蕴念将红酒杯推过来，杯壁上残留的唇印闪着微光，"带着他新收藏的青铜酒器。"
护士蕴念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双手搭在椅背上："那套酒器缺了个杯子，记得吗？去年拍卖会上..."
"被做成了眼球的标本。"女仆装蕴念端着沙拉从厨房走出来，围裙口袋里插着一把沾血的手术剪。
林晚星的叉子掉在地上。三个蕴念同时转头看她，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一致的细线。
"别紧张。"香奈儿蕴念轻笑，"我们只是共享记忆的..."
"不同面向。"护士蕴念接话。
"就像钻石的切面。"女仆蕴念补充。
黄昏一一一
傍晚的书房里，林晚星发现父亲收藏的《金枝》里夹着张老照片。泛黄的画面上，年轻时的父亲站在某座疗养院门前，身旁的护士长胸前挂着黄金打造的听诊器。
"找到了？"
声音从窗外传来。第四个蕴念穿着校服裙坐在窗台，小腿晃动的节奏惊飞了栖息在紫藤上的金丝雀。
"那是第一个找到权柄碎片的我。"她跳进室内，帆布鞋在地毯上留下金色的脚印，"二十年前的事了。"
林晚星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们会...衰老吗？"
校服蕴念歪着头，黑发间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当她凑近时，林晚星看见那是一只镶嵌在耳骨上的金色耳钉——形状像极了束缚用的镣铐。
"时间对我们来说..."护士蕴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就像蜂蜜的流速。"香奈儿蕴念靠在书架上补充。
女仆蕴念的身影在走廊一闪而过："尤其是当你的父亲开始把早餐培根切成金条形状的时候。"
子夜的荆棘一一一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时，林晚星在阁楼发现了第五个蕴念。
这个分身穿着沾满颜料的工装裤，正在墙上绘制巨大的曼陀罗。金粉混合着鲜血从她指尖滴落，每一滴都在接触地板的瞬间开出一朵金属小花。
"好看吗？"画家蕴念后退几步欣赏作品，"用你父亲今早咳出的金屑调的色。"
林晚星突然发现墙上绘制的根本不是曼陀罗——那是无数相互缠绕的荆棘，每一根尖刺上都串着个微小的人形。她认出其中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另一个戴着护士帽。
"我们终将回归。"画家蕴念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墙上，"就像蜂蜜终将回到蜂巢。"
剧痛袭来。林晚星看见自己的掌纹正在发光，那些细小的生命线、感情线全都变成了流动的金色溪流，向着壁画中央汇聚。
破晓————
晨雾弥漫时，林晚星在车库拦住了香奈儿蕴念。
"带我去见护士长。"
蕴念正在整理后座的白罂粟花束，闻言抬头："想清楚了？一旦踏入疗养院..."
"我就会像父亲一样开始金属化。"林晚星伸出右手，掌心的契约纹路已经变成纯金色，"但至少能阻止他继续咳出金屑。"
后备箱里传来轻微的碰撞声。当她掀开盖子，看见里面放着个青铜打造的鸟笼，笼底散落着几片带血的羽毛。
"用来装什么的？"林晚星声音干涩。
香奈儿蕴念突然贴近，唇瓣擦过她耳垂："装那个偷走权柄的..."
"坏孩子。"护士蕴念出现在副驾驶座，正在往注射器里抽取某种金色液体。
引擎轰鸣声中，林晚星摸到自己锁骨下方完全金属化的荆棘纹。晨光穿透挡风玻璃，为车内三个蕴念的侧脸镀上相同的金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荆棘花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