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在末世收影子》东也莫

44、精神失控40 二十年前的

　　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在耳边放大，宿九从那具被吃空脑袋的尸体上移开了视线。
　　眼前是熟悉的街道，但上演的却是无比陌生的画面。

　　“这是……”谷冰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二十年前的怪物袭城。”

　　怪物袭城，二十年前的。
　　等等。

　　宿九突然想起她第一次进入卢愿的能量空间里，那个小紫毛程远在课上情绪激动地质问：
　　当初把怪物放进来的是谁，死的人又是谁？
　　难道他说的就是这件事？

　　不对，如果是二十年前的话，程远应该还没有出生啊，那他怎么会对这件事情反应那么大。

　　宿九略作思忖，疑问道：“这就是二十年前的那场怪物袭城吗？”

　　谷冰回头望了眼高墙，然后看向宿九，眼神有些复杂：“跟我来。”

　　宿九跟在她的身后，耳边时不时传来一些令人头皮发麻的古怪声音。
　　两人走出小巷口，视野豁然宽广，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可被称之为人间炼狱的场景。

　　与宿九记忆里的模样完全不同，通往城门的主街失去了原本的祥和，整洁的地面被暗红与灰白交织的粘稠物彻底糊住，仿佛被某种邪恶的污秽吞没占领。
　　体型巨大的变异怪物发疯似的猛冲撞击，低空飞行的尖嘴怪鸟震扑黑羽翅膀，不知它们是在攻击还是逃窜，毫无章法地侵略人类的地盘。

　　放眼望去，它们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散发着暗黑气息，将被明光照耀的人类城池拖进深不见底的黑渊。

　　“二十年前，我十八岁。”谷冰压着嘴角，语气冷硬，“当时听说有大批怪物袭城的时候，我还在学校训练，教官让我们待在学校继续训练，他接到命令出去帮忙。”

　　宿九的目光落在城门的方向，虽然很远，但她看得很清楚。
　　血，全是血。
　　残肢碎片堆在周围，数不清是多少人。

　　“后来他再也没有回来，听说是在混乱中牺牲了。”谷冰的声音有点哑，她顺着宿九的目光看去，“这道一号城门，打开只用了几十秒，可关上它，却用了半个多小时。”

　　而这半个小时，发生的惨状足以让很多人一生都无法忘记。

　　宿九顺着她的话，问了句：“这门，为什么会被打开？”

　　谷冰顿了一下，说：“后面调查的结果，说是因为几个普通人受生态能量的影响，触发了城门的应急装置。”

　　宿九微微皱眉，这原因，怎么听起来到处都是疑点呢。
　　受到生态能量影响，应该是往精神失控的方向发展，可为什么会去打开城门呢。
　　难道说他们受到的不是生态能量的影响，而是被生态能量控制了？

　　可是据她所知，并未出现有关人类会被生态能量控制的记录。

　　而且从这场事件的结果来看，那些袭城的怪物简直是压倒性的优势，就算最终是人类一方胜利，可代价却十分惨重。
　　所以说，人类在面对这些怪物时，依旧是处于劣势的。

　　宿九想，如果她是当初的怪物，在接触了人类的实力后，肯定会再多次发动袭击。
　　可事实却是，那场突然的怪物袭城后，再也没有这种规模的行动了。
　　就好像它们主动隐居了起来，只不过其中一些会时不时再出来逛一逛，但都构不成大威胁。

　　想到这里，宿九脑子里突然发出了叮的一声，一个恐怖的念头钻了出来。
　　生态能量影响人类造成精神失控，而精神失控者什么都不做，都会被斩杀。
　　变异怪物不再大规模袭击，只是小打小闹隔靴搔痒，那么城内的人就会放松警惕。

　　二十年的时间，城内的各方势力早就发展了起来，明里暗里的利益争斗不知道牵扯到了何种地步。
　　普通人势单力薄地位尴尬，异能者人数稀薄发展缓慢，数量最多的机器人只能在和平的城内叱咤风云。

　　很多人似乎忽略了，二十年，也足够城外的生态变得更加强大可怖。

　　如果不久后，城外的那些怪物出现，开始对放松警惕的人类发动空前规模的袭击。
　　人类又该如何应对呢？

　　宿九不相信她能想到的这些，城主府里没人想到。
　　但现实却给她一种无比诡异的感觉。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引着人类慢性自杀。

　　暗红的天空越来越黯淡，宿九拉回自己的思绪。

　　谷冰调出已经查到的资料，沉声道：“齐浮双，男，三十岁，未来集团机器人研发工程师，C级外物强化的异能者……他也是二十年前那场怪物袭城的亲历者。”

　　宿九已经想到了，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但是他精神失控的一部分原因是来自这次怪物袭击，可就有点难办啊。
　　她展开视觉，试图看清所有情况。

　　当目光扫过一处巷口时，她停了下来。
　　“谷队，有齐浮双小时候的照片吗？十岁左右的。”

　　谷冰掀眼看了她一下，没多问。
　　几秒之后，她手环的悬浮屏里出现了一个清秀的小男孩。
　　“有，你看到他了？”

　　宿九的异能是五感，能看到她没看见的东西很正常。
　　谷冰在听到她问照片时，就猜到她可能看见了齐浮双，毕竟按照时间算，怪物袭城时他也就十岁。

　　宿九快速对比了一下，一模一样的男孩儿。
　　“嗯，我看到他在前面那边的巷口。”宿九盯着那边描述说，“他跪在地上，身边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谷冰神情微顿，说：“走，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赤手空拳，避开那些横冲直撞的怪物，她们像两个隐身的异世之人，游走在混乱之中。
　　前行中，宿九忽地感觉到了一阵轻风。

　　那风像是从地底渗上来的，阴冷潮湿，裹挟着一股铁锈和焦土混合的气味，从宿九的脚往上攀爬，拂过她的全身。
　　当触及裸露在外的肌肤时，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湿滑的东西舔了一口。

　　越靠近巷口，她们脚下的沥青路仿佛变得越来越绵软，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踏在了某种尚未完全僵冷的肉/体上。
　　鞋底传来黏腻的阻力，宿九低头看了一眼，路面的暗红色正在缓慢地、有生命般地流动，像一层正在结痂的伤口创面。

　　谷冰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肩背绷得很直，但宿九注意到她的右手始终虚虚握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
　　然后，两人看到了离她们几米之外的男孩。

　　十岁的齐浮双跪在巷子里，低着头侧对着她们，两侧高楼在他瘦小的脊背上投下一层阴影。
　　他的身形很稳，没有一丝晃动，膝盖底下是一滩正在向四周洇开的暗色，漫过他小小的身影，像一朵从地底绽放的墨色花。

　　而他的面前，躺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扭曲的姿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高处重重摔下来过，女人的面容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貌，但只看身形，也能看出她生前的意气风发。
　　她们的视线落在少了只腿的男人脸上，能明显看出，小男孩和他有几分相似。

　　“这是齐浮双的父母？”宿九向谷冰确认道。

　　谷冰已经查到了相关信息，点头说：“是，他父母都是C级强化型异能者，死于二十年前那场怪物袭城中。”

　　宿九看着小男孩的背影，眸光微动：“所以他当时目睹了自己父母死去的现场。”

　　谷冰又点了下头，但没有说话。

　　你想告诉我什么呢？宿九在心里默默问道，使你失去双亲而留下无法磨灭的伤痛的那场灾难，是一切的开始吗？

　　然而就在这时，齐浮双突然动了。
　　他缓缓地转过脸……

　　她们被盯上了。

　　虽然现在宿九已经适应这种事情了，但她的脑子里却在同一时间响起了警铃。

　　“我们被附近所有的怪物盯上了。”她在“所有”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谷冰显然也已经察觉到了，她语气冷静：“知道了，空间的主人想驱离我们。”

　　“为什么？”宿九疑惑。
　　之前在精神失控者的能量空间里触发了驱逐机制，是因为他们已经有所行动并且找到了核心之一。
　　但这次她们什么都还没有做啊。

　　然而没等谷冰回答，离得最近的几只四脚怪物已经张着血盆大口朝她们冲了过来。

　　谷冰捡起地上的碎铁片，右腿后撤，作出蓄势待发的姿势。
　　“躲好。”

　　宿九听言，乖巧老实地闪去了一边。
　　很好，看样子根本就不用她发挥了。

　　那些毛光发亮的怪物一个眨眼就奔出数米，急影掠风，飞扑而来。
　　谷冰眼神凌厉地盯着它们，身子稳稳扎在原地。

　　就在她要被怪物击中的那一瞬，她身形一闪，同时出手刺向怪物的颈脖。

　　碎铁片经过强化，如同削铁如泥的顶好利器，在怪物往前冲去的惯性下，谷冰往相反的方向发力，硬生生划开了怪物的身体。
　　顿时鲜血如瀑，流了一地。

　　以相同的方式，谷冰在短短一分钟，解决了四头怪物。

　　宿九看得心惊肉跳，谷冰的强化异能，竟如此强悍。
　　她看了看自己没有沾上一丝污渍、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双手，心头突然涌上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她也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