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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共感不是这样用的!(一) ...

  •   古旧的村落屋舍排布稀疏,茂密的丛林和连绵起伏的山脉隔绝出这一方封闭,村民们仍旧秉承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此时正值饭点,炊烟袅袅,给村落添上几分烟火气。

      “吱呀”一声门响,良漪莘推开掉漆的木门,迎面而来的腐朽沉木味扑鼻,良漪莘走进去,身后摇摇欲坠的门扉不堪重负般嘎吱作响,良漪莘听着这个动静吐槽道:“这个门真的能起到防护作用吗?”

      “很难说。”515看着门上斑驳不堪的门神画像,“而且这是灵异副本。”

      良漪莘叹了口气,踏进堂屋,一方佛龛摆在正上方,已然有些落灰,燃烧殆尽的烛蜡凝结成扭曲的形状,和着香灰在桌上烙下深刻的印迹。

      “这打理起来也是一项大工程啊。”良漪莘揭开一旁放着的被褪色红布,底下盖着的是一堆没用完的香烛,良漪莘有些讶异地拿起来看了眼,“这香烛品质还不错诶,在这种地方,供奉用这么上等的香烛吗?”

      良漪莘将香烛放回去,走进卧房,狭小的房间里只摆了一张老旧的木床和合不拢柜门的衣柜,床头放了个板凳算是床头柜,搪瓷杯搁在上头,里面还有没喝完的小半杯清水,已经有些泛黄,空气里漂浮着尘埃的味道。

      良漪莘将窗户上的木支架撑开,纸糊的窗口已经破了个洞,正往里灌风,良漪莘叹了口气,心想着等会儿得熬点浆糊糊窗户。

      从灶屋里翻出来一把扫帚,良漪莘忙忙碌碌把房间打扫出来,收整完天色已经擦黑,良漪莘坐在火灶前,费劲地开始生火。

      夜间照明全靠蜡烛油灯,良漪莘没什么气力倒腾,索性直接熬了半锅浆糊,喝一半剩下一半拿来糊窗子,夜间的穿堂风刮得油灯火焰不稳地晃着,良漪莘烧了热水简单洗漱过后就上了床,钻进带着些许霉味的棉被里时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了,两眼一闭就是睡。

      论理说一番劳动过后睡眠质量是会有提升的,但半夜被指甲抓挠声吵醒时,良漪莘觉得自己还是不够累,闭着眼睛和515说话时都有些有气无力:“……我宁愿吵醒我的是耗子。”

      “但这是灵异副本,”系统球蹦跶着,毫不留情戳穿她的自欺欺人,“衣柜里的,可能是房客吧。”

      “那它很没有房德了,扰人清梦,能投诉吗?”良漪莘困意散了大半,“衣柜别给我抓坏了,我不会修。”

      指甲抓挠声断断续续的,时强时弱地钻进她的耳中,良漪莘将头埋在被子里叹气:“我想睡觉。”

      窗外的风声如鬼泣,吹得窗户纸哗啦哗啦响,良漪莘庆幸自己糊窗户时没有省事,特意多糊了两层,不然被风刮破了,明天又得重新糊。

      风声未歇,女人幽怨的呜咽又响起来,飘进她耳中,指甲抓挠声也愈发刺耳,良漪莘被吵得困意全无,思绪飘飞时忽然有些疑惑:“我在这里不是孙阿婆的侄孙女吗,她不是一个人住吗?那哭的这个女人又是哪位?”

      “不知道,”515说着,“外面好像有动静。”

      “笃笃”的叩门声又添进来,短促又规律,间隔两秒响起来一次,良漪莘听着四重奏,痛苦地闭紧眼睛:“好吵,我好困,想睡觉。”

      515想了想:“要不你捂耳朵试试良良?”

      良漪莘依言照做,但声音还是源源不绝钻进来,魔音贯耳的同时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没用。”良漪莘放下手,睁开眼盯着盖到头顶的棉被,“半夜扰民,很坏。”

      见床上的人没有反应,衣柜门试探地发出开合的“吱呀”声,似乎是里面那位“房客”按耐不住,得寸进尺地想要出来。

      一只涂着红指甲的手从柜门里慢慢探出来,指甲在柜门上抓挠着,那只手上萦绕着黑气,借力攀着柜门,胳膊跃跃欲试地抬起来,似乎要将自己从柜子里拔出来。

      “咚——”

      一道木鱼声响起来,所有的声音为之一顿。

      平缓的诵经声伴着木鱼声,将一切异样声响消弭无踪,那只手猛然缩回,柜门也不动了,指甲抓挠声,叩门声,包括如鬼泣般的风声也逐渐止歇。

      清冷的声线语速平缓,良漪莘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侧耳想去听清经文内容。

      “……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咬文断字的停顿恰到好处,配合着那人泠然的声线,良漪莘听得困意上涌,迷迷糊糊闭上眼,睡过去之前嘟哝一句:真好听……”

      一夜无梦。

      良漪莘再起来时神清气爽,连扫院子都觉得有劲儿了。

      昨晚的风刮下来不少落叶,良漪莘才将院子里的落叶扫成堆,就听见有人敲门,口音很重地喊她:“良娃儿,村长喊你去祠堂。”

      “好。”良漪莘应了声,放了扫帚踏出门,去祠堂的路上遇上一个大娘,大娘约莫和那位孙阿婆关系不错,和她打了招呼,得知她没吃早饭时还给她塞了俩馒头。

      白净蓬松的馒头中间还点了一抹红,良漪莘咬下一口,口感意外的还不错。

      良漪莘在这个副本被分配到的身份是孙阿婆的侄孙女,孙阿婆死后只有她一个有些亲缘的晚辈,特意回来参加孙阿婆葬礼。

      村里习惯人死后将尸体放在祠堂,停灵七日,期间亲人轮流守灵,但孙阿婆只有她这一个侄孙女,良漪莘又是昨晚才到村子,村长这才拨了个人替她守了一夜。

      村里祠堂修缮得不错,规格比其他屋舍高出一截,村长立在祠堂门口,抽着一支旱烟,见到她来了,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从今儿开始诵经,待会儿云净师父过来,你照看着点儿,在旁边守着就成,小女娃儿阳气弱,天擦黑就回去睡吧,甭守夜了,饭点会有人过来送饭,进去吧。”

      良漪莘点头应下,转身走进祠堂,密密麻麻的牌位排得齐整,空气里浸染着香烛味,黑漆的棺材停放着,旁边搁着火盆。

      良漪莘走过去,跪在蒲团上烧了两叠纸钱,火焰腾起时带起微黑的烟,良漪莘被迷了一下眼睛,登时就流出一滴眼泪,闭着眼睛偏头,正要揉的时候被人攥住手腕,一方带着檀香的手帕轻轻压上她眼角,擦去了那滴泪。

      “揉的话,会伤到眼睛。”

      和昨夜如出一辙的清凌声线,良漪莘慢慢睁开眼,对上一张清冷出尘的脸。

      “贫僧法号云净,不知施主如何称谓?”云净将那方手帕叠好收回衣袖,语气温和,垂眸看她时眉心那点朱砂更显得慈悲,眼下泪痣衬得他宛若不染凡尘的神佛,一身缁衣勾勒出他清隽有型的身形,腕间缠绕着一串佛珠,被他轻轻捻动着。

      “云净师父好,我是孙阿婆的侄孙女,良漪莘。”良漪莘一时被他晃了眼,愣了一瞬才回过神,轻咳一声开口,“谢过师父好意提醒。”

      “良施主客气。”云净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眸,捻动佛珠的速度快了些,“良施主孝悌,想必孙阿婆泉下有知,亦然欣慰不已。”

      良漪莘给他拖了个蒲团过来,云净看着她的动作,忽地开口:“贫僧观良施主眉宇间隐有黑气,可是有遇见不寻常之事?”

      良漪莘点点头:“昨天晚上睡觉总听见动静,吵的人睡不好,师父可有妙招?”

      云净将腕间佛珠褪下,一圈圈绕上她手腕,尚存余温的佛珠却激得良漪莘汗毛直立,云净抬眼看她,语气放软:“良施主可是觉得不适?”

      “……没有。”良漪莘看着腕间的一百零八颗佛珠,心想约莫是他靠太近了,伸手摸了一下佛珠,“这佛珠是有什么讲究吗?”

      “佛法无边,这串佛珠伴随贫僧许久,希望能与良施主消灾解厄。”云净的动作在她抚摸过佛珠时微不可察地一顿,“良施主贴身戴着,应当能予那些邪祟之物警醒,叫它们不敢近身。”

      “云净师父当真是善心,”良漪莘又多摸了两把,“可你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不过是一串佛珠罢了,良施主既与它有缘,自然并无不妥。”云净转身去取木鱼,手背青筋暴起,“能庇佑到良施主,也算是贫僧的福报。”

      盘坐在蒲团之上,云净一下一下敲着木鱼,口中诵读着经文,良漪莘陪坐在一旁,听得又有些昏昏欲睡。

      云净闭着眼,耳朵却捕捉着她的呼吸声,听着她悉悉索索捻动佛珠的动静,握着木锤的手愈发收紧,缁衣下的躯体也跟着紧绷,呼吸沉了些。

      良漪莘摩挲着那串佛珠,一颗颗数着玩儿,这串佛珠不知是何材质,触手生温,莹润光滑,摸久了还隐隐能觉出脉搏跳动之感,良漪莘有些奇怪,但想着这是灵异副本,这种佛法道具有些奇特之处也能理解,便没有多想,听着云净的诵经声眼皮子打架,睡意沉沉地席卷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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