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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遥山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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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醒了。”
轻垚不好意思的低头,愣了一会,猛的抱胸,抬头望着衔青,不确定道:“我的衣服……?”
衔青不以为意,指了指石台下的那几片布。
!
轻垚支支吾吾了好一会才接受了这个事情,他是个非常保守的男子,在女孩子面前赤裸着上半身这件事令他感到非常羞涩,一想到这么些天自己都是以这幅样子面对她,就羞愤而死。
恨不得立即找个地洞钻进去。
衔青看着他脸红到耳后根的模样,眨了眨眼,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随手拿起一颗果子就准备往嘴里送。
轻垚看清后,眼疾手快捉了她正准备送到嘴里的手。
“?”
“这个果子不能吃。”
“为什么?”
“……有毒。”
衔青哦了一声,手指松开任由轻垚拿了去。
轻垚将果子放回了原处,又仔细挑了几个能吃的递到她手中:“这些无毒,可以吃。”
“……”衔青看着手里的果子发愣,这些东西是她找来给他吃的,他怎么拿给自己了?
轻垚正摸着身上的几块紫色的布出神,这肯定是衔青用自己衣服上的布料为他包扎的,但是,自己总不能就这样下山吧。
客栈被毁时,他们的东西都一并没了,这下也没有多余的衣裳。
衔青像是看出了他的烦恼,将东西塞到他手里,撂下一句等我就跑了出去。
“诶!”轻垚不知道她去做什么,本能地想去拉她,却只捉到一缕清风。
他抱着果子坐在一旁等她,轻垚环视一圈,洞里都是生活过的痕迹,有用过的草药,熄灭的火堆。
昏迷的时候,他虽看不见外边的动静,但偶尔也能听见和感触到。
好在轻垚是修道之人,体力素养都远超常人,才能撑过来。
她还会医术吗,轻垚唇角挂了笑,眼底多了一抹欣赏,也不知在想什么。
*
衔青回来了,并不是空手而归,多了样东西,几件粗布麻衣。
她站在门口,抬手将衣裳举在半空。
衔青记得,先前去找果子时碰巧碰到的一户农家,没想到现在还派上用场了。
轻垚满心满眼的佩服与感动,目光落到她有些凌乱的发丝上,一时凝滞。
她的簪子呢?
这并不难想,这身衣裳肯定是衔青用头上的簪子换来的。
轻垚走过去接过她手里递来的衣服,望着对方的眼睛,真挚而又温柔道:“衔青,谢谢你。”
衔青听着他的声音,忽然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向一边。
催促道:“你…你快穿上吧。”
轻垚笑了笑,便钻进了洞穴的最深处更衣,衔青站在原地。
理了理散乱的头发,上头没有了发簪的固定有些散乱,那发簪她还挺喜欢的,想着本就是花轻垚的银子买的,这会用来给他救急了也就没什么了。
……
见轻垚已经换好,衔青迫不及待道:“那我们赶紧走吧。”
轻垚拾起两仪剑,他听到了衔青在他昏迷时说过的话,她不想再呆在这个地方,于是点头。
两人走在杂草丛生的小路上,轻垚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找个能睡觉的地方。
她们什么都没有了,轻垚所有的法宝都毁在了客栈里,但是没事,他还会画符。
也会算命,他可以去街道上摆摊,总之,办法总比困难多。
轻垚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对着衔青开口:“衔青,你还会医术吗?”
医术,衔青也不瞒他,她摇头:“不会。”
不会医术?那为何能找来治疗烧伤的草药,轻垚疑惑道:“那为何……”
“我爹娘从前靠种草药为生,我只记得住一点。”
轻垚听后怔了怔,他知道衔青的爹妈早已不在人世,一抹愧色爬上面庞。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衔青不明白他为何道歉,她对感情的了解,简单又单一,有时候这种复杂的情绪她并不能理解。
她现在懒得去了解这些,摆了摆手,道:“没关系。”
……
两个人走到山下时已是下午,太阳挂在枝头,撑起一片橙红色的天空。
轻垚还有一些银子,正想着该怎么分配时,就发现前方熙熙攘攘的围了一群人。
那个方向,好像正是前段时间倒塌的客栈!
轻垚想着发生了什么事,正想叫身旁的衔青,就发现衔青已经围了上去。
他无奈笑了一声,跟了上去。
站在人群中,轻垚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场景,两个和尚,一大一小,似乎正在做法事,超度亡灵。
轻垚下意识去看衔青,就听见身旁一对妇人正讨论着这件事。
“听说这儿死了不少人是因为有妖怪搞的鬼。”
“不会吧,那妖有没有抓到?”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来了个高僧,这不正看着嘛。”
她们说的话,轻垚一字不落地听了去,他暗暗地想,她们口中的高僧,莫非就是镜明大师。
他忽然对着身旁的两人问道:“大娘,在下冒昧的问一句,你们说的高僧是不是镜明大师?”
两个大娘正闲聊着,年轻人突然开口,也不觉有什么,点头道:“对对,就是镜明大师。“
“你还知道镜明大师呢?”
轻垚干笑两声:“我想,这青陵城应当无人不知吧。”
他抬眼望去,似乎是想找到镜明大师的身影,可看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个稍微年长一些的僧人看起来怎么也不会是镜明大师,另外那位小沙弥就更不可能是了。
惆怅时,衔青手肘碰了碰他,道:“现在人多,何不等人少了再去问,他们都是和尚,或许也知道一些呢。”
衔青说的没错,轻垚点头,一直等到这场超度法事做完,人渐渐少了,他才上前。
归尘正在做最后的收尾,沉着冷静,而另一个小沙弥就没那么冷静了,这场法事足足进行了好几天,现在结束了,整个人相比方才都活力了不少。
归尘斥责了他两句,大概是,出家人怎么可以这样浮躁。
小沙弥苦下了脸。
轻垚走到他们面前。
归尘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头看着这个人,愣了一下,轻轻回道:“这位施主,是有什么事吗?”
“请问,二位认不认识镜明大师?”
归尘和了尘对视一眼后道:“镜明大师是我师父,施主若是有什么事,贫僧可代为转告。”
听到镜明大师是他师父,轻垚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那我便直接说了,我曾经与妖交手时不小心中了妖毒,我听传闻说镜明大师曾解过类似的毒,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特地来麻烦大师一趟。”
“竟是这样……”
衔青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谈话,感觉到一道目光停留在自己脸上。
她嘴角含笑,当然知道谁在看自己,和为什么看自己。
衔青眼珠转动,忽然玩心大起,冲着在观察自己的小沙弥做了个鬼脸。
“……”
了尘心口一跳,赶紧挪开视线,过了会又盯着她看,疑惑的表情就差写在脸上了。
她真的好像那天见到的……
归尘清润的嗓音传进耳朵里,他说:“师父的确救治过同样的症状,且只有他一人懂的如何做。”
他面露难色,道:“师父前两日便离开了此地,去追残害此地的妖物了,我和师弟就在此处为被那妖物迫害的亡灵超度,什么时候回来贫僧也不知晓。”
镜明大师与他们的相处一都是这样,归尘并不觉得有什么。
他说,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和他们一起回住的地方一起等他师父。
轻垚她们也同意了。
跟着他们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一路上轻垚也知道了在他走后,镜明大师他们就来了,还处理了后面的事。
了尘挤到师兄面前,模样鬼鬼祟祟。
归尘皱眉:“你又怎么了?”
他太了解这个师弟的尿性了,肯定是心里在想什么。
了尘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来一个字,直到归尘啧了一声,他才小声地说:
“师兄,这位女施主好像那天我瞧见的女鬼啊……”
“……”
“……”
“……”
了尘自以为说的很小声,却没注意到师兄黑沉的脸,以及后面憋笑的衔青。
归尘伸手揪了一下了尘的耳朵,气不打一处来:“莫要胡言乱语。”
了尘揉着耳朵,觉得委屈,又不敢再说什么。
轻垚看着这尚且年幼的小沙弥,或许是觉得童言无忌。
……
他们住的地方在山上一片竹林中,在这里能看到山下的所有东西。
山径蜿蜒,竹影婆娑,几人穿林而过,竹林深处,隐着一座三楹茅舍。
柴门上方悬着一块乌木牌匾,字迹清隽飘逸,正是“遥山隐”三字,墨色虽淡,却透着几分出尘的雅致,屋舍以青竹为梁,茅茨覆顶,墙垣间爬满翠色薜荔。
轻垚走近,望着那块牌匾。
归尘看出了他的好奇,耐心解释道:“这屋子,曾住着一位仙人,听师父说,仙人喜静,等闲不肯下山,每当山下的百姓但凡遇上难处,无论是病痛灾荒,他总会悄然现身相助,有人说见过他踏竹而行,衣袂飘飘如流云;也有人说受过他的恩惠,想登门道谢,却只见空屋寂寂,不见仙人踪迹。”
“后来不知过了多少年,仙人突然消失了,连一丝踪迹都没留下,只留下这三间竹屋,供过路的旅人歇脚避雨,师父说,仙人许是归了仙班,又或许是寻了更清幽的去处,可这屋子,却成了山里最暖的一处歇脚地,无论风霜雨雪,总为赶路的人留着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