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在末世收影子》东也莫

45、精神失控41 不应该出现

　　越来越多的怪物聚集而来，谷冰就像一堵墙，坚不可摧地挡在巷口。
　　她身形矫健，下手狠辣，飞扑而来的怪物被她踹飞、割断脑袋、插穿身体……眨眼间，巷口已满地残肢尸体。

　　但宿九知道，还有更多的怪物正在朝她们围过来。
　　谷冰冷白的脸上沾着暗红色的血，她转头朝宿九喊道：“杀了齐浮双！”

　　宿九闻言一怔，杀谁？

　　谷冰侧身闪开怪物的利爪，耐心解释道：“杀死齐浮双，我们要强制切换场景。”

　　还能这样？
　　宿九的目光落在齐浮双的身上，他面朝巷口的方向，像是一直在盯着谷冰，但他跪着的姿势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纹丝不动，宛如一尊僵化的石像。

　　他还活着吗？宿九想。

　　她听从谷冰的命令，悄无声息地越过齐浮双身前的两具尸体，来到了他的身后。

　　一个十岁的小男孩，身形瘦瘦小小的，连着脑袋的脖子看起来细得轻易就能掐断。
　　宿九微敛眼眸，俯视着小男孩的侧脸，与此同时，随身携带的匕首被她握在手中，缓缓来到了小男孩的后心处。
　　在暗红的天空下，匕首尖似乎闪过了一抹亮光，即将刺进这具单薄的身体里。

　　【你是来陪我的吗？】

　　然而耳边骤然响起的低语，让宿九动作一顿。
　　不知什么时候，齐浮双竟然变成了面朝她的方向，正仰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她。

　　宿九眉头一皱，顶着一股诡异的感觉，正想将匕首送进他的胸口。
　　可还没有等她动作，对方却抢先握住了她的手！

　　想象中的冰冷和寒意并没有蔓延到宿九的身上，小男孩的手，居然是温热的。
　　就像是二十年前十岁的齐浮双活生生地来到了她的面前。

　　宿九屏住了呼吸，不由发出疑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我是、我是……齐浮双。】

　　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远处的高楼街巷像是被水浸透的墨画般开始晕散扭曲。
　　宿九瞳孔猛地颤了下，齐浮双能听见她的声音？！而且还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个突然发生的变故，不仅没有让她的疑惑消失，反而让她感到了一丝惊恐。
　　她稳住心神，再一次轻声询问：“你想做什么？”

　　【你是来陪我的吗？】

　　又是这句话。
　　但宿九直觉她不能回答，隐约之间，她感觉有一种无法描述的力量正萦绕在她的周围，只等某一瞬间，就能将她彻底从此处抹除。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尽管她很想探究其中所蕴藏的隐秘，但她不能违背自己的直觉，至少现在不能。

　　“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谷冰的声音像一只利箭，击碎了她的静默。

　　宿九深吸了口气，在小男孩注视她的目光下，手腕往前一送。
　　没有任何阻碍，锋利的匕首直直插进了他的胸膛，然后没入柔软的心脏。

　　鲜血顺着刀刃流出，瞬间就染红了小男孩的浅色衣物。
　　宿九没有抽出匕首，此时，她的瞳孔中倒映着一圈红色，她听见，那颗原本默如死亡的心脏，似乎开始跳动了。

　　怪物、街巷全部消失了。

　　宿九和谷冰站在一间狭小逼仄的房间里。
　　破旧的窗户被金属板从里面封死，光线只能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缕惨白细长的线条。

　　两人对视一眼，谷冰对她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正如谷冰所说，杀死齐浮双，就能强制切换场景。
　　她们成功了。

　　但宿九的疑惑却越来越重，为什么杀死齐浮双就能切换场景？她刚才杀死的真是齐浮双吗？这个所谓的能量空间又究竟是什么呢？

　　宿九看向自己手中的匕首，上面本该沾染了血迹，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能量空间里，除了我们，其他都是假的。安叶的话忽地回响在了她的脑子里。
　　场景变换，前一个场景经历的事情，在来到新场景后，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看起来也确实如安叶所说，都是假的。
　　但宿九现在却不由怀疑，真的是这样吗？

　　谷冰开启手环的照明功能，很快就将这间面积不大的房间看了个遍。

　　房间角落里有一张单人床，床板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一只发旧的黄棕色小狗玩偶。
　　宿九顺着谷冰的视线看去，只见床头放着一个铁皮盒子，上面还挂着一把小锁。

　　两人走近，这才发现铁皮盒上面有一张照片。
　　“是齐浮双和他父母的合照。”谷冰看清后，淡淡地说。

　　彩色照片里，一个漂亮的女人和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一面爬满绿藤鲜花的墙前，他们中间站着一个眉眼清秀的小男孩，三个人都在笑。
　　小男孩的眼睛完全不似宿九刚才看到的那种死气沉沉，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还露出了两颗小虎牙，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鲜活得判若两人。

　　小时候的齐浮双，很可爱。
　　宿九移开目光，看向了别处。

　　然而另一侧的柜子里，两个一模一样的白瓷小罐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唤了声“谷队”，随即朝柜子走了过去。

　　两个圆身的白瓷小罐被并排紧挨着放置在柜架最里面，和放着其他东西的柜架不同，这里明显是被仔细擦拭过的，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灰尘，一看就是被珍视的存在。

　　宿九犹豫了下，还是在好奇心地驱使下，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其中的一只小罐。
　　拿在手上后，才感受到罐子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重，她托着罐底，目光落在封住罐口的盖子上。

　　“谷队，这东西我们能打开看看吗？”宿九没有擅自打开，而是询问谷冰的意见。

　　两只一模一样的小罐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从外观看，就好像两个收藏品，完全看不出里面会装着什么。

　　谷冰皱了皱眉，但最终是点了头：“打开看看吧。”

　　罐口被封得很紧，宿九用了点力气才拧开盖子。
　　然而就在她打开的瞬间，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尽数涌进了她的鼻腔。

　　紧接着宿九看到罐子里面装着的东西，顿时变了脸色。

　　谷冰的嗅觉没有她的敏感，因此并未第一时间被冲击到。
　　但当她探头看向罐子里面，表情也是一怔。

　　“骨灰？”谷冰惊诧出声。

　　宿九简直无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她绷着脸，一言不发地重新盖好盖子，然后无比小心地将手中顿感烫手的罐子放回原处。
　　当手上的重量消失后，她才略松了口气。

　　另一个白瓷罐都不用看了，装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这应该是齐浮双父母的吧。”她喉间有点发紧，可看向谷冰，却发现她的神情有些奇怪。

　　“这种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谷冰说。

　　目前看来，这间房间应该是齐浮双居住的地方，他将自己父母的骨灰保存在家里，虽然不算妥当，但也是能理解的。

　　宿九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但是当她说完后，就立马后悔了。

　　谷冰看向她的眼神透着几分探究：“在静默城，死去的人都会由逝收所处理，骨灰这种东西，就算是逝者的亲属，也不能带走。”

　　好霸道无情的规定，宿九心想。
　　但为了避免谷冰怀疑她什么，她只好说：“二十年前，这个规定会不会没那么严格呢？”

　　谷冰沉默片刻，回道：“二十年前逝收所里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全部都是机器人，齐浮双能拿回自己父母的骨灰，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紧接着她又补了句：“不过我们在这里看到的可能只是齐浮双的臆想。”

　　是了，能量空间里的真真假假，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在仔细核验之前很难分辨。
　　所以最省事的方式，就是把这里都看成假的、虚幻的。
　　反正精神失控者的结局都是死，又有谁会关心他们的真相。

　　宿九的目光落在紧密挨着的白瓷小罐上，突然生出了一种想要抓住点什么的冲动，可定睛一看，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抓不住。

　　一时间，逼仄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宿九和谷冰两人轻缓得快要消失的呼吸。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要看的了。”谷冰转身，朝房间唯一的那扇门阔步而去，“我查了齐浮双的履历，自从他父母去世后，他就独自一人生活，靠着点补贴和自己打工上完了学，所幸他成绩优异，毕业后就直接进了未来集团工作。”

　　宿九走在谷冰身旁，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这么看来，他的经历也还算顺利。”

　　“是非常顺利。”谷冰纠正道，“未来集团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两人在房门后站立，宿九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齐浮双在研发部“发疯”样子，而紧接着，那张照片里笑得露出虎牙的小齐浮双也挤了进来。

　　宿九不由发出低喃：“所以他为什么会精神失控呢？”

　　谷冰将手掌贴在门上，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感慨：“是啊，一个前途光明的异能者，怎么会突然精神失控呢。”

　　下一秒，谷冰手臂蓦地发力，砰的一声，房间门重重砸在了地上。
　　刺眼的光亮猛然袭来，宿九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