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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布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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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找什么人?江挽缨疑惑的看着他。
晏照去握上江挽缨的手,江挽缨一僵,从知晓江挽缨是女子后,晏照就刻意同她保持着距离。
起初江挽缨还有点难过,虽然她喜欢上了晏照,晏照也同她表白过。
但毕竟晏照一开始喜欢的就是男子,后来她也想通了,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任务完成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如此一来她也不必留恋了。
可晏照这样她忽然有些看不明白了。
晏照握着江挽缨的手,眸中带笑看着她,“阿缨。”
江挽缨听见自己的心跳似乎慢了一瞬。
晏照道,“从前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一个人,直到遇到你,我才知道……”
“等……等会!”晏照深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挽缨打断了,她伸手堵住晏照的嘴,诚恳又急切的道,“你别急啊!那个……你好好看清楚……别慌着说,你看清楚啊,我现在不是江勉了,我是江挽缨,你考虑清楚……想清楚再说话!”
晏照将她的手挪开,笑的温柔,“我自然是知道。”
江挽缨再次打断:“不!你不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但是晏照……,我其实是女的,你懂吗?就是……哎呀!你不是喜欢男的嘛!我不是男的!你看清楚点!”
晏照被江挽缨煞有介事的一通话说的有点莫名,“阿缨,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又想说喜欢我,但你不是个断袖吗,我是女的啊!”江挽缨一股脑吼了出来。
晏照听罢乐了,他低低地笑起来,“你原说的是此事?此事实属阴差阳错了。”
“什么意思啊?”
晏照笑,“阿缨,我从未说过我喜欢男子,那都是坊间传闻罢了。”
“当初我发现我心悦你,但你又是男儿打扮,我其实也纠结了许久。但你知道,感情一事向来由心不由人的,后来我想通了,我喜悦你是心悦你这个人,跟你是男是女无关,反正我顶着断袖的名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坐不坐实其实并无分别。”
“此事是我自私,明知你不是断袖,却还是强行将我心意告知与你,嘴上虽说着不求什么,心里还是渴望能和你在一起。”
“所以阿缨,你挺好,无论多少次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心悦你和男女无关,你是男的也好,女的也罢,我都喜欢你。”
江挽缨呆呆的听晏照说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原来一切原是一场乌龙。她心头涌起一股酸涩,不知怎的,眼眶就红了。
晏照捧起她的脸,凝视她的眼眸,再一次道,“阿缨,我心悦你。”
眼泪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连江挽缨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流泪,晏照将她揽入自己怀中轻轻的安抚。
江挽缨佯装推他,“你干嘛,我又没说喜欢你。”
低低的笑声从晏照的胸膛传进江挽缨的耳内,“阿缨,承认吧,你也心悦我。”
江挽缨一把推开他,“胡说,我才没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了。”
晏照还握着她的手,还是低低的笑,“你说过。”
“你瞎说。”
晏照不语,只是含笑望着她。
半晌后,江挽缨擦干脸上的泪水,一抽一抽的问晏照,“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知道……”
“知道你也心悦我是吗?”
江挽缨不好意思的别开头。
晏照再次将她揽入自己怀中温声道,“就在那晚你奋不顾身奔向我,替我挡了那一刀开始,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江挽缨不想承认,“我那是因为怕你死了就没人给父亲伸冤了。”
晏照拍着她的背轻笑,“好。”
“我说真的。”
“我知道了。”
“阿缨。”片刻后晏照扶起江挽缨,直视她,“前路凶险,我不知以后如何,但如果前路顺遂,三千弱水我也只取一瓢,所以阿缨,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江挽缨沉默,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晏照肉眼可见的一僵。
她叹了口气,道,“我承认我喜欢你,虽然我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晏照,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至少现在不能。”
“为何?”
“晏照,你有你要做的事,要尽的责,我也一样。”她语调放缓,眼眶的红还未消散,“爹娘大仇未报,正身未明,甚至连冠冢都未曾立过,我不能在此刻分心。”
更何况,任务没完成,她可是要玩玩儿的呀!当然这话不能对晏照说。
晏照默然良久,只说了一个字,“好。”
几日后,江挽缨伤势大好,几人凑在一起商量怎么对付王自明。
执剑道,“京城那边说,王自明自您出宫后便再没上过朝,昨日突然上了朝,借您失踪之疑,借故调了严培进京。虽然明眼人都知道王自明是个心思,但谁都不敢过问,更不论朝中还有一般人本就站在王自明那边。”
晏照沉思片刻后,道,“不足为奇,我们接连暴露实力,王自明显然始料未及,他并不知我手中兵力究竟如何,与其来回博弈,不如借此由头将我们一网打尽。届时,他自可对外宣称,找寻途中朕不幸身亡,朕无子嗣,旁支又无,他自可名正言顺上位。”
“严培此人阴险狡诈,倘若真来了,你们有胜算吗?”江挽缨担忧道。
执剑默然。
晏照道,“所以,他不能进京。”
江挽缨急道,“可他必定已经在路上了。”
晏照目光一凛,“那倘若我回京了呢?”他道,“王自明既然以我为由头,那如果我回京,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严培自然不能在携兵入京。”
江挽缨:“以如今这状况来看,王自明怎会轻易让你入京,想来入京入口早有专人把守,你一旦露面必死无疑。”
“话是没错。”晏照忽而一笑,“但阿缨,我既然能组建阎王锁,怎会只走管道,我自然不会给王自明这个机会。”
江挽缨疑惑看他,执剑言简意赅,“我们有暗道。”
江挽缨眼前一亮,“可以啊你们。”
“若不能算无遗策,那就事事求稳。”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晏照微微一笑,“就今天。”
从这里出发去京城,脚程快的话,大约需要三天。京里传来消息,严培的军队约莫五天后到。
江挽缨讶异,“他们竟这样快?”
晏照倒没多少意外,“对外总要有个由头,想必他们早就入了关,只等王自明通知,里应外合。”
为了赶脚程,这次不准备坐马车,晏照着人给马鞍上垫了厚厚的垫子,虽说江挽缨已大好,还是要保险一点,垫一垫坐上去就不会太颠。
也为掩人耳目,跟来的一行人错峰行动,晏照和江挽缨同乘一匹马,执剑和阿杵随行。
一切准备妥当,执剑和阿杵开路在前,晏照江挽缨随后,江挽缨问,“骑马的话是不是快很多?”
晏照点头,“嗯,骑马顺利的话,一天半就能到。”
“你们不会是挖了个隧道吧?”
江挽缨被晏照环在怀中,晏照低头就能闻见江挽缨的发香,他宠溺一笑,“阿缨这么聪明,不妨猜一猜?”
“我才不要呢,左右能如京就行。怕只怕……”
“我明白你的意思。”晏照道,“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幌子就是幌子,即便我出现在大殿之上,严培也不可能就这么率兵回去。”
“王自明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但不到最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江挽缨愈发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晏照,从前他只觉他少年帝王,心性未定,如今才发现,晏照其实早已看透一切,暗中布局,每一步怎么走他心中都有定论。
一行人连夜赶路,终于在一天后的傍晚到了京郊周边。
四周光秃秃的一片,除了一棵树什么也没。
江挽缨看了一圈,“所以,通道口在哪儿呢?”
执剑径直走到那棵大树下,伸手往大树树身一推,树身竟露出一块,内里中空。执剑伸手进去从里面拉出一个铁环,用力一扯。
大树颤动一番后,自地皮处露出一个机关,地面的地皮竟是伪装。
晏照牵起江挽缨的手,“走。”
江挽缨往前一看,地皮掀开露出一条甬道,竟是一条地下通道!
江挽缨惊喜,“原来不是隧道,是地洞啊!”
晏照下了地洞,伸手去牵江挽缨,“来,小心些。”
地洞远比想象中长的很多,甬道不宽,只能容下两人并行,洞内有长明灯,倒是敞亮。
洞内空气稀薄,一开始,几人还有交谈,到后面一路沉默。又走了一段路,甬道忽然开阔起来,往前走几步竟看一间四四方方的屋子。
屋内设有一张方桌和两张凳子。
“歇息一下吧。”晏照道。
江挽缨咦了一声,“怎么还有个房间?”
阿杵憋了一路,“这是我挖的!公子说了,这通道太长了,走的话需要一个时辰呢,所以在中间处砸了个地方出来,做短暂休憩。有干粮和水,我挖了七天呢。”
晏照好笑,给江挽缨倒了碗水,“喝点水润润吧。”
江挽缨也笑,“我说你这一路怎么不说话呢,还以为你转了性子呢。”
阿杵叹气,“嘿,我这不是看气氛不对么……,江公子……”意识到不对,阿杵立马改口,“哦,不对,是江姑娘……”然后继续滔滔不绝,“江姑娘你知道嘛,这么点地方我凿了七天啊,七天,整整七天啊,这地下黑不溜秋的,我手都凿破了,才凿了这么点大的地方!”
阿杵边说边比划,执剑抱剑靠在一旁石壁上,无奈摇头叹息。晏照觉得他实在聒噪,开始质疑自己的想法,若真让阿杵当大内总管,一天十二个时辰他耳朵怕是要起茧子。
只有江挽缨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阿杵在一旁滔滔不绝,墙壁上的长明灯闪闪烁烁,映着几人身形不甚清晰。
休整过后,几人顺着甬道继续走,约莫半个时辰后,江挽缨终于看到零星的日光。
执剑持剑迅速上前,贴着石壁洞眼往外看了一眼,这才回头示意,打开了门。
门外日光早已西斜,洞口的藤蔓刚好将整个出口盖住。执剑先一步出去,这一隅之地位于皇宫冷宫后园,平日鲜少有人经过,但今日气氛明显有些不同。
竟有卫兵在此处巡逻,执剑眼疾手快,迅速闪身靠在藤蔓下,借藤蔓之势隐身。待卫兵走远,这才又重新出来。
他飞身上树,环伺一圈后跳下,对洞口内点点头。
江挽缨和晏照对视一眼,出了洞门。
晏照眉头微皱,“看来这宫里也不安全了。”
执剑望向卫兵离去的方向道,“看来陛下的养安殿是不能回了。”
“为何不能,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江挽缨道。
晏照道,“养安殿眼下巡查人员怕是更多,走,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江挽缨道,“去哪儿?”
“你说的没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养安殿虽不能回,但还有一个地方……”他说着眼神飘向执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