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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面前这人已然被吓失禁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奶婆下去更衣。为陛下另取双靴子来。”赵鹤终于惜字如金地开口。
李淩这才注意到,因她们挨得近,地板上那滩液体已经漫上了她的鞋底。恶臭扑鼻。
几个内侍弯腰上前,快速架走刘婆婆,再有侍女端来清水,麻利清洗地板上的污渍。
李淩依旧是怔怔的。
刘婆婆被架出了殿外,中途却醒了,于是遥遥地间断地传来她凄厉破音的求饶声:“陛下饶命——陛下——”
……声响渐渐稀微。
有人取来了新的靴子,蹲下身,万分谨慎轻柔为小皇帝换上。
李淩这次着实被吓得不轻。恍恍惚惚了许久。
她见过刘婆婆破口大骂追赶她,或是刻薄凶狠地咒骂旁人,但无论哪种形态,皆远不及这一次如此狰狞可怖。
刘婆婆怕极了她,她应该高兴才是,可小姑娘心里却莫名不是滋味极了。
她抓耳挠腮也想不明白。脑子里一片空白,便杵在原地。好在半晌之后,赵鹤令侍女去万寿观,请正在诵经礼忏的周太妃回了宫。
李淩被服侍着回到寝殿。擦脸,脱衣,躺上温暖的床铺,衾被盖身,一勺一勺被喂下不知名的药水。
周太妃的掌心温热,李淩的小手整个被她裹进掌心。她辨别了好一会周太妃的脸,才好似大梦一场,恍然醒过来。
“可怜见。”周太妃心疼道,“天尊保佑,可算清醒了。”
“……周姨娘,刘婆婆呢?”李淩撑起一点身子。嘴里都是药的苦味,涩得很。她开口说话,嘴里的味道便泄闸一般涌出来,鼻腔舌尖满是沉郁厚重的苦。她很重地皱眉。
周太妃见李淩的神态,忙吩咐旁的宫女端来温水,拿瓷勺一勺一勺给李淩喂进嘴,道:“刘奶婆原为司膳孟德容手下的一名典膳,因得罪先帝信重的仙师,被贬往北苑,做了个最低等的宫人。但现她既为官家奶婆,便已官复原职。刘奶婆现在别院养病,官家不必担忧。”
刘婆婆原来没有死。
李淩本以为刘婆婆那样,定是将病死了,原来刘婆婆并没有死,她放下心来。
“刘奶婆已经寻了回来,便在澄素院中。她遭遇流匪掳掠,惊吓过度生了重病,医师正为她调理中,陛下金尊玉贵、龙体安康为重,待她病愈之后,再瞧她不迟。”周太妃又道,“叫御厨煮了些清粥,估摸一刻后便能好,正好官家这服药下肚,药劲散了之后再吃。”
听到吃饭,李淩好歹打起了精神。
打起精神之后,又想到一个人,问道:“赵鹤呢?”
“官家突然病倒,还好是赵御史最先发现,唤下人去宫观通知了我,太医也医治及时。安顿官家吃了药之后,赵御史便告退了。”周太妃道。
这么说,是多亏赵鹤了?
这么说,她方才神智飘忽,是生病了?
李淩见过冻伤、刀伤、摔伤……不曾见过这样的伤病。况她也从不曾生过这样的病。想了许久,想到北苑中有些得了癔症的宫人,两厢对比,这癔症也是没有真枪实弹的伤口,倒和她的病有些相似。她新奇地想,原来得癔症是这般感觉。
这感觉并不美妙。看不见摸不着,倒不如被摔得头破血流。
赵鹤竟能看破这种病症,还救了她。
“我能和赵鹤说话吗?”李淩问。
“官家要同御史说什么?”周太妃这次并未正面回答李淩的问题,她带着些玩笑话的口吻,依旧是温和的。
说……
“问他问题咧。”李淩道。
“问什么问题?”周太妃打定了要同她开玩笑到底,不依不饶。
什么问题……
李淩这回可仔仔细细琢磨起来——
问癔症是什么?赵鹤是如何瞧出她是得了癔症的?问刘婆婆到底为何变成了那样?赵鹤什么时候教她习字?哦,还有,她想起来,皇帝为何不撩一撩眼皮救那位思念成疾的美人?那日朝堂上那个被侍卫拖走的人怎么样了……总之,好多好多的问题想问。
但当真正要说出口时,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很多很多……特别多的问题。”李淩道,顿了会,想到一个绝妙的解释,“整座皇宫都装不下的很多问题。”
周太妃笑开,不逗乐小皇帝了,道:“官家如此勤学好问,是好事。明日旬休,待旬休之后,每日酉时,赵御史会亲自教官家书法课程,待时官家自可以问他。”
“旬休几天咧?”看意思是很快又可以再见到赵鹤,李淩兴奋地问。
“一日。”周太妃道,“赵御史当年便是因一篇《春暮赋》而得常州太守窦守蓝赏识,由窦守蓝向张相公举荐入京做了官。若论书法,今朝无人出赵御史之右。待时习字,官家可有幸好好瞧一瞧赵御史的字了。”
李淩偏了偏脑袋,捋了捋,眨眨眼:“周姨娘也喜欢赵鹤的字吗?”
“自然。”周太妃摸摸小家伙的发顶,“今朝第一的书法,谁不会向往呢?”
“因为许多人喜欢就是第一啦?”李淩问。
“由诸多名家赞许、收录、推崇、评选出来的,才担当得起‘第一’二字。”周太妃耐心解释给李淩。
“嗷嗷。”李淩大致听懂了,不过又有另一个问题了,“那如果不识字的人咧?”
“四海典籍、名家真迹,皆汇于皇宫之中。赵御史既教授陛下书法,又为陛下辅臣,桑先生学问造诣深厚。若陛下勤学苦练,日将月就,学问定也可以如海如渊。”周太妃正正瞧年幼的皇帝。
好叭,周姨娘又会错意了。李淩想,她不是问她自己,她只是好奇想问一问,不识字的人如何点评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字呢?
帘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宫人走近了。李淩鼻子恁尖,老远便闻到清甜的香味儿。
她精神一好起来,肚皮便饿了,着急忙慌要起身。周太妃抬手压压李淩不安分的胳膊:“不急,下人们自是伺候陛下的。这些宫廷礼仪,往后陛下也应学学。”
她招招手,自有近旁的侍女接过承盘。盘中瓷碗被稳妥送至周太妃手中。
白粥温度适中,入口软糊,味道清香。李淩被周太妃喂了会,干脆自己端起碗,大口大口吃起来。
—
第三日酉时,赵鹤果然如周太妃所言,给李淩上课来了。上课地点在学义阁。
阁中陈列了许多的图书。李淩被告知她以后将在这个地方学习后,便兴冲冲地将这栋楼阁里里外外摸了个遍。
她爬上爬下,将所有带有小人画的图书翻找出来,坐在案前“埋头苦学”,不厌其烦不亦乐乎地一页一页翻看那些小人画。
这样翻看完,吃吃茶水,冒出个更有意思的想法,便学周太妃教她的如何握笔、如何研磨,要来纸笔,开始囫囵在纸上描摹。
赵鹤被内侍引来,便见小皇帝满脸脏污,嘴唇漆黑,衣裳上沾满干涸的未干涸的墨水。
李淩抬眼见是赵鹤,十分高兴,咧嘴便笑。一张嘴,亦是黑漆漆两排牙齿。活脱脱一副傻乎乎的吞墨鬼样。
“陛下,这是……对学问用功至斯、物我两忘,已然胸有大墨了?”赵鹤顿一顿,行过礼,笑道。
然而,下一秒,他便笑不出来了。
“赵鹤?”李淩叫一声。立即跳下台阶,跑过去,赵鹤躲闪不及,小姑娘黑黢黢一双手已然抓上他衣袖了。
赵鹤眼眸半垂,目光由李淩脏污的脸移至自己沾了脏墨的衣袖上。
面上不动,神色一暗。
李淩见到赵鹤倒兴奋劲十足,拽着他的袖口直往案边走,手舞足蹈展示她的“杰作”:“这是花,这是鸟……还有这里,山、树、房子、人……我把它们都从书里剪下来啦,一比一照着画的,可好玩!”
案上铺了满案的宣纸,那些书籍,皆被毛孩子拆得七零八碎,李淩拿剪刀将上边拓印的图画全剪了下来。一片狼藉。
还好不是名家真迹,不然她这样糟践,天下文人墨客的唾沫都足以将她淹死。
赵鹤静立顿了好一会。
须臾,视线从李淩的“杰作”上挪开,看到楼阁内并无内侍与宫女值守。
“陛下说她要认真习字,不喜旁人打搅,故而将人都遣走了。”引他进来的那内侍忙道。
“他们都站几个时辰了,站久了身上疼咧。”李淩随口解释,十分坦然道。
她惹怒刘婆婆时,刘婆婆也曾用罚站来惩罚过她。面对墙壁,腿脚并拢,手上要端满满一盆水,水盆还须得高高举过头顶,不可洒下一滴水。
这惩罚简直比直接用棍棒打她还要痛苦。李淩常常坚持不到半刻,刘婆婆稍不留神,她便能“哗啦”将盆里的水尽数倒完,举着空盆装模作样。然而尽管只是举着空盆,过不了一个时辰,她也能感受到腿不是腿,腰不是腰的切肤之痛。
这些下人们又没有惹恼她,却也要日日经受罚站的惩罚,当真奇怪不已。
“陛下仁慈。”缓了会,赵鹤道。
嘿,这是在夸她咧?
李淩颇觉着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发,心底又不自主地升起得意之感,便正经咳了咳嗓子,要学那些年长者们亦出口一些恭维致谢的话。纵然她并不知晓为何她什么也没有做,赵鹤怎么就夸她了。
不想才咳完,赵鹤已又开口:“君子敬书如敬神。夫子沐浴而朝,宣宗焚香读疏。文以载道,楮墨难求,当敬惜字纸。陛下既要习字,便先整顿衣冠、肃清心神罢。先带陛下下去洗漱,换身衣裳,再习字。”
“喏。”
宫人得令,上前。李淩睁大了眼睛,脏兮兮的小手终于松开赵鹤袖子。
“瞧陛下这模样,浑身污墨,如何下笔?快去洗漱吧。”赵鹤拢一拢袖,可亲笑道。
宫人们簇拥上前。李淩仰头盯赵鹤的脸,生怕此人就此消失似的,然后她瞥到自己的确脏污的手,到底妥协,不忘拿腔拿调地威胁:“不许逃跑!否则,否则……我会治罪你!”
不知从哪学的。
她已向门口的方向走了好几步,侧了身回头,眼神佯装凶狠:“我做事可快了!”
“我跑步也可快了!”
赵鹤拱一拱手,微笑:“臣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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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破棺而出四十年》:不死的老家伙(女主)X柔弱的病秧子(男主) 《月向西行》:哥妹伪骨 求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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