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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争锋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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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一路掩人耳目,穿过中庭到了皇宫西南角,停在一方院落。
院落不大,上方三个大字 ——听剑居。
江挽缨回头小声问,“这个剑是那边那个剑吗?”
晏照低低笑起来。
走在后面的那个剑翻墙入了院,半晌后门从里面打开,执剑侧身让路。
江挽缨跨进门,险些被吓到。台阶上躺着一个太监模样的人,不知是死是活。
晏照猜的果然没错,王自明自诩聪明,料定晏照要是回宫执剑也必定会跟在身侧,玉玺一应物件全都在晏照寝宫,若是晏照回宫必然是要回寝宫的,再不济也会让执剑设法把东西弄出来。
却忽略了执剑的住所,其实这一处住所是执剑在宫内的临时居所,只因执剑在宫内一向都是随侍在晏照身侧的,就连夜间也是在晏照寝宫在守着的。这处居所他并不常来,所以平日里只有一个洒扫太监。
眼下这种情形下,此地倒成了个安全场所。
一转眼天幕已成墨色。
为保险起见,几人只在内室点了一盏灯。夜半,宫墙外时不时传来卫兵巡查之声,几人坐在桌前无半分睡意。
江挽缨时不时望向门外,忍不住道,“执剑怎么还不回来?”
晏照觑眼也朝外看了一眼,道:“再等等吧。”
话音方落,门外响起很轻的敲门声,三长两短一促。阿杵快步走至门口趴在门缝外外看,确定后才小心地开门。
执剑闪身进门,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两人穿着夜行衣,看不清长相。直到走到内室,见到晏照,两人才解下夜行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万安。”两人异口同声。
晏照沉声,“起来吧。”
两人起身相对而立,其中一人气急败坏的看向另一人,“林道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陛下回来了?!你诚心看我笑话的吧!”
林道之耸眉,“你这是几个意思?”
文远冷哼,“几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亏我还在你面前焦躁不安,怕陛下有个三长两短,合计你早就和陛下有了联系,一直诓我呢!”
文远此人,什么都好,唯独是个暴脾气。晏照在一旁听着,顿觉尴尬。
他掩袖轻咳,“咳…咳……,那个文爱卿啊,此事要怪就怪朕,和道之无甚关系。他也只是听命于我。”
文远怂了,松了表情和语气,连连作揖,“不敢不敢,臣绝无此意!”
林道之没忍住,噗嗤笑了。
文远瞪她一眼,抬脚欲踹。
执剑道,“两位大人,这边落座吧,陛下还有事情同二位大人商量。”
文远和林道之同时一揖,落了座。
阿杵给几人添茶,江挽缨立在一群人身后,屋内烛火幽幽,平添几分幽暗,其实她已经不记得系统跟她说过的剧本剧情了,其实走到现在,剧情已经不重要了。
曾经她也以为,这一切不过只是个故事,她不过是在故事中做一回主角,时间到了还是要回归现实生活的。
可在这边过了这么久,她真切感觉到,这里一切都是真的,所有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她有了喜欢的人,也正在和喜欢的人一起努力去做看起来艰难的事,这何尝不是另一种人生。
她在晏照身边坐下,晏照将自己的杯子递给她。文远和林道之有些讶异,但也只是一瞬。两人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又移开去。
烛火映在晏照眸中,晏照道,“秦风那边如何了?”
林道之摇头,“情况不算好,王自明明里暗里提过很多次,秦风愣是不松口,昨日有消息传来,说他突然疾病需在府中修养,一应事务交由他人负责。怕是被软禁了。”
“另外……三十里外,严培的大军已经驻扎在那儿了。”
晏照声音低沉道,“果然是这样。”
文远怒声,“我就搞不明白,人何以来的这么快,就算日夜兼程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就到达京郊。”
“这又何奇怪?”林道之道,“王自明老谋深算,朝堂之上的说辞不过是面上话,按脚程看,之前半月前就出发了。”他看了眼晏照,“陛下已经回宫一事,他应当还不知晓,之前屡次刺杀未果,必是想借严培之手,想将陛下……”
后面的话,林道之没再说,但在座之人皆明白是何意思。
文远一听,当即拍案,“什么?刺杀陛下?!他王自明当真是狗胆包天!”
执剑冷声,“文大人如此大声,是想将追兵引来吗?”
“我……”
“好了,文远兄。”林道之道。
文远重又坐下,心里有气又不能发只得对着林道之骂,“陛下遇刺此等大事,你竟然不告诉我!”
林道之道,“眼下不是追究对错之时,最重要的是如何解了这困局。”
四下一时寂静,半晌无人出声。
烛火碰撞,发出‘噼啪’一声刺响。
晏照率先开口,“倒也不必如此悲观,王自明如今有如此大的动作,无非是因为朕将他在林州的据点悉数端了,他这才行此招。”
林道之叹道,“臣只是没想到,严培怎么也是追随过江隋将军的,竟会和王自明同流合污。”
在一旁旁听已久的江挽缨忍不住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他与王自明本就是同一种人,不过是臭味相投罢了。”
林道之诧异的看向一身男子打扮,出口却是女子声音的江挽缨疑惑,“你是?”
江挽缨看向晏照,晏照微一点头。
江挽缨道,“我正是你口中江隋大将军的女儿,江挽缨。”
林道之震惊不已,“镇国大将军之女……怎么会……外界不是传言你被胡人……”
“哼!”江挽缨冷哼,“你既都说是传言,又岂能当真!外界还传言我父亲通敌卖国,难道你们也信?”
“…………”
林道之被怼的说不出话来,江挽缨续道,“呵……,如今我才真的懂得什么叫人言可畏了。”
“什么通敌卖国,统统都是狗屁!明明是他严培吃里扒外,忘恩负义!是他勾结王自明陷害我父亲!”
“是他杀了我父亲!”
江挽缨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因为愤怒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晏照轻轻握住江挽缨的手,抬眸望她,“啊缨。”
江挽缨一怔,偏过头不再说话。
林道之缄默不语,文远握紧拳头,额头青筋爆起,“这个畜生!江隋大将军是我们东定功臣,他竟敢!”
“好了。”晏照呵道,“既然已经查到那边的动作,那咱就借势打势。”
翌日,早朝时间已经过半,大殿上仍不见王自明的身影。殿内开始议论纷纷。
“太师今日这是?把我们召来,既不见人,也无吩咐。”
“是啊,这还是头一次。”
“前几日早朝,太师不是说过这几日不上朝,奏折一应传到他府上吗?”
“我看你们是胆儿肥了,太师都敢议论!”
这话刚落,大监往殿前一站,高声唱和,“陛下驾到!”
什么?陛下?陛下不是被歹人……
众人一惊,心中一阵阵的疑惑。纷纷站直身子抬首望去,晏照身穿龙袍,头戴金冠,步伐稳健走向金銮宝座,旋身落座,定定看向殿下一众朝臣。
朝臣面面相觑,无人反应,尚不知发生何事。
晏照不动,一旁大监朝给随侍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探监一溜烟跑了。大监又看向殿下,拖着嗓音问道,“陛下?”
晏照仍是不动,眼神极冷的瞥了他一眼,大监身影一顿,不禁纳闷,怎么回事,今日的陛下怎么和以往的不同,方才那眼神……陛下一向不学无术怎会有那般冷峻的眼神?
“众卿,是不是太久不上朝,见到朕该做什么都忘了吗!”
晏照突然开口,声音浑厚有力,一字一句自带威严,语气却是冰冷。众人又是一惊,心头第一反应和大监一样,今日陛下与往日截然不同。
一大臣率先反应,连忙跪地叩首,“陛下万岁……”
其他朝臣这才跟着一起跪拜,齐声高喊,“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晏照冷眼扫视殿下众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想必消息此时已经传到了。他倒要看看王自明是何脸色。
太师府,张绩难得慌张不顾礼仪跑进王自明的书房,王自明正在案桌前看城舆图。见状白眉一皱,“无功!何事如此慌张!”
张绩道,“大人,宫内差人来报,陛下上朝了!”
“什么!”王自明惊道,“怎么可能,进城的所有路径全是有人把守,他前日才从我手下逃脱,这两日无消息传来,怎么就……”
“太师,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您还是先进宫看看吧。”
王自明眼眸眯起,目光落在案桌上的城舆图上,眼神逐渐变的冷厉,他一把揪起城舆图,恨声,“晏照啊晏照,既然你一定要回来送死,那老夫也不必在手下留情了!”他向张绩道,“无功,通知严培,即刻按计划行事!”
张绩:“太师是要…… 逼宫吗?”
“何必说的这么难听,什么逼宫,我已经让他当了十来年的皇帝,是他自己不争气,这天下本就该是能者居之,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除掉他!不,是应该一开始就除掉他,不然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麻烦的局面。”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世易时移,若再来一次,他也未必会在那时候除掉晏照。
张绩道,“那太师您呢?”
王自明冷哼,“我?老夫自是要进宫,去会一会这个在我眼皮底下装了这么久的黄口小儿!”
大殿上,一众朝臣仍跪拜在地,晏照斜倚金座,目光始终落在殿外。
朝臣跪得腿酸也不敢妄动。
一炷香后,王自明的身影终于出现。他不疾不徐踩着台阶往内走。隔着老远,王自明只能看见金銮殿上明晃晃坐着个人。
脚步声,声声进殿。
有胆大的大臣抬眼看,看王自明来了,心里一松。
王自明走上大殿,抬头与晏照对视,片刻后移开扫了一眼殿内情形。问道,“陛下几时回的宫?怎么不通知老臣,老臣也好做准备。”
晏照笑,“太师劳苦功高,朕不在的日子,多亏太师代朕监理。如今朕回来了,自然应该让太师好好休息。”言罢,忽然拔高音量,呵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扰了太师清修!”
台下一众纷纷齐声,“臣惶恐……”
王自明皮笑肉不笑,“陛下,这是何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