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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寻宝 ...

  •   鲛束:“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白竹高举着花瓶,鲛束歪着脑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空洞的眼睛也亮着点点星光,正巧闯入白竹的视线,整个人湿哒哒的。
      白竹放下花瓶,看向他的左手,没有绑带,伤口暴露在外,但已不再流血,算好的差不多了。
      白竹又看向不远处的水缸,此时异常平静。
      白竹:“原来你是鲤鱼仙。” 把花瓶随手放下。
      既然狐狸修炼成人后可以被称为狐仙,那鱼应该也可以,所以这么叫没有问题。
      鲛束点点头,静静地看着白竹。
      总让他滴水也不行,但看着高出一个半头的身高差,自己的衣服鲛束肯定穿不上。
      鲛束猜出他的看法,故意蹲下一点让自己矮下去半寸。
      鲛束:“殿下,鱼离不开水。”
      螭龙纹在白竹意识里炸开,这种感觉很熟悉,但白竹不清楚其中原因。
      白竹转身去拿毛巾,一边试探着问:“鲛束,你那根金丝……倒是漂亮。”
      鲛束仍保持着姿势听到白竹的话,两指一并大方引出金丝,等白竹走来将金丝捧到他面前。
      鲛束:“这是师尊给的,他有很多。”
      白竹接过金丝仔细打量,金丝很有灵性,如活蛇一般一惊一乍,此刻正用脑袋蹭着他的手指,显得异常温顺,完全没有之前射向紫衣人那样凶猛。
      白竹定在原地,这金丝并不常见,可以说是很稀有,白竹也只在自己师尊手上见过大量的金丝。
      白竹将金丝还给鲛束,接着用毛巾擦拭他头上的水。
      也许是同一个人。
      白竹:“你的师尊,可是姓周?”
      其实白竹的师尊并不姓周,这只是在诈他。
      鲛束轻微摇摇头,但更像是在随着白竹的动作,擦去头发上的水。他眼中微弱的光始终看着白竹。
      鲛束:“不姓周,姓凌,凌虚。”
      竟然真是同一个人!
      白竹脑海中又闪出一个高挑身影,一袭青衣,一条白绫交叉蒙住双目,双袖中万缕金丝……
      白竹:“听见我的声音就认出了我,我们是不是见过?”
      鲛束,像是想到些什么,嘴角笑意渐浓眉眼弯弯。
      鲛束:“见过,在你很小的时候。”
      白竹大概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印象,不过这么说,我应该管你叫师兄。”
      鲛束的笑意淡了几分,尽管还是笑脸,但脸上似多了几分惋惜。
      鲛束:“殿下,叫我鲛束就行。”
      毛巾渐渐湿透,衣服却还在源源不断的滴水。尽管穿不上,但白竹还是转身去衣柜里找衣服。
      身后脚步声响起,和滴水声一起渐远……
      白竹拿出大氅,转身却没有看到鲛束,追到门口还是没有看到人影,只有一条细小的水迹。
      循着水迹,白竹一直追到祠堂。
      水迹绵延到门口,周围不时有府兵巡视,看门的人手却不见了。
      在魔族境内,仙人无法使用法力,他怎么进去的?他真的进去了?
      白竹放轻脚步试探着走进去。
      祠堂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台,上置一尊高大的先祖石像,面前井然有序的放着黑底金字牌位,朱红粗壮的柱子,阴冷的黑色地砖,无不散发着威严肃穆的气息……
      水迹延伸到供桌前,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白竹的脚步声,守祠堂的人也不在。
      祠堂没有什么可以藏的地方,无非就是“头顶”和“脚下”。
      白竹抬头看向房梁的阴影处,鲛束也正探着脑袋向下看。
      衣角纷飞,如落叶般跳下,鲛束“乖乖”站在白竹面前。
      白竹:“你怎么跑到这儿了?”
      一面说一面踮起脚,用新的毛巾帮他擦头发。鲛束再次蹲下,仍用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着白竹。白竹开始怀疑他是不是面瘫,只有这一个表情。
      头发滴水渐少,站起身后,白竹给他披上大氅,拉着他往外走。可鲛束却拉住他,纹丝不动。
      白竹正想开口询问,地面微尘跳跃,桌前方形地砖落下,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祠堂里有密道,白竹还从没听他爹说过。
      白竹正要上前查看,鲛束抓紧他的手,同时金丝缠绕住房梁。不等白竹反应,拉着两人一同飞上去。
      半空中,白竹看到密道里正拾级而上的父亲。
      刚踩上房梁,白竹就被鲛束推入阴暗处,鲛束歪着头“注视”着下面的动静,身型刚好遮挡住白竹。
      白夜抬起头扫了一眼,鲛束刚好牵走最后一块衣角。
      彼此还抓着对方的手,手心冰冷渐渐被温暖取代,鲛束头发上残留的水珠顺颈而下,白竹还能看见他脖颈上闪亮而微小的细鳞,喉结微动。
      一时也忘记这是自己家。
      白夜紧盯着房梁,落针可闻,白竹甚至担心鲛束细微的呼吸声会露馅,紧张的屏住呼吸。
      …………
      终于,白夜的目光又被地上的水迹吸引。
      白夜:“哪个下人这么粗心?”
      还好没有引起怀疑,白竹着实松了口气。
      在确认四周没人后,他爹竟然钻到了供桌下面,由于围布遮挡,白竹看不清他的动作。
      …………
      地砖重新上升,边缘严丝合缝,和先前别无二致。
      他爹又钻出供桌,确认仪容未变才离开。
      白竹抽回手,纵身抢先跳下,鲛束也紧随其后。
      白竹盯着那块地砖看了又看,转身看向父亲离开的方向,还是打算下去一探究竟。
      白竹转向:“既然师兄都看到了,可愿同行?”
      鲛束动了动,欲言又止,好像不习惯这个称呼,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无措。
      鲛束:“嗯。殿下……还是叫我……鲛束吧。”
      看来他真的不习惯这个称呼。
      白竹点头答应,快步走到供桌前掀开围布,钻了进去。鲛束这个大个子竟也钻进来,空间渐渐变得有些闷热拥挤。
      刚才不该把围布放下的!
      白竹收回注意力,仔细观察着。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最后白竹盯上了供桌下露出的部分石台。用两指试探的敲了敲,有一块发出的咚咚声,有些细小的回音。
      白竹将手掌覆上,石块被缓缓推入,熟悉的震动传来。
      两人钻出供桌,“黑洞”再次出现。白竹拿起烛火,眼神坚定的看向鲛束,他也同样“看”着白竹。
      两人拾级而下烛火微弱,只能勉强视物,白竹打量着四周。
      墙壁两侧各有一句兽首浮雕,张着大嘴口含烛油,延伸进黑暗深处的却是普通烛台,都已经熄灭,残留的烛油还未凝。
      鲛束突然伸手拿走白竹手中的烛火,白竹疑惑的看着他,对他这种反客为主的行为很不理解。
      鲛束冲白竹微微一笑,将烛火伸向一侧的兽首,口中的烛火燃烧发出幽蓝的火焰。
      “咯哒咯哒……”
      齿轮声突兀的响起,那具兽首转动,大嘴对准那侧向黑暗深处延伸的烛台
      一条火龙直冲而下,在黑暗中格外显眼火焰被依次传递,密道被一节一节照亮。
      鲛束伸手点燃另一侧,在咔哒咔哒声中向白竹解释:“在无妄山,我就喜欢研究墨家机关术,还有乱七八糟的法阵。哈哈……师尊很开明的,只要不耽误修行。”
      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白竹也无话可说。
      白竹:“你倒是坦诚一点不藏着掖着。”
      两人一路向里,尽头是一间密室。
      豁然开朗,别有洞天。
      迷宫般排列的货架,样式相似,放满奇珍古董。
      原来是父亲藏宝的地方。
      两人边走边逛,奇珍异宝争相挤进眼眶。让人眼花缭乱,脑子昏沉沉的。
      白竹的路痴属性,再次爆发带着鲛束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偏偏鲛束深信不疑,步步紧跟。
      白竹也想停下,但直接说在自己家迷路……白竹在心里狠狠摇摇头,这坚决不行!
      不知转了多久,就在白竹快把自己转吐时,刀剑出鞘的嗡嗡声在身后响起。
      白竹回过身,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转到了何处。这里已经不是刚才的密室,中央还是一些虚设的货架,周围墙壁上却多了许多暗格。
      也许这里,有白竹想要的东西。
      只见鲛束手拿一把错金短刀,露出的刀刃泛着冷光。
      鲛束也打开了话匣:“这刀很利。”
      白竹缓了口气,总算不用继续“参观”下去。
      白竹走向那个暗格,走一眼上面的名字:白子期。
      这是他的二哥。
      白竹心中泛起波澜,眼神也不自觉柔和下来。
      魔族尚武慕强,他二哥年幼习武已经领兵出征多年。
      白竹:“这是二哥的东西。没想到二哥年幼时的物件,这么多年,爹还留着。”
      白竹接过刀,抚摸着刀身,一尘不染,依旧光彩夺目,刀刃锋利如初,一定是细心打理过的。
      清脆的咯咯声响起。
      白竹思绪被拉回,将刀入鞘放回暗格中,再次看向鲛束。他正手拿着一个琉璃瓶,只有掌心那么大,里面盛放着几颗乳白色的“石子”。
      白竹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确认般看了一眼新出现的名字,僵在原地一时有些无地自容。
      爹啊!乳牙就别留着啦!自己真的不是小孩子了!
      白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这地严丝合缝。
      白竹只能干笑几声,不动声色去夺琉璃瓶。
      白竹:“这没什么好看的……”
      鲛束应该看懂了,恶趣味的摇了几下才放回去,还不忘摆正,白竹一时哭笑不得。
      想到正事,白竹收起脸上的尬笑,仔细查看着四周的“名字”
      白子约(大哥)、白子期、白竹……
      甚至还有父亲“九皇子”时期的东西,还有皇伯父……
      没有母亲的……
      白竹失落的低下头,表情一时有些失控。
      母亲的东西,也许早被各大家族瓜分光了,没有也很正常。
      将来一定能找到!
      白竹在内心默默安慰自己。
      手腕被鲛束紧紧抓住,白竹错愕回头,只见一面暗格墙翻转,将两人一同裹了进去。
      爹到底有几个密室?
      白竹一时担心,等会儿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四周环绕着柱状烛台,半人高一人粗的石柱位于中央,上置一个五彩的琉璃罩,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此外再无其他……
      烛火摇曳,琉璃罩洒下五彩的光辉……
      这会是……我想要的吗?
      白竹的手不自觉握成拳,坚定地走向密室中央。
      鲛束松开手,这次没有跟上去。
      这段路走的可真漫长……
      白竹揭开琉璃罩一角,深色木盒也随之露出……
      白竹只感觉心脏在胸腔突突的跳,手不自觉的握紧琉璃罩。
      万一又不是,该怎么办?
      完全揭开琉璃罩,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古朴的木盒,白竹颤抖着掀开。
      一小盒奇特图案的“牌”,以及一本散发古老气息的书,很厚重,白竹一开始也以为是盒子。
      就是这个!!!
      白竹差点让泪水夺眶而出,“妈妈……”
      听闻母亲的占卜方法奇特,用一盒“叶子牌”,而这本书,则是母亲最后时日爱不释手的东西。
      白竹颤抖着将书拿出来,却不知如何打开,左看看右看看……
      书底贴着张纸条:留给竹————你的娘亲。
      “奴奴……”
      白竹不觉间打了个寒颤,不等他回过身。
      “放下!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白夜的怒吼从身后响起。
      还是被发现了。
      白竹紧紧抱住书,转身,鲛束却没了踪迹,只剩一件大氅。
      白竹紧盯父亲,僵持:“这是妈妈留给我的!我要带走!”
      白夜却懒得和他废话,顾不上仪态,直接上来争夺。
      争抢中,白竹的手竟将封面拨开,书页从侧面一泻而下,无数“白绫”覆地。
      白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白竹急忙蹲下去收。
      白夜一把夺过“书盒”,拍开他的手,急忙将书页一股脑塞回去,合上书,嘶吼着让白竹滚出去。
      看着白夜颠狂的行为,白竹逃一般离开,路痴属性,仿佛只有在这一刻才会消失。
      月亮早已爬上树梢,白竹大口喘息着,手疯狂砸在廊上的柱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白竹在内心疯狂的质问父亲的幻影,回应他的却只有沉默。
      也许明天就该离开这……
      动作勉强停下,廊柱的朱红不再加深。
      流云:“殿下!”
      流云从回廊尽头冲过来,白竹偏过头抹了把脸,不想迁怒流云。
      白竹:“分完了?”
      流云:“……嗯。”
      流云:“……你心里有事儿。”
      不愧是跟了几年的。
      白主摇了摇头,向自己院子走去,流云静静地跟着。
      惨白的月色照着惨白的脸,晚风带不走内心的悲凉。
      白竹:“流云……我好像从没听你说起过家事。”
      白竹只能用这种方法转移流云的注意力,他知道流云不会回答,沉默有时也挺好。
      流云:“……”
      流云:“殿下想听吗?”
      震惊之余,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对劲,故意放慢脚步和流云并排走。
      白竹:“是你、想说吗?”
      夜色如水,灯影摇曳,靴子踩在回廊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流云沉默一会儿。
      流云:“一男一女,还有三个姐姐……和我。”
      白竹:“他们一定很疼爱你吧!”
      白竹偏头看向他扯出个笑脸,但流云面罩上方的双眼,却没有笑意。
      白竹收起笑容,僵硬的转过头。
      流云没有继续说下去,左耳垂被扯得通红。那里有一个耳洞,另一只却没有。
      流云眼神放空,像是陷入了回忆。
      白竹适当安慰一句:“别停留在过去,梦会让人醒不过来。”
      流云眼神颤了颤,疑惑闪过,歪头看他。
      白竹嘴角勾起浅笑:“我总用这话劝我哥,他很容易分神,尽管我也不确定这有用。”
      又只剩下脚步声……
      白竹回到自己房间,让流云早点休息。
      流云抓住门边,阻止门关上。
      不等白竹询问,流云:“紫衣服的家伙跑了。”
      白竹把门完全推开,流云:“前娘把他放走的。”
      白竹疲惫的低下头,有些落寞。
      白竹:“ 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流云:“要派人追吗?”
      白竹抬起头无奈地摇了摇。
      手指轻敲门框,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白竹:“贤娘应该也离开了。”
      流云:“没有。她没有。”
      …………
      白竹沉思一会儿,开口道:“送些药给她,你也早点休息。”
      关上门,白竹疲惫地仰起头垂着手。
      突然发觉一侧袖中湿漉漉的,不动声色摸了摸,一把抓住一团又软又滑溜溜的东西。
      不会又是那几个女孩放的恶作剧青蛙吧!
      伸出手,只见紧握的拳头,小指与手心间露着半条鱼尾巴。
      白竹石化在原地。
      白竹松开手心,捧着“它”跑向水缸,顺拐的样子,一定会被辛集唠叨。
      白竹把双手插进水里,小鱼被水淹没,却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欢快”,僵硬地翻起白肚。
      白竹:“鲛束!鲛束!”手指轻点鱼头。
      小鱼听到声音,灵巧的翻过身,又摆动着尾巴向白竹手心游动。
      白竹急忙收回手,白竹:“鲛、束!”
      竟然诈死,白担心一场。
      手抽走的瞬间,小鱼也呆在原地。听见水中回音里的气愤,愣愣的“看”着白竹。
      看到这一幕,白竹甚至能想到他人形时,委屈的小眼神。
      一时有些不忍,白竹:“鲛……”
      水化绸带若游龙,鱼戏水波动惊鸿。
      白竹的视线被粼粼水波和飘荡的衣布拉住。
      衣布翻转,鲛束踏着水波跳到白竹面前,他落下的瞬间,空中水带破碎,在地面砸出一片水花。
      笑容完全消失,整个人湿哒哒的,空洞的眼睛透出一丝愧疚。
      鲛束:“对不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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