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孑然一身 车轮碾 ...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突然被利刃出鞘的寒光割裂时,云亦行正替洛葵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
车帘外骤然响起的甲胄碰撞声里,他与妻子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了然——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吱呀”一声,车门被从外拉开,刺眼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洛葵素色衣裙上绣着的暗纹木槿。
她扶着云亦行的手下车,脚下的黄沙被风卷着打在裙角,抬头便看见呼尔勒带着数十名黑衣刺客,刀刃在日头下泛着森冷的光。
“云大人,云夫人。” 呼尔勒抱臂而立,目光扫过两人依旧挺直的脊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不愧是西怀重臣,死到临头了,竟还能如此云淡风轻。”
云亦行没看他,只抬手替洛葵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腹擦过她微凉的耳垂。
他鬓角已染了霜色,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愈发清晰,可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如古潭,只淡淡瞥了呼尔勒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你笑什么?” 呼尔勒被那眼神看得心头火起,握刀的手紧了紧。
“我笑……” 云亦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风声的清晰,“老国王临终前攥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护少主周全,护西怀百姓安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杀气腾腾的刺客,眼底翻涌着痛惜:“却没想到,他倾尽一生守护的少主,如今竟成了屠戮忠良的刽子手。我们若是死了,九泉之下,当真无颜去见老国王啊。”
“少废话!” 呼尔勒被戳到痛处,厉声打断,“少主所作所为,皆是为了西怀!你们这些守旧派懂什么!”
他猛地抬手:“放箭!”
箭矢破空的锐响刺得人耳膜发痛,洛葵下意识往云亦行身后缩了缩,却被他紧紧攥住了手。
就在箭雨即将穿透两人胸膛的刹那,斜刺里突然冲出一队银甲骑兵,长戟翻飞间,将所有箭矢尽数打落!
“大徽的人?!” 呼尔勒瞳孔骤缩,看着那些熟悉的军旗,脸色瞬间铁青。
厮杀声轰然炸开,刀剑碰撞的脆响里,一名大徽将士策马冲到云亦行身边:“大人!夫人!快随末将走!”
云亦行刚扶着洛葵跨上战马,身后便传来破空之声。
呼尔勒竟将手中长刀掷了过来!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洛葵只觉后背一阵钻心的剧痛,眼前骤然发黑,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阿葵!” 云亦行嘶吼着回身抱住她,指尖触到的衣料瞬间被温热的血浸透。
他看清那柄插在妻子后心的长刀时,眼前阵阵发黑,却死死咬着牙,任由混乱中流矢划破手臂,也要将洛葵护在怀里。
那名将士急得额头冒汗,一手架着云亦行,一手托着洛葵,在刀光剑影里艰难地往后方的马车挪。
云亦行的血滴在黄沙上,与洛葵的血融在一起,蜿蜒成一条刺目的红痕。
直到两人终于被塞进车厢,车轮再次滚动起来时,云亦行才瘫软在妻子身边,看着她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喉间涌上腥甜——他的腹部也挨了一刀,血正顺着指缝往外淌。
“撑住……阿葵……” 他攥着妻子冰冷的手,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我们……要去见老国王了……”
————
惊鹿殿的熏香混着药味钻进鼻腔时,知渺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她挣扎着睁开眼,看见丝铃正端着一碗深褐色的汤药,瓷碗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
“公主醒了?” 丝铃连忙将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伸手想扶她,“太医说您忧思过度,开了安神汤,趁热喝吧。”
知渺的视线还带着初醒的模糊,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摸到了袖中那包用蜡封着的药粉。她哑着嗓子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义父……义母怎么样了?”
丝铃端药碗的手顿了顿,瓷碗与托盘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她飞快地低下头,鬓边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压低了声音:“云大人和云夫人在路上遇刺,幸得大徽将士所救……可是送到大徽皇城时,已经……”
她吸了吸鼻子,终究没说下去,只重复道:“公主,您……节哀。”
“已经”后面的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知渺的心上。
她怔怔地看着床顶的描金帐幔,上面绣着的鸾鸟仿佛活了过来,在眼前盘旋成一片模糊的黑影。心口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捶打,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发麻。
原来人真的会心痛到发不出声音——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有嗬嗬的气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锦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义父教她读的诗书,义母深夜为她缝制的棉衣,冷汐月最后塞给她药包时滚烫的手心,还有梦里父母渐行渐远的背影……那些温暖的碎片在脑海里炸开,又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从此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在她受委屈时温声安慰,再也没有人会在她迷茫时指明方向,再也没有人会唤她一声“知渺”,把她护在羽翼之下了。
她真的……孑然一身了。
“你退下吧。” 知渺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丝铃看着她面如死灰的模样,终究是叹了口气,放下没动过的安神汤悄声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刹那,知渺再也撑不住,猛地伏在枕上痛哭起来。
哭声被锦被闷住,像受伤的小兽在暗夜里发出绝望的呜咽,直到喉咙发痛,眼泪流干,她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哀恸已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取代。
她看向矮几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安神汤,又缓缓抬起手,从袖中摸出那包冷汐月用性命换来的药粉。
蜡封被指甲抠开,露出里面清灰色的粉末,凑近了能闻到一丝极淡的、类似杏仁的苦香。
她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知渺拿起药包,将那包粉末尽数倒进自己口中。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有无数根针在五脏六腑里翻搅。
她死死咬着唇,任由冷汗浸透中衣,眼前闪过云从南冷笑的脸,闪过冷汐月倒下时的鲜血,闪过义父义母最后的眼神。
痛吗?自然是痛的,痛到几乎要蜷缩成一团死去。
可比起失去所有亲人的剜心之痛,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她要记起来,记起所有被尘封的过往,记起父母的模样,记起当年的真相。
她要报仇。
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
————
勤政殿的檀香在晨光里浮腾,张德来躬身禀报时,袍角扫过金砖地面,带起微不可闻的轻响。
“皇上,云大人与云夫人的尸身已妥送定州安葬,当地官员按礼制守丧,一切妥当。”
姜晟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狼毫上的墨滴在明黄奏章上晕开一小团墨渍。
他抬眼时,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尽,昨日接到急报时攥皱的龙袍前襟仍带着褶皱,那点悲伤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压在眉峰。
“知道了。”他声音低哑,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敲出无声的悼唁。
殿门被推开的风裹挟着甲胄寒气涌入时,姜晟正将那本染了墨渍的奏章推到一旁。
慕容将军一身银甲未卸,肩甲上还沾着未拭净的血痕,他大步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冰凉的金砖上,头盔落地发出沉闷的响:“皇上!末将擅自派兵驰援西怀边境,却终究没能护住云大人与云夫人性命,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
姜晟起身时,龙纹玉带在腰间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扶起慕容将军,指腹触到对方甲胄上的凹陷——那是昨夜厮杀的痕迹。
“慕容将军请起,”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将军鬓角新添的白发,“你已做得很好,至少斩了呼尔勒这员大将,断了云从南一臂。”
慕容将军垂首时,甲片摩擦着发出涩响:“末将之女慕容茴传来消息,说芊妃……不,明珠公主在西怀境况怕也是堪忧。”
他抬眼看向姜晟,眸中燃着战意:“皇上,西怀如此猖獗,明明承诺永不再犯,却痛下杀手,此仇不共戴天,是否要即刻派兵征讨?”
“征讨?”姜晟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御案上的鎏金烛台映出他沉郁的脸:“西怀残杀我大徽子民,迫害曾为朕后妃之人,此恨朕岂能忍?”可话锋一转,他喉间涌上苦涩,“只是云从南生性阴狠,定会以知渺为人质……”
心念及此,心口像被钝器狠狠剜了一下。
那日云从南带着知渺离开时,她红着眼眶看他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早知今日,他便是倾尽国库,也要将她护在羽翼之下,怎会让她落入那虎狼之地?
“皇上不必担心。”
清亮的女声突然从殿外传来,打断了姜晟的思绪。只见慕容茴一身绯红色锦裙,裙角绣着几枝寒梅,她轻步而入:“臣妾参见皇上。”
“茴儿?你怎么来了?”慕容将军蹙眉,刚想斥责她擅闯勤政殿,却被姜晟摆手制止。
慕容茴抬起头,眼底虽有忧色,却透着几分笃定:“知渺与云大人、云夫人情同亲眷,如今亲人惨死,她对云从南的恨意定然已深入骨髓。臣妾料定,她先前放出的信号,便是盼着皇上能即刻出兵。毕竟西怀境内她已孤立无援,若仅凭她一人,只会被云从南步步紧逼,处境愈发凶险。”
说罢,她再次垂首,声音诚恳:“臣妾一介后宫女子,妄议朝政,还请皇上降罪。”
姜晟看着她,又转头看向一脸无奈的慕容将军,忽然低笑一声:“慕容将军,你瞧瞧你的好女儿。说了这半天,倒是先给朕摆起了请罪的架势。”
慕容将军连忙拱手:“小女无状,还请皇上恕罪。”
“罢了。”姜晟敛了笑意,转身走向窗边。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他明黄的龙袍上,金线绣成的巨龙仿佛要挣脱布料腾飞。
他望着殿外巍峨的宫墙,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慕容将军。”
“末将在!”
“传朕旨意,”姜晟的目光刺破云层,望向西方的天际,“命你即刻点齐五万精兵,三日后兵发西怀。”他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叩,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朕要让云从南知道,欺我大徽者,虽远必诛!”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这个男人叫小帅,是A市首富,身边美女如云,可他心中却藏了一个已经结婚的白月光。最近白月光和她渣男前夫离婚了,你们觉得小帅有机会吗?后续请关注新文《挽秋霜》~
……(全显)