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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流言乍起 ...

  •   天光已亮。

      “到辰时了!”几个大汉走了进来。

      老吴头回头看了一眼闻蝉,发黄的老眼满是血丝。

      “阿蝉,你放心,我会送他回去。”

      闻蝉近乎麻木地点点头。

      “一路顺风。”

      老吴头走出门,大声喊着。

      “起——棺——”

      棺材被抬起,微微摇晃着前进,离开。

      闻蝉闭上眼,浑身都在颤抖着,即使双手已经捏成了拳头,眼泪却还是不断流下,一颗一颗打在地上。

      郑观澜从未见过她这样。

      他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

      案子被转去了御史台,由太子亲自督办。

      太子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证据,还真把卢昌也扯了出来。

      外柔内刚。看似仁厚温良,实则手段雷霆。

      这就是太子。

      短短几日,卢昌一党全部下狱,一干罪证也被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萧散被追封为正六品朝议郎,皇帝破例亲自给了他一个谥号——文贞。

      叶光等人因将功折罪,免去所有刑罚,平安归乡。

      太子又特意表彰了玉家和姜家。

      两家家主和夫人都被追赠了官职诰命,玉映秋和姜仪封为乡君,皇帝还命瑞泉观将二人供奉在六姑之侧。

      顾纨也因为有功,一样被封为乡君。

      而对涉案之人,太子就没有如此宽和了。

      卢昌等主犯除去女眷和年□□子满门抄斩,其余从犯斩立决,无一幸免。

      案涉里通外敌,即使是身为中书令的郑士化,对自己妻子的娘家,也只能袖手旁观。

      京城西南隅的独柳树下,血流成河。

      百姓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杀的坏官,他们只会拍手称快!

      只有各级官员,大多有“唇亡齿寒”之感,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连带着日常公务都上心了不少。

      这一点让年前的大理寺公务松快了不少。

      大仇得报,办事轻松,闻蝉高兴得翘着脚哼曲儿。

      “太子殿下真好啊……”

      而另外一边的郑观澜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明面上都不知道这案子和他有关,可郑士化怎么会查不到?!

      他刚出大理寺门口,就被郑士化身边的老管事给“请”了过去。

      ……

      中书令府上。

      因为自家主母娘家出事,整座府邸都安静得可怕。仆人们走路都迈的小碎步,生怕惊扰了自己家的主母,招来灭顶之灾。

      郑士化坐在书房内,闭着眼,拿着一串发红的佛珠数着。

      “来了。”他并未睁眼,只是听到了脚步声。

      郑观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他面上不显分毫。

      “侄儿见过大伯父。”

      “昨日,卢昌一家被处斩了。”郑士化的语气十分平静。

      明明死的是他妻子的亲哥哥。

      “确实令人意外,他竟然为了几个钱,和匈奴人做交易?也不怪陛下和太子殿下如此动怒。幸好,陛下圣明,未迁怒于您。”

      郑士化忽然笑了,他睁开眼,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侄子。

      “我知道,这次的案子是你和闻蝉一起去办的。”

      郑观澜拱手道:“大伯父容侄儿说几句。”

      “不必。”郑士化站起身,扶起他,“你做得对。”

      郑观澜准备好的说辞被他一句话堵在了心口。

      郑士化眯了眯眼,背着手,在屋内踱步。

      “有闻蝉在,你就是想要转圜也不能。若你徇半分私,这事就和我们扯不清关系了。如今,正是因为此案由你在其中督办,陛下才会相信我们的清白。你做得没错。至于……卢家……”

      他顿住脚步,双眼染上一丝杀气。

      “你可听到了最近的流言?”

      郑观澜耳朵根红了。

      “听说了。他们说侄儿这次去查案,与闻录事同……”

      “同吃同住!”郑士化拍了一下桌子。

      郑观澜正要解释,却被他打断。

      “我知道你们没有。但你可有想过,这话是谁传出来的?明明你和闻蝉一起去查案的事没几人知晓!”

      郑观澜心里有数。

      “是卢家?”

      “没错。”郑士化坐了下来,“这流言来势汹汹,怎么都压不住,我一直在让人查,直到昨晚才知是你大伯母……”

      他大叹一口气。

      “你知道,卢昌有个小女儿,本是要和你相配。前段时日,你被人算计,卢家变了态度,此事也就搁置了。如今,卢昌遭难,家中女眷幸免于难,可失了卢昌,他们自然就指望着能促成这门亲事,日后也好有个靠山。”

      郑观澜面色一沉。

      “若真有此意,他们大可来说和,为何要牵扯闻录事下水!闻录事虽性子宽和不介意他人闲言碎语,可是怎么能如此污人清白!”

      他如此疾言厉色,十分反常。郑士化讶异了一瞬。

      “卢家是想逼郑家选,娶卢家女还是娶一个仵作出身的女子。”

      郑观澜脱口而出:“我不可能娶其他人!”

      “嗯?”郑士化觉得这话有些不对,“你说什么?”

      “我是说……”郑观澜舌头像是打结了一般。

      郑士化还以为他是过于恼怒,气成这样的。

      “一个罪臣之女,还想进我们郑家的门?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郑观澜点点头,暗自吐了一口气。

      自己怎么一下说话都不流利了?

      难道是被徐寺卿传染了?

      还不等他缓过气,郑士化接着说道:“闻蝉再如何,身家也算清白,还是个正经官员,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等等!

      郑观澜浑身一僵。

      这话的意思是……

      让他……娶闻蝉?

      郑观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的。

      成生兴奋极了,站在院门口迎着他。

      “郎君,郎君,我听管事说了,您要和闻娘子成亲,对不对?”

      郑观澜这才回过神。

      “是,是……”

      成生双手合十:“菩萨保佑,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在高兴什么!”信安县主气势汹汹出现在院门口。

      她很少来此,把成生吓了一大跳,立即敛了笑。

      “小的见过县主。”

      “母亲?”郑观澜行了个礼,“孩儿见过母亲。”

      信安县主一脸怒容,淡淡应了一声。

      “母亲过来是有何事?”

      “等你父亲……”

      话音未落,郑士恒就快步走了过来。

      他一身官服都还未换下,一看就知是一下值就赶过来了。

      “进去说。”

      一家三口进了屋。

      夫妻二人分坐两侧,郑观澜坐在下首。

      一时之间,屋内陷入了沉默。

      还是信安县主忍不住先开口。

      “方才,郑……你大伯父让人来传话,说让我们准备你和闻蝉的婚事?”

      郑士恒也憋不住了。

      “此事到底是真是假?你真同意了?”

      郑观澜也没想到自己的大伯父会如此着急。

      “我是同意了。但是……”

      “别说了!”信安县主锤了一下桌子,“不可能!我的儿子怎么能够娶……”

      她也不好恶言相向。

      “那样的人!”

      这传出去不让人笑话死!

      郑士恒虽然没有那么反感,可是心里也是不赞同的。

      “闻录事……和你并不适合。”

      郑观澜眼中划过一丝不满。

      怎么就不合适了?

      “卢家借破案之事大做文章,逼我迎娶卢昌之女,如今闹成这样,大伯父也是无奈之举。难不成大伯父还会害我吗?”

      “卢慎那个贱人!”信安县主此刻也顾不得修养了,破口大骂,“自己家里出了事就准备把罪臣之女赖给我们了?之前不过闹了那么一点小事,他们就各种推辞,把我们当成什么了!一家子里通外敌的东西,上上下下都该拉去砍头,还想着攀附我儿?”

      郑士恒理智许多。

      “卢昌所犯的可是通敌之罪,这次没被他们连累已经是邀天之幸,怎么也不能和他们结亲。闻蝉……其实她家世倒是算清白。”想到之前的传言,即使是他,也不得不说,“虽是清贫人家,但家风清正。闻蝉……为了替父母报仇不顾己身,可见其品行不差,怎么也比如今的卢家强。”

      信安县主横了他一眼。

      “可她是个仵作出身!”

      “陛下亲自赏她脱籍,她如今是朝廷命官。”郑观澜沉声道,“母亲慎言。”

      信安县主被自己儿子一句话堵了回去,更是火上浇油。

      可二人说得她无法辩驳。

      “那也不行……”

      “大伯父已经决定了。”郑观澜很是烦躁,想要起身赶人走。

      没想到这话却触到了信安县主的逆鳞。

      “什么大伯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还没死呢?凭什么他郑士化就能做主!我们是你父母还是他郑士化是?!”她逼问着自己儿子,言语里满是愤懑不甘。

      她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自小就在郑士化那里养着,和他们不亲近。

      可是……怎么连成亲这种大事都不和他们商量?

      当年,他们也是无奈,二人在边境为官,匈奴与大周战事吃紧,前线最是危险,怎么敢带着才一岁的他!

      悲从中来,信安县主眼泪刷得一下落了下来。

      郑观澜虽和父母感情淡漠,但也真见不得自己母亲哭泣。

      “母亲……我并非此意。”

      “咦?”宝应蹦蹦跳跳跑了进来,“姑母,你怎么哭了?”

      信安县主连忙擦了泪。

      “你怎么过来了?”

      这个姑母和自己半个母亲似的,宝应急忙上前,抱着她。

      “是谁惹姑母生气了?我帮您收拾他!”

      信安县主很疼爱这个侄女。

      “没谁惹我,倒是你,瞧瞧,这还是冬日,怎么就一头的汗?”她摸了摸宝应的鬓角。

      宝应眨眨眼:“我才跑完马呢,听人说,表哥要和闻姐姐成亲了?就急着跑过来问呢。是怎么回事呀?”

      信安县主面色一下难看了下来。

      还是郑士恒解释道:“现在外面闹得厉害,大哥为了郑家的名声只能退而求其次。”

      宝应皱眉:“也就是说,从头到尾就是中书令一厢情愿?”

      “你这是什么话?”信安县主不乐意了。

      难不成那个闻蝉还不满意她的儿子吗?

      不说这模样才学出身,她家儿子可是从来洁身自好,满京城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孩子!

      那个闻蝉有什么资格嫌弃她儿子?

      宝应撅撅嘴:“闻姐姐不喜欢表哥那傲慢模样,肯定不会愿意啦。姑母,你有什么好担心的?闻姐姐肯定不会同意!”

      信安县主一下火了。

      “那可由不得她!”

      郑士恒也反应了过来,看向自己的儿子。

      “六郎?”

      郑观澜别过眼神,不敢直视自己的父亲。

      二人关系如何,他心里有数得很。

      还有闻蝉的那个脾气……

      他浑身的温度瞬间降了下去。

      信安县主见他这模样,气得发笑。

      “可笑!我的儿子还会被拒婚,不可能!”她大手一挥,“立即让人去提亲,我就要看那个闻蝉有多大的架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流言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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