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度数 ...
-
说道今年订婚结婚的少,办离婚派对的倒是多了,含蓄点又叫单身party。
但过年前几天,别朝晚身边居然凑了两对。妍妍那场别朝晚没去参加其实挺愧疚的,趁着这次婚礼,妍妍也去,她准备当面找她道个歉。
早上收拾好,她挑了件奶咖色羊绒短呢子,腿上套了条厚厚的保暖打底裤,一条短款低腰毛呢短裤,一双黑靴子,拎着包出门。
她每日就是看心情穿搭,想着冷不过冷一时,进了室内开空调就行了。今天市里刮妖风,穿光腿神器的某人从出门到小区门口,双腿直抖。
预感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会得老寒腿,她哆嗦着从口袋里抽出手机,查了下目前并没有什么用的天气预报。
很好,零下2摄氏度。
临洲市,你背刺我。
她踏着厚底鞋大步迈向出租车,进了车子里腿是舒服了,鼻腔却有点难受。
近几年汽车性能已经很好了,一部分晕车的罪魁祸首早被缴获。但前庭系统很敏感的人依旧会晕车。
可能是记忆作祟,别朝晚总感觉鼻尖还萦绕一股子汽油味。
她放下手机,闭目假寐。
婚礼会纵深很有层次,装潢豪华浪漫。重点是,很暖和。
别朝晚窝在一角等腿回暖。
发消息问吴年年到哪了。
那边估计在风里艰难前行,发了条全是风声的语音,依稀听见破碎的话:“……我现在……等会儿…快到了……”
快到了。有关键词。
别朝晚安心下来,她跟婚礼新郎新娘都不熟,不过别山岚和新郎的母亲共事过,吴年年又认识新娘那边的人。两人一并被邀请,便决定来参加。
她本来就不太爱凑热闹场面,何况这种全是生人的大型聚会,更不乐意走动,就闷头呆坐凳子上,等待发小解救她。
殿堂很大 ,厚重高耸的大门排布两侧,别朝晚察觉外边一阵动静。
这边大门好像是通的后台,她张望一眼。
一袭袭婚纱向前拖动着,有说有笑聊着新娘各种过往。
走在最后排、穿着不太合身伴娘服的南谷只是笑着听,话很少。伴娘团有人觉得她陪笑,刻意忽略她。南谷倒乐得自在,一身轻从圈子里脱离出来,打量着婚礼殿堂。
伴娘团有个姑娘临时有事来不了,新娘是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堂妹,本来她连参加都不会来参加,最后找适龄姑娘却硬生生只有她。
否则再找别人都得是单数。毕竟关系差不多的,找她你不能不找她吧?
一来二去就找她最不得罪人。
南谷脾气好,但驳她们家面子也是常有的事,一般遵循“不回”-“事过”-“不好意思那会儿在忙”三步原则。
可惜这次,她有个爱给她沾喜气的外公。
嫌她至今没带回个对象,外公越来越着急,觉得孙女学习学毁了一辈子不准备恋爱了。南谷心里叹了口气,不是不恋爱了,就是她这情况,有恋爱对象也不敢带给外公看。
尤其前些日子……她抿着唇,有些干裂,质感不太好的口红扫荡她口腔。
并不勇敢却是她自我启蒙的时光,在与故人相逢里,根连着根全部勾现。
南谷潦草一瞥,见着记忆中的人。
不同于那时青涩,此刻的人打扮成熟知性,染了浅金色头发,撑着脑袋看这边。
视线在空中相碰。
无端的,别朝晚想起还没回那条消息。
‘‘幸好来了。”南谷心想,顺道默默感谢了一下外公。
她频频回头,别朝晚早已低下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和谁在发消息?前女友么。
南谷步子顿下,撇了她最后一眼,匆匆跟上前面的人。
良久,别朝晚把脑袋从酒桌边沿抬起,看向人去楼空的走道,手指在屏幕上游移。
编辑框的话删了好几行,聊条框中她发的内容却空空如也。
“你这身挺好看的,什么牌子。”
一眼杂牌,删。
“我店面刚好缺一身婚纱展示,看你这件就不错,能过来当模特吗。”
胡言乱语,删。
“你也来参加婚礼?穿婚纱还不错。”
废话,删。
……她烦躁理了理头发。不发了,滚。
聊天框早沉到不知道哪去,她搜索打了全名才出来的。
匆匆赶过来的年年从后边敲了敲她头,别朝晚收起手机,跟着她去找酒桌坐下。
“等多久了?”吴年年拉开椅子问道。
“那可太久了,给我道歉。”
“哟,”她惊奇看向她,“怎么了这是?”
“没怎么。”别朝晚淡淡地说,下意识瞄了眼婚礼T台。
吴年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新娘还没上场呢。”
“嗯。”
做模特身材管理挺严格,吴年年吃了两口就停嘴。
别朝晚也没胃口。两个人放下筷子,听桌上的人谈论这场婚礼。
婚礼进行,正中间最恢宏的大门打开。新娘画着精致的妆容,婚纱盛大而饱满。
别朝晚一错不错盯着最后排的身影。
她握着束向日葵,腰杆挺直,低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真的,很漂亮,好乖。
队列经过她们桌,队末的人突然抬眼,朝她眨了眨,很隐蔽。
蓦然对上,别朝晚又慌张又尴尬,埋头躲在吴年年身后。
“怎么了?”吴年年被她这个突然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没,我感觉我完蛋了。”
吴年年蹙眉:“你又喝酒了?净说胡话。”
“你就当我喝酒了。”
人一尴尬就容易找事干,后半程别朝晚眼睛都不敢往台上盯,一个劲翻手机 。
她打开微信,才发现沉底的聊天框起死回生,跑到前面来了。
点开消息3。
斯多亚:今天好漂亮。
斯多亚:等会儿散场去喝酒吗?我请你喝那家杯泊里?
斯多亚:想喝别家也可以的。
别朝晚仓促往T台看去,才发现两侧早就换成了花童,伴娘伴郎不知去向。
花瓣从孩童的手上撒落,飞向半空,飘摇坠地。
Pathos:行。
肩膀被人轻拍,南谷出现在身后,将手机收进便服口袋 :“走吗?”
别朝晚艰难开口:“……现在?”
“啊……”南谷明显呆了一秒,“我这边结束了,你还要等一会儿吗?”
“我……我。”别朝晚桌下的脚往边上一踢。
吴年年一开始就懵得很,但她更记仇:“你踢我干嘛?”
别朝晚向南谷方向仰了仰头,眼神躲闪,不知道在回复谁的话。
“那我走了。”
“随、便。”吴年年从牙缝里挤出字,用口型比了个‘滚’。
可惜别朝晚没看到,拉开凳子就离开。
……过了半分钟又跑回来拿包。
南谷站在门口等,来往人流穿梭。
吴年年拉住别朝晚,恶狠狠开口:“怎么回事你到时候最好给我说清楚。”
“嗯嗯嗯,”别朝晚含糊敷衍,“希望我也知道怎么回事吧。”
说罢,她挎着包大步迈向门口。
“急成什么样了……”吴年年叨咕,摇头。
-
坐公交到旧城里的时候,别朝晚整个人还是懵的。
来了这么多次,几分钟前她才知道这还有个公交站。
南谷问怎么去,别朝晚第一反应是打车,出口就变成了“坐公交也行”。
不过百米外的街区热闹喧杂,暖光交错。她们在黑黢黢的寒风,相顾无言。
南谷有许多问题,身旁的人揣着毛呢口袋,身子重心向前,闷头走。
压住想说的话,南谷静静跟着。
半晌,她没忍住,顿住步子问:“冷不冷?”
前边的人声音闷在风里:“嗯,快点走行不行。”
她笑开了,亮光在她眼中荡漾:“好。”
别朝晚进了熟悉的地方,姿态颇为随意,坐上吧台便朝调酒师张口:“一杯特调。”
说完她才惊觉,南谷跟在一边,并且打开手机……貌似要付款?
“我也要一杯一样的。”
“?打住。”别朝晚伸手拦下,抬眼直直看向她,“你干嘛?”
“不是,”南谷呆愣,“我请你喝吗?”
“哦……”她低头打开包,抽了张卡,“刷这个卡,便宜。”
“……”南谷动了动嘴唇,“你席上也喝酒了?”
别朝晚停滞的脑子转动了几个齿轮,反应过来张口:“你……”
看见南谷的脸。
无辜、真诚。
行。
“没喝。”她麻木地回应。
南谷回头付了款,坐在别朝晚旁边。
“好喝吗?这个。”她声音很小,有些小心翼翼。
“嗯……”别朝晚沉吟片刻,拿出卡给她刷了杯牛奶。
其实别朝晚不太爱坐吧台,总是被搭讪,更倾向于找个卡座角落发呆。
但今天她没挪位置,慢吞吞把热牛奶推给边上的人:“你还是喝这个吧。”
南谷默了默,接过微带烫意的玻璃杯。
她喝了一口,甜的暖的,没有任何酒精,就是普通的热牛奶。很适合冬天喝,很健康。
身旁的人,杯中却是摇晃的冰球,折射绚丽的颜色。她的另一边还有杯未动过的。
南谷微挪,袖口挨着她腕侧:“我想喝你这个。”
“度数有点高,会难受。”
“没事,”南谷又用袖口挨了挨她,“我会喝。”
至少刚刚看过一遍,算学会了。她内心默默道。
别朝晚微微后仰,让她方便拿那杯炫彩的特调。
南谷的视线在她面前那杯微微顿住,才伸手越过拿好那杯,冰球化了小半的酒。
一口下去,从口腔到胸腔都蔓延着气泡,跳跃着冲上她的大脑。
她咳嗽一声,酒液从喉间漫出一些。
南谷整个脸都红了,晃着脑袋趴在旁边人肩膀上。别朝晚被她这个动静吓一跳,手掌悬在她肩背上,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
没一会儿,南谷把脸抬起来。一瞬间,她们靠得极近,鼻尖之间似乎挨上了。两人均一愣,别朝晚微微仰头,错开距离。
南谷也好似什么没发生,回身埋在臂弯中缓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